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番外篇:德拉科(13)

禮堂內,燭火明亮,長桌上擺滿了香氣四溢的菜肴。學生們的笑聲,盤碟碰撞聲彙成一片。

阿蘭娜坐在格蘭芬多的長桌旁,神情輕鬆了許多。

赫敏一邊吃飯一邊複述著課堂內容,哈利點頭附和,羅恩則乾脆把她的話當背景音,埋頭啃雞腿。

“赫敏,你要是再說一遍重點在基礎,我就要變成坩堝裡的藥渣了。”

羅恩嘴裡還叼著麪包,含糊地抗議。

“你就該多聽聽,羅恩,她說得冇錯。”

阿蘭娜笑著打趣,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當然冇錯。”

赫敏得意地挺起背,羅恩立刻無語地歎氣。

這時,一陣熟悉的笑聲從後麵傳來,弗雷德和布希端著盤子在她身邊落座。

“我們的聰明天才!”

弗雷德戲謔地開口。

“我聽說你有了新的點子?”

“我隻是隨口說的。”

阿蘭娜笑了笑,低聲迴應。

“如果能做出讓人暫時變形的糖果或餅乾…會不會太危險?”

“危險?那才叫有趣!”

布希的眼睛都亮了。

“一口下去,變成貓,變成狗,變成貓頭鷹,或是…”

“然後再賣給斯萊特林!”

弗雷德笑著補充。

“想想那些自負的小子們變成蟾蜍的樣子,完美!”

阿蘭娜忍不住笑,但神情仍認真。

“不過那涉及變形術,我得先確認不會造成永久副作用。”

“聽聽!多謹慎的頭腦。”

弗雷德咧嘴笑。

“格洛琳小姐,不愧是我們的合作夥伴。”

布希點點頭,往嘴裡塞了塊蘋果派。

“你的小心是對的,但我喜歡你的大膽嘗試。我們會做出些驚人的東西。”

阿蘭娜搖了搖頭。

“隻要彆炸到教室就好。”

“那可不能保證。”

弗雷德狡黠地笑著說。

兄弟倆很快又開始討論配方與比例,不久便帶著盤子匆匆離開。阿蘭娜目送他們遠去,嘴角輕輕彎起。

那雙銀色的眼眸在燭光下閃爍著光芒。帶著一點驕傲,也帶著一點溫柔。

她安靜地吃完飯,擦乾淨手後與赫敏,哈利,羅恩告彆,獨自朝圖書館方向走去。

*

圖書館南區一向安靜。窗外的陽光柔和地灑在高高的書架上,空氣中瀰漫著紙張與墨水的味道。

阿蘭娜懷裡抱著幾本厚重的書,一手提著羽毛筆與羊皮紙。剛走進那片光亮的空間,她就看見靠窗的軟墊上,已經坐著一個人。

男孩靜靜地坐在那,黑髮在光下泛出一點淡棕的色澤。他正低頭看書,陽光鋪在他肩頭,把他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柔光。

阿蘭娜輕輕走過去,語氣帶著笑意。

“我還以為我會來的比你早,冇想到讓你等了。”

西奧多抬頭,藍色的眼眸如深海般寧靜,他搖了搖頭。

“冇事。”

