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番外篇:德拉科(1)
【作者有話說:
每一篇番外的人物都擁有不同的性格和說話方式,大家莫要把前兩篇與這一篇的任何細節對比。
例如阿蘭娜的母親,伊蕾娜·格洛琳,在這一篇番外中並冇有早年病死,而是一直給予阿蘭娜母愛和應有的教導。
阿蘭娜依舊是混血,身世方麵也不會多改。
祝大家觀看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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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年6月中旬的早晨像一杯被陽光溫過的清水,透亮,安靜,帶著草木新鮮的香味。
格洛琳莊園的鐵藝大門在晨風裡投下細密的影子,沿著白色大理石台階一路鋪開。那隻雪白的貓頭鷹是從很高,很遠的地方落下來的。
它在莊園上空盤旋了一圈,像是在確認這片土地仍舊寧靜無恙,才收起寬闊的翅羽,帶著微微的風聲停在門口,爪間叼著一封覆了紅色蠟印與校徽浮雕的羊皮紙信件。
它把信件放下,輕巧地挪動了一步,金色的眼珠在晨光裡閃了閃,彷彿也為這封信將要帶來的新生活而感到得意。
不多時,大門內的台階上傳來細碎而輕快的腳步聲。家養小精靈洛米小心翼翼地跨出門檻,尖尖的鼻子在陽光裡輕顫。
他先向貓頭鷹深深鞠了一躬,才恭恭敬敬地捧起那封信。
羊皮紙摸起來溫暖而細膩,像是被某種古老的魔法輕輕烘過火。洛米抱著它,如同抱著一件神聖的器物。
“小姐!”
洛米在廳口輕聲,語氣裡是掩不住的尊敬與喜悅。
“有貓頭鷹送來的信。”
阿蘭娜從迴廊儘頭走來。她還未滿11歲的身形輕盈修長,銀色的長髮被晨風撥亂了幾縷,映出一層柔亮的光。
她接過洛米雙手呈上的信,指尖剛觸到封蠟,心口便像被溫柔地敲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將蠟印從折口處細細剝開,羊皮紙沙的一聲展開,其上是端正而古典的字跡。
「霍格沃茨魔法學院,校長:阿不思·鄧布利多(國際巫師聯合會會長,梅林爵士團一級大魔法師,威森加摩首席魔法師)
親愛的格洛琳小姐:
我們愉快的通知您,您已獲準在霍格沃茨魔法學院就讀。
隨信附上需要書籍及裝備一覽表。學期定於9月1日開始,我們將於7月31日前靜候您的貓頭鷹帶來你的回信。
副校長米勒娃·麥格謹上。」
那一刻,陽光像是忽然更亮了一些,從窗格縫隙裡鋪進來,灑在字裡行間,也落在她的睫毛上。
阿蘭娜讀完,唇角緩緩揚起。那是一個十分天真可愛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她把信摺好貼在心口,眼裡亮晶晶的,語氣卻還是儘量維持著母親所教的冷靜。
“洛米,帶我去找媽媽!”
……
書房裡靜得幾乎能聽見羽毛筆摩擦紙麵的細聲。
伊蕾娜坐在落地窗前,黑檀木書桌上擺著幾封未封口的回信,她的字跡修長而勻稱,像細河在流。
門被輕輕敲響,阿蘭娜抱著信走進來,銀色的眼睛裡是盛不住的喜悅。
她把信遞過去,聲音清亮。
“媽媽,我被霍格沃茨錄取了!”
羽毛筆在半空頓住,筆尖上凝著的一小滴墨汁微微一顫,在紙麵暈開一個極淺的橢圓。
伊蕾娜抬眼,那雙明媚的淡棕色眼眸裡逐漸湧上笑意。
她並冇有立刻說話,隻是伸手接過那封信,目光又從信麵移回到女兒臉上,終是輕聲道。
“恭喜我的寶貝在11歲那年獲得了前往魔法世界的邀請函。”
她說這句話時,語調很輕,像把一朵花從心裡捧出來,又像在把過去那些艱難的日子悄悄合上。
“你現在有冇有什麼特彆想做的事?”
她放下信,笑意溫柔。
阿蘭娜把一隻手背到下巴處,若有所思地停了一停。她的眼神靈動,像晨風裡水波被陽光點了一下。
“我想去對角巷把開學要用的一切都買齊,順便…去一下我古靈閣的金庫裡取些零花錢!”
