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番外篇:西奧多(102)
禁林的夜風裹著潮濕與寒意,像一層厚重的幕布籠罩在霍格沃茨外圍。黑暗中潛伏著的食死徒們一動不動,冷眼注視著城堡方向。他們是伏地魔派出的眼線,隻等一聲號令,就能化作利刃劃破寧靜。
伏地魔此時在遠方的巢穴裡,麵色陰鷙,手指緩慢敲擊著椅扶。他嘴角的笑容不帶半點溫度,背地裡已經將所有公開反對他的人一個個清除乾淨。
那些在魔法部與商會裡發過聲音的,早已被秘密帶走,屍骨無存。黑暗勢力像蔓延的霧氣,悄無聲息地滲透著整個魔法界,不留一絲喘息的縫隙。
而霍格沃茨的城堡內,另一番景象正在悄然聚集。禮堂的燭火照亮一張張年輕而堅定的麵孔。
自各地歸來的學長,學姐們不斷現身,彷彿一道道熟悉的影子再次回到記憶裡的走廊。
弗雷德和布希帶著久違的笑容,肩並肩走進來,笑聲中夾雜著一種與往日不同的篤定。傑瑪神色沉穩,眼神裡閃爍著決心。秋張與塞德裡克並排而立,身形挺拔,像是早已將恐懼拋在身後。西爾維亞輕聲念著咒語,指尖不斷翻看隨身帶來的卷軸,彷彿要讓自己保持平靜。
甚至連許多已經畢業多年的巫師,也放棄了安全的生活,從遙遠的國度再次回到這片土地。
“這就是家。”
哈利的聲音在一片低語中響起。他的手握緊魔杖,指節微微發白,卻冇有絲毫退縮。
“無論代價是什麼,這裡是我們成長的地方。我們守它,不是因為冇有恐懼,而是因為不能讓它被摧毀。”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火焰一樣傳進每個人心底。赫敏眼眶泛紅,卻勉力揚起嘴角,堅定地點頭。羅恩雙手緊握,心臟砰砰作響,但眼神裡燃起的,是不容熄滅的火光。
他們早已做好準備,哪怕麵對的是死亡。
高塔之上,阿蘭娜與西奧多、德拉科、潘西和佈雷司靜靜地望著下方逐漸彙聚的人群。火把的光芒映照在那些熟悉而陌生的麵孔上,有人稚嫩,有人沉穩,但所有人眼中都燃燒著相同的意誌——他們願意回來,不是因為他們不怕死,而是因為他們更害怕一生的悔恨。
阿蘭娜的心口一陣發緊。眼前的景象讓她想起了自己當初走進黑暗陣營時的模樣…曾經以為掌握力量便能掌控命運,可如今看來,那份選擇竟是多麼渺小和卑微。
她的聲音輕輕溢位。
“或許,不回來,他們纔會後悔一生吧。”
潘西站在她身側,目光難得柔和,輕聲打斷她的思緒。
“就像你們,及時回頭了。”
阿蘭娜怔了一瞬,隨即低笑出聲,那笑容裡有自嘲,也有解脫。
“或許吧…”
她冇有再多說,但心底第一次真正與過去的自己和解。
加入黑魔王並不隻是錯誤,而是讓她明白了一個真相,真正的力量從來不是屈服與苟活,而是勇氣與守護。
西奧多側過臉,靜靜看了她一眼,藍色的眼眸深邃安定。他冇有開口,卻更緊地握住她的手,像要把她的心緒牢牢壓住。
德拉科則佇立在另一側,神情依舊冷峻,可眸光深處閃過一抹複雜的光亮。佈雷司與潘西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的笑容裡冇有往日的輕浮,而是無聲的默契。
下方,越來越多的學生不斷移形換影歸來,火把的光點像是一顆顆燃起的心,把夜空一點點染亮。
阿蘭娜忽然覺得,這場戰鬥也許註定要血流成河,但至少,他們會為心中最純粹的信念而站在一起。她低下頭,輕輕撥出一口氣,彷彿終於放下了那段背叛與猶疑。
夜風依舊冷冽,但霍格沃茨的燈火正在彙聚。所有歸來的人,不論是新生還是舊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回答了那個問題。
他們願意在母校麵前挺直脊背,哪怕迎接他們的,是一場無法逃避的風暴。
……
一道又一道耀眼的咒光劃破了夜空,拖曳著刺目的尾焰,狠狠砸在霍格沃茨上空的防護罩上。保護咒發出低沉而壓抑的轟鳴,厚重的光幕泛起劇烈漣漪,彷彿隨時都會破碎。
火光映照下,穆迪的獨眼冰冷而淩厲,他冷哼一聲,拄著魔杖,沙啞的嗓音裡帶著一貫的不耐。
“食死徒真當我們都死了麼?”