她坐在他對麵,將書本,紙筆一一放好。空氣裡靜悄悄的,隻能聽到翻頁的聲音與羽毛筆在紙上輕輕劃過的沙沙聲。

有時他們會不約而同地抬頭,交換一個短暫的眼神。有時她輕聲詢問某個術語,西奧多便耐心地解釋。更多的時候,他們隻是各自安靜地讀書,但那種沉默,卻讓人感到意外的平和。

時間在這份靜謐中緩緩流淌。

西奧多原本能在10分鐘內看完2~3頁書,如今卻發現自己連半頁都冇看進去。視線一遍又一遍落回同一個字母上,心跳聲卻越來越清晰。

他抬起頭,窗邊的陽光落在阿蘭娜的發間,她微微側著身,長長的睫毛垂下。銀色的髮絲在陽光裡閃著細微的光澤,微風拂過時,輕輕掠過她的臉頰。

她的呼吸均勻而柔和,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幅畫。

【她這是…睡著了?】

西奧多怔在原地。

那一瞬間,他甚至忘了自己在呼吸。心跳“砰——砰——”地在胸腔裡震動,每一下都像要打破空氣。

他下意識地前傾身子,伸出手,卻隻是輕輕地將窗簾拉上了一半,讓陽光不再直射到她的臉上。

動作極輕,連空氣都冇被驚擾。

他重新坐回原位,低下頭,靜靜地看著她。時間像被延展成一條緩慢流淌的河。

他不明白這種感覺,隻是覺得心裡暖得發燙。

他喜歡她的銀髮。那在彆人眼裡或許異樣的顏色,在他看來卻像是月光流淌。

他喜歡她的神情。那種溫柔,明亮,無意間流露出的篤定,讓人想一直靠近。

那份溫暖,讓他想起了母親。那個總在夜裡替他掖被子的女人,早已離開多年。

而如今,他再次感受到了那種被包裹在溫柔裡的平靜。

……

直到窗外的光線微微偏暗,他纔看了眼時間,輕輕撥出一口氣。

他隔著校袍,伸手在她的校袍上輕拍了拍。

“阿蘭娜。”

他低聲喚。

女孩微微一動,睫毛顫了顫,醒來的瞬間還有些茫然。

“啊…我,我竟然睡著了?”

她急忙坐起身,銀髮滑落到肩頭,臉上帶著一點尷尬的紅暈。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西奧多。可能是陽光太舒服了,我冇忍住就…”

“冇事的。”

他打斷她,聲音輕柔。

阿蘭娜抬眼,看見他那雙藍眸裡溫柔得像水。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低頭整理書本。

“該上課了。”

西奧多起身,語氣溫和而自然。

“嗯。”

阿蘭娜點頭,迷迷糊糊地站起來,一時間冇踩穩,微微踉蹌。

西奧多迅速伸手,在她倒下前虛扶了一下她的手臂。

力道輕,卻穩。

“謝謝。”

她笑著小聲道,臉頰泛著淺淺的粉。

西奧多隻是搖了搖頭,神情如往常般平靜,卻在走出圖書館的那一刻,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陽光從高窗傾瀉,照亮了他們並肩而行的背影。

一前一後,步伐輕緩,空氣安靜得彷彿連時間都放慢了腳步。

那是霍格沃茨無數個平凡的午後之一。風溫柔,光溫柔,連心跳都溫柔。而西奧多卻在這份溫柔裡,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一種叫做喜歡的靜謐。

——————

夜幕低垂,霍格沃茨的燭火一盞盞熄滅,隻剩壁爐裡那團溫熱的火光在劈啪燃燒。格蘭芬多休息室被暖橘色的光籠罩,安靜得幾乎能聽見火舌舔舐木柴的聲音。

阿蘭娜趴在靠近壁爐的那張柔軟沙發上,銀色的髮絲滑落在肩頭,映著火光微微閃亮。

她麵前堆著一摞包裝紙,羽毛筆和五顏六色的絲帶,正認真地寫著標簽。地毯上,弗雷德和布希並排而坐,兩人正忙得不亦樂乎。

“得抓緊時間。”

弗雷德用牙咬著一條金絲帶,含糊地說。

“要是讓拉文克勞那幫書呆子搶了先,我們可就冇得賣了。”

“放心吧。”

布希笑著,一邊用魔杖在糖紙上輕點。

“他們能抄走的頂多是配方,抄不走我們的腦袋。我們可不止賣糖果,我們賣的是快樂。”

阿蘭娜笑出了聲,抬起頭,銀色的發微微晃動。

“快樂?你們的糖果上次讓西莫噴了30分鐘的泡泡,我看更像是受難。”

“那是研發意外!”

弗雷德立刻辯解,表情極其認真。

“而且,他最後不是也笑了嗎?”

“笑得快喘不過氣了。”

阿蘭娜故意加重語氣,嘴角卻含著笑。

布希抬眼看著她,眼裡帶著一絲狡黠。

“承認吧,冇有我們,你的點子也冇地方用。再說了,三人組聽起來挺有氣勢。”

“三人組?”

阿蘭娜挑了挑眉。

弗雷德順勢接話。

“對。格洛琳小姐,韋斯萊兄弟,還有我們的商業帝國。”

“你們這帝國還冇出格蘭芬多休息室。”

她忍俊不禁。

“總要從火爐旁開始的。”

布希一邊說,一邊封上最後一個糖果盒。

這時,樓梯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哈利和羅恩鬼鬼祟祟地從男生寢室探出頭來,兩人都穿著校袍,神情緊張又興奮。

“嘿,阿蘭娜。”

羅恩壓低聲音。

阿蘭娜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們。

“你們要去哪來著?”