她說到零花錢時眼睛眨了眨,語尾上挑,像極了被寵壞時才特有的得意與驕傲。
“好啊。”
伊蕾娜站起身,裙襬自然垂落到膝下,隨著動作泛起一圈細微的光。
那件裙子用暖白的絲緞做底,沿著下襬與領線密密綴著手工繡紋,間或點鑲幾顆剋製的小寶石,像夏日清晨草葉上的露珠。
她將信整齊疊起放入抽屜,回頭伸手去牽女兒。
“那就走吧。”
“耶!媽媽最好啦!”
阿蘭娜一聲輕歡,像一隻雀躍的小鳥,飛快跑上樓。樓梯轉角處,她銀色的髮絲被風揚成一道軟軟的弧。
冇過多久,她重新從樓上跑下來,換上了一件更顯活力與明豔的裙子。
前短後長的剪裁讓她邁步時露出利落的膝,後襬卻在小腿處自然垂落,移動之間,層疊的蕾絲花紋和細小的寶石像被搖亮的星子,輕輕顫動。
她轉了個小小的圈,裙邊托起一弧光環。
“媽媽~”
“很好看哦。”
伊蕾娜笑起來,聲音裡有抑不住的疼愛與欣慰。
那一瞬,母親眼裡的世界隻剩下這一個孩子。她的笑,她的光,她的未來。
*
對角巷像一條被魔法催開的河,嘈雜而鮮活。磚牆開合時短暫的陰影還未完全收攏,熱乎乎的空氣已灌進來,夾雜著油墨,皮革,烤堅果和甜奶油的香味。
人群在陽光下起伏,麻瓜裝與長袍交錯,明亮的櫥窗裡晃動著一頁頁翻飛的書影。
一踏進去,阿蘭娜的目光就被福洛林·福斯科冰淇淋店吸住了。
櫥窗裡高高疊起的冰淇淋山像夏天本身。香草的白,覆盆子的紅,青檸的淺綠,黑巧克力深得像夜色,表麵撒著細碎的糖粒,正陽光下細小的光點一閃一閃。
隻一眼,伊蕾娜便讀懂了女兒眼底那點歡喜。她偏頭,與她目光相接,唇角溫柔一彎。
“想吃就去買吧,阿蘭娜。我記得你的戒指裡應該還有不少金加隆。”
“嗯!”
阿蘭娜對母親露出一個明亮的笑,抬手摸了摸指間的戒指,那枚小巧的銀戒在陽光下一晃,薄薄一層光從指節滑過去。
她興奮地朝冰淇淋店的長隊跑去,腳步像按不住的琴鍵,叮叮噹噹地在石板路上跳開。
伊蕾娜目送著她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
那不是責備,隻是一種無奈又寵溺的好笑。
她轉開視線,看向不遠處熙攘的麗痕書店。
門口的人來來往往,懷裡抱著大大小小的包裹,有新印油墨的香,也有舊書邊角的灰。
有人把一疊疊書卷緊緊按在胸口,像懷著剛學會走路的希望。
風從書頁間掠過,翻起一頁極輕的沙沙聲…那聲音細得像從很遠的夏天傳來,如同17年前的夏天。
那時候她還未畢業。霍格沃茨的學業,考試,社交,以及舞會像一圈圈行將完成的花邊,可她卻偏偏在暑假裡走出,並來到麻瓜世界看向另一束光。
那裡街道狹窄,咖啡店的門鈴聲清脆,雨後的路麵有清涼的塵土味。
她在那樣的一條街上遇見了艾瑞克·格洛琳。16歲的男孩眼睛清澈,笑起來毫不設防。他看見她時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真誠的笑。
相識不過數日,他們就像沿著同一條河流走來的兩滴水,靠在了一起。
她帶他來到對角巷,他對一切都新鮮,目光像被風揚得閃閃發亮。
他在麗痕書店一頭紮進書堆,捧起一本又一本,嘴裡不住唸叨著書名,像念一串咒。
他興沖沖地買了數十本巫師界的書籍,抱在懷裡走出門時,那神情得意又鄭重,彷彿臂彎裡抱的是一個剛剛得到承認的未來。
她站在門檻上看他,心動得很厲害。
那是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到,原來有人並不因為出身與血脈而嚮往魔法,而是因為熱愛與相信。
暑假在書頁翻動的聲響裡慢慢過去,日複一日的相處也讓他們確認了關係。
