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番外篇:西奧多(90)
夜色沉沉,風聲貼著莊園的石壁呼嘯。伏地魔那張蠟白的臉籠罩在火焰的陰影中,猩紅的眼眸燃燒著不耐與憤怒。
細長的指尖緩緩抬起,像是隨意一揮,卻有一股無形的冷厲魔力順著空氣擴散開來。與他締結黑魔印記的人立刻像被烈焰灼燒,鮮血般的疼痛順著手臂直入心臟。
與此同時,大廳中傳來貝拉特裡克斯撕裂般的尖笑,她癲狂地撲到伏地魔腳邊,聲音刺耳。
“主人!馬爾福一家不見了!他們…他們背叛了您!!”
空氣陡然凝滯,火光猛然搖曳。伏地魔的唇角緩緩勾起,卻冇有笑意,隻有冷徹骨髓的殺意。
他低低吐息,像毒蛇遊走於石縫之間,抬手再一次釋放出那股折磨印記之人的力量。這一次,痛苦如荊棘般狠狠紮入了阿蘭娜與盧修斯的血肉。
盧修斯正在與家人共進晚餐,餐具叮噹作響間,他忽然臉色慘白,重重摔倒在地,痛苦地抽搐著。
納西莎急忙上前,伸手緊緊扶住他,冷靜之下掩不住眼底的心疼與慌亂。
德拉科僵在原地,整個人都被嚇得發抖,他看著父親的額頭沁出大顆大顆冷汗,想象著那份痛楚若落在自己身上,將是怎樣的絕望。
他攥緊了手,心頭升起一種幾乎要將他撕裂的噁心感,他無法接受自己有一天也會背上那個印記,被隨意操控。
納西莎看出了兒子的緊張,輕聲讓他先回房間。德拉科卻在上樓的步伐中停頓了一瞬,喉結滾動,眼眸浮上一抹複雜的光。他心底不可遏製地浮現出阿蘭娜纖瘦的身影。
【父親不過是逃離,就遭到如此懲罰,那她呢?她的消失,她的遊走在邊緣,會不會正讓她在遠方更痛苦地承受著折磨?】
德拉科的指尖顫抖,他想伸手,卻什麼都做不了。他甚至冇有資格去守護她。隻能在心底一次次祈盼,西奧多能緊緊守在她身邊,不要讓她獨自麵對這一切。
與此同時,湖邊的小屋中,阿蘭娜的身形已被疼痛逼得跪倒在地。黑魔印記在她手臂上灼燒,彷彿火焰鑽入骨髓。
她的手緊緊捂著小臂,青筋繃起,呼吸急促,額前冷汗順著鬢角滑落。理智在痛苦的撕扯下搖搖欲墜,她幾乎是本能般舉起魔杖,在門口與四周施下防窺聽與鎖門咒…
她不想讓西奧多看到,不想讓他捲入自己無法逃避的痛苦。然而,她忘了,西奧多從不會忽視她的異常。
咒語一落,屋內的氣息便已微妙地改變。他從書桌邊抬起頭,藍色的眼眸瞬間銳利,下一秒便已站起,走向那扇門。咒語的波動在空氣中並不複雜,尤其是在急切中倉促施下,破綻分明。
西奧多的聲音低低響起,帶著一抹冷意。
“阿蘭娜,你在裡麵,對嗎?”
冇有迴應,隻有痛苦壓抑下的急促呼吸。西奧多的指節一點點收緊,隨後魔杖一抬,乾淨利落地破開了那道咒語。
門被推開的一瞬,他看見阿蘭娜蜷縮在地,白皙的臉因痛楚而失了血色,銀色長髮淩亂散落。
他的心口狠狠一震。幾乎是下意識地,他跪下身將她攬入懷中,聲音壓低到極致。
“為什麼不讓我知道?”
阿蘭娜睫毛顫動,唇瓣咬得發白,卻還是搖頭。她想開口解釋,卻隻吐出一聲細不可聞的低吟。
她的要強,她的倔強,逼著她用封鎖的魔法隔開他…可她忘了,他早已看透她的一切。
西奧多抱得更緊,手掌抵在她後背,一點點為她順著呼吸,聲音柔得不像平日的自己。
“彆怕,我在,我不會離開。”
他心裡很清楚,這不是一句安慰能減輕的痛。但他願意把所有無力都化作陪伴,哪怕隻能眼睜睜看她被折磨,也要讓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
而在這一刻,他心底燃燒的,不隻是憤怒,更是撕裂般的悔意。
【如果不是因為他自己,她肯定不會被捲入這條路。】
可如今,她痛苦地縮在自己懷裡,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力抱緊她,不讓她墜落。
……
遠方,黑魔王的大廳裡,伏地魔冷冷注視著兩道因痛苦而彎下的身影,唇角扯出一抹森冷的笑意。
貝拉特裡克斯卻已忍不住尖叫,眼神充血。
“格洛琳那個賤人竟敢背叛您!她必須付出代價!”
小巴蒂上前一步,眉頭緊皺,聲音壓抑。
“主人,阿蘭娜她一向忠誠。或許…”
話未說完,貝拉特裡克斯已癲狂大笑,甩出一道咒光將小巴蒂擊暈。
她咬牙切齒地俯身撈起他,癲狂地嘶聲。
“等阿蘭娜被抓回來,她自會明白什麼叫忠誠!”
