第411章 番外篇:德拉科(31)

9月到6月,霍格沃茨的一年像水一樣流走…

站台霧氣繚繞,9?站台外的麻瓜世界依舊在照常運轉,火車的蒸汽還冇完全散儘,學生們卻已經三三兩兩地同家人彙合,重新落回屬於各自的現實。

阿蘭娜站在站台邊,手裡還牽著德拉科的指尖。

兩個人誰都冇有先放開。

“我會寫信給你的。”

德拉科低聲說,灰色的眼眸明亮又彆扭。

他昂著下巴保持著馬爾福式的傲慢姿態,但那雙手指卻不自覺地收得更緊,好像怕一鬆開她就會化成一陣霧氣消失。

“要天天寫。”

阿蘭娜抬頭,銀色的眼靈動得像能照出他影子,聲音輕輕軟軟。

“你要是偷懶,我會記仇的。”

“我纔不會偷懶!”

德拉科立刻反駁,像是被戳中了尊嚴。

“馬爾福從不失信。”

兩人眼神撞到一塊,誰都冇忍住,幾乎同時彎起了眼尾。

這時,一位高挑,端莊的金髮女人在不遠處站定,身姿優雅得彷彿她本身就是某種古老而危險的魔法傳統的化身。

她冇有靠近,隻是靜靜注視著這邊。

她的麵容是典型的布萊克式冷白美貌,細緻,無可挑剔。她的灰藍眼神卻在那一瞬間軟了一下。

她站在不遠處,冇有打擾,也冇有像一些母親那樣上前出聲提醒“彆耽誤時間”。她隻是安靜地看著,看著兒子臉上從未在彆人麵前露出來的那種笨拙,明亮的開心。也看那道纖細的銀髮身影,像光,像她曾經很熟悉的某個人影子。

她並不靠近,但她在看,她在記,她在判斷…

在她側後方,一位氣場鋒利到幾乎讓空氣都緊繃起來的男人,手握象牙柄的手杖,杖首的銀蛇昂著頭,目光高傲地掃過站台上每一個巫師。

他顯然注意到了這邊正在發生的事,但他的反應十分控製。

他冇有露出絲毫表情,隻是把手掌微微收緊,搭在妻子的腰側,像是某種無聲的,“我知道,彆擔心”。

他們馬爾福家族的人從不在大庭廣眾下失態。

最後,德拉科還是先放開了她…他就像是花了好大勁才做到這個動作,聲音壓得很低,隻留下一句,“路上小心。”,然後才轉身,抬頭挺胸,朝他的父母走去。

納西莎隻是彎了彎唇角,像是悄然地給了他一個隻屬於她的肯定。

盧修斯的表情冇有絲毫外露,他隻是俯身,輕和卻極有掌控欲地對妻子和兒子低聲說了一句什麼。

下一瞬,三人一同消失,空氣被移形換影扯出一聲輕微的“啵”的迴響。

德拉科走了,阿蘭娜還站在原地片刻,指尖輕輕摩挲著手腕上的那串細緻的藍寶石手鍊,嘴角不自覺地彎著。

然後她轉身,走向等候她的那個人。

“媽媽。”

她一叫出口,整個人自然地輕鬆下來,像是一瞬回到了真正屬於自己的位置。

伊蕾娜站在站台另一頭。

她並不像大多數純血貴婦那樣用繁複的禮服與華麗的裝飾去壓人,她今天穿的是一襲柔和的淺色長裙,線條溫潤,腰身合體,暗紋看似簡單,卻是完全手縫,剋製且昂貴。

她的髮色在陽光的照射下變成了優雅的淡棕。她的眼睛偏向於深棕,眼尾常年帶著笑意,漂亮,卻不招搖。

“回家吧,我的寶貝。”

她張開手臂。

阿蘭娜冇有半分猶豫,立刻撲到她懷裡。

在這一瞬間,她不再是霍格沃茨那個與格蘭芬多,斯萊特林兩邊都打成一片的人。不再是課堂裡被麥格,斯內普都記住名字的天才學生,不再是大家口中那個“漂亮得過分,且十分聰明的塞爾溫後代”。

她隻是阿蘭娜,是伊蕾娜唯一的女兒。

伊蕾娜抱了她一下,拍拍她後背,像在輕安撫,又像是確認她真的安然無恙歸來。隨後,她抬眸看向他們家的家養小精靈。

“洛米,行李帶回莊園。”

“是的,女主人。”

洛米立刻提著滿噹噹的行李一閃而去。

她們母女則一同從車站隱去,迴歸格洛琳莊園。

*

格洛琳莊園位於英國巫師界並不喧囂的一片林地邊境。

它並不張揚,卻極為寬闊,古老的石牆上爬著修剪得極整齊的常春藤,窗格高挑,彩繪玻璃在午後的光裡折出細碎的彩亮。入口大廳乾淨,安靜,淡淡的檀木香與墨水香交織,給人一種含蓄的豐盈。

剛回到家,阿蘭娜還冇把披風解下來,就輕輕叫住了正準備往書房方向走的伊蕾娜。

“媽媽。”

伊蕾娜回頭,一如既往地溫和。

“嗯?”

“我有件事想問你。”

她靜靜看了伊蕾娜一眼,像是在確認她們此刻真的隻有彼此,隨後纔開口。

“鄧布利多校長,把那麼多分都給了哈利…甚至當眾宣揚友情與勇氣的故事,讓所有人都看著他。我知道格蘭芬多拿了第一他們都很開心,但是…”

她停了停,銀色的眼眸輕輕垂下。

“媽媽,那種事情,真的算是正當的嗎?”

她很少用“正當”這個詞。她平時會說“好玩”,“漂亮”,“不公平”,卻幾乎不會把感受提升到價值判斷的層麵。

這一次,她是認真在問。

伊蕾娜的目光柔和下來,卻並冇有立刻給出哄小孩式的回答。

她讓洛米去端水,自己抬手示意阿蘭娜跟她進了她的私人書房。那間書房一向不輕易讓外人踏入,連洛米平時都有分寸地隻在門口候著。

書房裡的擺設與她溫柔的外表並不一致。冇有太多花邊裝飾,也冇有過頭的貴婦審美。更多的是整齊,乾淨,剋製的線條。

書架上有不少魔法史,血統家譜,法律文字,以及顯然來自麻瓜世界的書籍。一麵牆上甚至還有清晰的時間軸,密密麻麻寫了筆記。像什麼人在什麼時間與誰見過麵,又發生了什麼事。

那不是少女或者普通寡婦會有的空間。

那是記錄者的空間,也是佈局者的空間。

伊蕾娜讓她坐下,自己也端正地落座,雙手交疊在膝上,目光緩緩地落到她女兒的臉上。

“說下去。”

她輕聲道。

“我在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