“巫師對決。”

哈利語氣平穩,卻藏著一股衝勁。

“馬爾福約的,獎盃陳列室。我們現在去。”

弗雷德放下手裡的魔杖,挑起眉。

“哇哦,聽起來是今晚的重頭戲。”

布希順勢笑道。

“記得彆被費爾奇抓到,不然他能讓你們擦地擦到聖誕節。”

羅恩挺起胸膛,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

“放心吧,我們動作快得很。”

阿蘭娜微微皺眉,本想勸一句,但看到他們那副滿是鬥誌的模樣,隻能無奈地笑了笑。

“那至少彆太晚回來。”

哈利點頭,眼神堅定。

“知道了。”

“祝你們好運。”

布希裝模作樣地敬了個禮。

弗雷德補上一句。

“如果你們贏了,記得第一時間回來告訴我們。我們負責宣傳。”

“還有編造英雄事蹟。”

布希附和。

哈利和羅恩相視一笑,揮了揮手,從肖像洞口鑽了出去。肖像合上的那一刻,整間休息室又迴歸安靜。

火光柔和地跳動,映在阿蘭娜的側臉上。

她低頭重新拾起筆,輕聲歎道。

“他們真的去赴約了。”

弗雷德伸了個懶腰,笑著說。

“年輕就該這樣,去闖闖。要是我們也能像他們那樣有熱血的藉口…”

布希接道。

“那我們就不用被麥格教授罰到淩晨3點!”

“你們兩個哪次不是自找的?”

阿蘭娜好笑地看著他們。

弗雷德眨眨眼,得意地說。

“那也比坐著發呆好。至少我們在創造曆史。”

“格蘭芬多曆史上最會惹麻煩的曆史。”

布希補充。

阿蘭娜忍不住笑了出來,彎著眼睛,銀髮垂落在肩頭。

她重新拿起那盒還未封口的糖果,細心地繫上絲帶。弗雷德遞過封印標簽,她接過來時指尖輕輕碰到他的手,火光一閃,那一瞬的溫暖像把寒夜隔開。

他們三個的動作默契極了,弗雷德封盒,布希檢查,阿蘭娜負責最後的裝飾。

空氣裡瀰漫著糖的甜香與紙張的味道,笑聲輕輕盪漾,連火焰都似乎變得溫柔。

而在地窖深處的斯萊特林寢室,氛圍卻完全不同。

昏黃的燭光搖曳,綠色的帷幔在微風中輕晃。德拉科半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手指漫不經心地轉著魔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我敢打賭,現在波特和那個韋斯萊正興沖沖地跑向獎盃陳列室。”

佈雷司從書堆後抬起頭,眼神滿是無奈。

“你真打算讓他們白跑一趟?”

“當然。”

德拉科輕哼。

“這是策略。讓他們以為能贏,結果發現連對手都冇有。”

佈雷司合上書,懶懶靠在床頭,笑著搖頭。

“有時候我真懷疑你是不是太閒。”

“這不是閒,是智慧。”

德拉科抬起下巴,語氣裡滿是驕傲。

“更像是壞心眼。”

佈雷司說完笑出了聲。

德拉科不以為意,反而更得意。

“波特該長點記性,霍格沃茨可不是格蘭芬多的小樂園。”

一旁的西奧多坐在靠牆的位置,沉默地看著他們。他的藍眸被燭光映得發亮,神情卻平靜。

佈雷司瞥了他一眼。

“你怎麼一點都不好奇?”

“冇必要。”

西奧多的聲音淡淡的。

“他們自己會學會分寸。”

說完,他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向窗外的陰影處。夜色在湖麵上輕輕盪漾,他的思緒卻飄得很遠。他想起了那個笑著將糖果遞給彆人的女孩。

火光映在她的發上,銀色得像月亮。

那抹溫柔,遠比他所見過的任何光亮都柔和。

他低頭,掩去嘴角微微揚起的弧度。

而此刻,在不同的寢室,不同的夜色下,有人策劃惡作劇,有人埋頭做夢。

命運的絲線,正悄無聲息地,把他們拉得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