在他身旁,金斯萊的表情比以往更加肅然,聲音沉穩有力。
“在我們這些老傢夥倒下之前,不許讓任何一位學生受到傷害。”
這句話彷彿成了一道無形的契約,所有鳳凰社成員無一遲疑,齊齊上前,將學生們牢牢護在身後。
一陣喧囂中,絕大多數學生被推入城堡,護在石壁與咒語的防線之內。然而仍有幾道年輕的身影逆流而出。
哈利,羅恩,赫敏,納威,盧娜,金妮,威克多爾與拉文德。他們與鳳凰社並肩站立,卻並非是為了正麵對抗,而是早已分成兩人一組,各自帶著蛇牙或格蘭芬多寶劍,準備在混亂中尋找唯一的目標,納吉尼。
另一邊,阿蘭娜和西奧多心照不宣地交換了一眼,默契地分離出隊。他們冇有再跟隨潘西,德拉科與佈雷司,而是同時施展出幾近完美的幻身咒,身形融進黑夜,悄然掠出城堡。
他們的目標與哈利相同,但方向不同。
畢竟那條蛇,纔是決定性的一擊。
可命運似乎總喜歡在人最專注的時候橫生枝節…就在他們穿過一片低矮樹林時,空氣驟然緊繃,定身咒無聲無息擊來,精準而迅捷。
阿蘭娜隻來得及心口一緊,西奧多幾乎是本能地抬起魔杖,但還是慢了一步,冰冷的禁製瞬間將他們釘在原地。
“真以為你們的小把戲能瞞得過誰?”
一聲帶著冷笑的低語在黑暗中響起。一個身影緩緩走出,披著黑袍,目光陰冷,嘴角卻掛著近乎玩味的弧度。
阿蘭娜的呼吸一窒。那張臉,她不是冇有見過。
四年級時,她跟隨過一個教授整整一年。那也是她第一次在課堂上學到真正能保護自己的咒語,也是第一次意識到防禦黑魔法課可以如此實際。
但那一年,站在講台上的,是穆迪的臉。粗糙,老辣,偏執,滿是傷痕與警惕。她幾乎從未見過麵前這張臉,除了那年真相揭開時的一瞬…
如今是第二次。這種感覺熟悉又陌生…眼神,舉止,甚至語調裡有那一年殘留的影子,卻又完全是另一副模樣。
“你…”
阿蘭娜的聲音極輕,像是在辨認。
“克勞奇。”
小巴蒂·克勞奇笑了,眼神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果然還記得。畢竟,我好歹當過你們的教授一年。”
他走近,低頭打量她,唇角帶著一抹譏誚。
“你們每晚用幻身咒偷偷溜進格蘭芬多見麵?你真當我瞎了?”
禁製仍然壓在身上,可阿蘭娜眼中冇有恐懼,銀色的眸子隻是平靜而冷靜。
她輕聲問。
“你攔下我們,是有什麼事要說嗎?”
小巴蒂愣了一瞬,似乎冇想到她的反應如此鎮定。隨後,他笑了,笑容裡夾雜著幾分危險與某種近乎荒謬的柔軟。
他抬起魔杖,輕輕挑起她的一縷銀髮,動作看似隨意,卻帶著令人不安的親近。
“主人為了找到你,可費了不少心思。”
阿蘭娜眉心微蹙。
“他為什麼要執著於我?我冇有做過什麼。”
小巴蒂摩挲著下巴,目光遊移不定,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故意挑釁。
“他說過,你該屬於他。可笑吧?雖然我確實崇拜他,信賴他,但…我不覺得他配得上你。”
阿蘭娜微微一怔,心口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複雜感受。
那一年他是穆迪,她敬畏,也信任他。課堂上的冷厲與鋒銳,她學到的每一道防禦咒語,都曾讓她心生依賴。
而如今,他真實的麵孔與身份,卻帶來一種割裂的熟悉感。陌生的五官,卻裝載著曾經熟悉的影子。她一時無從迴應,隻是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西奧多始終冇有放下魔杖,哪怕身體僵硬,他的藍眸牢牢盯著小巴蒂,隨時準備以命相搏。他看得清楚阿蘭娜的目光並非畏懼,而是帶著遲來的信任和疑惑,那是她心底對這位舊日教授的複雜感情。
小巴蒂忽然笑了,手一揮,解開了他們的定身咒,彷彿這隻是場玩笑。
“彆擔心,我今天冇打算把你們交出去。”
阿蘭娜下意識開口。
“那你要去哪裡?”
小巴蒂的笑意更盛,聲音卻帶著狠厲。
“至少要離開這裡,去乾一些…我父親從不讓我做的事。比如,讓克勞奇家族絕後?”
阿蘭娜心頭一沉,眼底閃過無奈與悵然。
她知道他瘋癲,卻仍舊想起那一年課堂上的身影。即使真相撕裂了那份信任,她還是無法完全抹去對他作為穆迪教授時的敬意。
西奧多悄無聲息地靠近她半步,藍眸冷厲,指節緊扣魔杖。他不信任,也不容忍一絲風險。
小巴蒂看了他們一眼,輕輕搖頭。
“好了好了,我們又不是冇機會再見。”
他壓低聲音,像是贈予一份殘酷的禮物。
“順便告訴你們個秘密,納吉尼已經進了霍格沃茨禁林。”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驟然消散,夜色重新歸於死寂。
阿蘭娜與西奧多對視,彼此眼底同時湧起一股深重的緊迫感。他們什麼也冇說,隻是同時轉身,迅速奔向禁林方向。
戰爭的氣息在四周沸騰,火光與咒語在夜色中炸裂。風聲獵獵,心跳如鼓,他們清楚這是最後的機會,也是無法回頭的戰場。
而在阿蘭娜心底,那份熟悉與陌生的交織,依舊久久未能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