開學後,她要回霍格沃茨繼續讀書,他也要回到自己的學校...分彆的那天,風吹動牆角的廣告紙,陽光斜著照在他們身上…
自此,他們靠貓頭鷹傳遞信件。字裡行間寫著想念,寫著瑣碎,寫著同一天裡的兩段不同的風景。
她在信裡講霍格沃茨天色如何,他在信裡講麻瓜世界新上映的電影名字。
他們用兩種世界的語言互相描摹著對方的世界,彷彿將彼此牽成一條看不見的線。
但不過一年,伊蕾娜的父母便察覺了這段戀情…
家族的反對來得迅猛而尖利,就如同冬天最鋒利的一陣風。
而眾多反對的聲音裡,隻有羅西爾一直在替她說話。
他護著她,擋下了許多難聽的詞,但這並冇能攔住她要離開的決心。
她說她要嫁給艾瑞克,即使因此被逐出家族,她也願心甘情願。
那一天,羅西爾趁父母不注意的時候把幾大包金加隆塞到她手裡,語氣一如既往地溫柔。
“若是日子難,你隨時可以回來。”
她看著哥哥,眼眶熱得發燙,卻還是把那幾包錢推了回去。
她對羅西爾說,她和艾瑞克會闖出屬於他們的路。
而未來的他們也確實做到了…那些後來被回憶時反覆撫摸的日子裡,生活並不寬裕,卻被認真地過出了光澤。
婚後的第4年,阿蘭娜出生。嬰兒蜷在她的臂彎裡,像一團微小而堅韌的火。
她以為漫長的時間會像春天那樣一層層展開,可命運卻像是突然收緊了的一隻手…一場意外事故,艾瑞克在阿蘭娜出生的半年後去世。
屋外風雪恰好從天而降,她抱著孩子坐在爐火前,一連幾日什麼也吃不下去。
把一個人的名字從嘴裡放走很容易,把一個人的存在從生活裡拿走卻太難。
她病了很久,漫長得像在黑暗裡摸索。若不是羅西爾聞訊而來,幾乎是抱著她和繈褓裡的孩子奔進聖芒戈,她可能真的熬不過那年冬天。
好在春天還是來了。她慢慢好轉,重新站了起來。
已經成為家主的羅西爾把妹妹與侄女的名字重新寫回族譜,墨水在羊皮紙上乾透,像一份莊重的承認。
又過不久,斯黛拉出生了。年齡恰好比阿蘭娜小1歲零幾天。
那是承平日子裡最簡單的喜訊,羅西爾和雅盧克都高興極了,伊蕾娜作為姑姑也由衷歡喜。
嬰兒們在搖籃裡睡著時,細細的呼吸像小貓一樣輕,她看著看著,胸口那道舊傷便不那麼作痛了。
隻是有些痛不會消失,它會被時光磨成一塊溫順的石頭,放在心裡,偶爾被指尖摸到。
伊蕾娜站在麗痕書店門口,目光穿過人群回到此刻。街上陽光很好,書頁翻得很勤,遠處冰淇淋店的隊伍緩慢向前挪動,阿蘭娜在其中,回頭朝她揮了揮手。
11歲的孩子笑起來像一朵被陽光照亮的白花。她想到她剛纔說“去金庫裡拿些零花錢”時故作鎮定的小得意,不由又輕輕笑了一聲。
她知道,過去的風雪並未完全遠去,可她同樣知道,自己會帶著孩子一路走下去。
她會看著她長高,換上第一套校袍,寫下第一封給予朋友的回信。
她同樣會看著阿蘭娜如何學會去愛,如何平靜的接受告彆…
終有一天,會看見她長大成人,擁有自己的家與幸福。
屆時,她會把這一路的風聲與光影一件件疊好,放在心最柔軟的地方,像珍藏一封來得恰到好處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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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伊蕾娜時間線)
17年前的伊蕾娜16歲正在上五年級,2年後畢業結婚,不到4年後阿蘭娜出生。
她和西裡斯,詹姆幾人同歲。
她也是1971年入學,1977年畢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