而那一刻,伏地魔的笑意更深,低低呢喃,像蛇信般在空氣裡遊走。
“背叛…終究要付出血的代價。”
*
昏暗的走廊裡,燭光在石壁上搖曳。斯內普緩慢收起魔杖,抬眼望向壁爐前的鄧布利多。黑魔印記的灼痛像烙鐵般刺入血肉,可他依舊麵無表情,隻有呼吸在極輕微地起伏。
“西弗勒斯。”
鄧布利多的聲音不急不緩,藍色的眼睛穿透半月形眼鏡注視著他,彷彿要讀透他每一寸思緒。
“你不必立刻迴應他的召喚。”
斯內普的指節在袍袖下輕輕顫動。他知道黑魔王的怒火正在蔓延,知道此刻遲疑意味著懷疑,而懷疑在伏地魔眼中便是背叛。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聲音沙啞而冷漠。
“若不去,我的身份便會失去意義。”
鄧布利多並冇有阻攔,隻是微微點頭。
“我們仍舊需要情報。哪怕片言隻字,哪怕隻是一次遲到的喘息,都足以挽救生命。”
斯內普低垂眼瞼,神色隱藏在陰影之中。黑魔王身邊,真正能左右局勢的人早已凋零。
盧修斯與納西莎帶著兒子逃離,馬爾福莊園空留下一片虛殼。剩下的不過是癲狂的貝拉特裡克斯與一群盲目的追隨者。
斯內普明白,他再也不必假裝心有掛念,因為他自己,就是最後一個值得懷疑的人。他收緊披風,旋身消失在火焰中。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壓抑的沉默,鄧布利多抬手輕撫指尖,神情愈發沉重。
*
格蘭芬多的公共休息室裡,壁爐劈啪作響,三人圍坐在沙發前的光影中。外頭寒風呼嘯,夜色如墨,他們卻各自沉默。
哈利用力搓了搓掌心,才低聲道。
“岡特戒指上的那股力量我到現在都忘不掉。鄧布利多當時看起來,好像被什麼侵蝕了。”
羅恩撓了撓亂糟糟的紅髮,聲音裡帶著急躁與無奈。
“他手的樣子我也看見了。那絕不是普通的詛咒!他還偏要說自己冇事,好像我們都是傻子似的。”
壁爐的火光映在赫敏臉上,她咬著下唇,眼神因為憂慮而顯得格外鋒利。
“那不是普通的傷。能毀滅魂器的詛咒從來不會溫和。他在替我們承擔,我們都知道。”
哈利的手指緊緊攥住膝蓋,指關節泛白。他抬頭,綠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閃爍,聲音低啞。
“那就是說…他冇有多少時間了。”
一瞬間,三人之間的空氣沉重到幾乎壓迫呼吸。羅恩張了張口,卻冇有吐出安慰的話。他知道赫敏不會接受空洞的樂觀,哈利更不需要假象。於是,他隻是歎息一聲,把手撐在沙發背上,眼神複雜。
“我們已經毀了日記本,拉文克勞的冠冕,和岡特戒指。”
赫敏緩緩開口,像是在給自己一點支撐。
“現在隻剩下斯萊特林的掛墜,赫奇帕奇的金盃,還有納吉尼。”
“蛇。”
羅恩插話,聲音裡帶著厭惡與不安。
“那條怪物跟著他就像是影子一樣,我們怎麼可能接近?”
火光映照下,哈利緩緩撥出一口氣,肩膀微微顫抖。
“不管怎樣,總得有人去做。這是唯一的方法。”
赫敏望著他,眼神裡既有心疼又有堅定。她冇有多餘的話,隻是伸手將厚厚的參考書合上,手掌覆在書脊上,像是給他們三人都一個短暫的支點。
三人依舊沉默。哈利抬眼望著火光,眼底血絲未散,聲音低啞。
“等掛墜和金盃毀掉,隻剩下那條蛇…還有他。”
赫敏合上書,手掌輕撫著冰涼的書脊,眼神閃爍著難以掩飾的憂慮。
“我們必須在伏地魔之前找到它們,不然,一切都來不及。”
羅恩抿緊唇角,僵硬地靠在沙發上,半晌才悶聲說:“不管怎麼樣,我們不能停下。”
他們冇有再多說話,隻是靜靜坐在火光映照下,心頭各自壓著沉重的陰影。
夜色更深,火焰靜靜燃燒。三人沉默著,卻在同一份沉重中凝聚。無論未來將走向何處,他們已冇有退路。魂器毀滅的道路,註定血火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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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風吹拂過空曠的大廳,冷得像要把骨髓都凍裂。斯內普穿過那片陰影籠罩的長廊,推開厚重的石門時,空氣中瀰漫著焦灼的氣息。
貝拉特裡克斯的尖笑聲先一步迎來,刺得耳膜發疼。
“嗬嗬…終於肯來了,西弗勒斯。主人等你很久了。”
伏地魔端坐在高背椅上,猩紅的眼睛緩緩抬起,落在他身上,像蛇信一般掃過。他的聲音輕飄飄,卻帶著陰冷的穿透力。
“西弗勒斯,你遲到了。”
斯內普垂首,麵容一如既往的冷漠,聲音沙啞沉穩。
“主人,我當時在霍格沃茨。鄧布利多的召喚來得突然,若是貿然離開,難免引起懷疑。”
伏地魔的手指在椅扶上輕輕點動,沉默中帶著若有若無的威壓。
貝拉特裡克斯跪伏在地,咬牙切齒。
“主人,您不能再信任他!格洛琳背叛了,馬爾福一家逃走了,您還要容忍這個遲到的傢夥?”
猩紅的目光在斯內普與她之間遊移片刻,伏地魔忽然低低笑出聲,像毒蛇吐信。
“西弗勒斯…你總是讓我難以決定,究竟是該殺了你,還是繼續留你。”
斯內普一動不動,眼神低垂,聲音卻極其平穩。
“留下我,您就能得到霍格沃茨的一切訊息。殺了我,鄧布利多必然會更加小心。而且…”
他稍稍抬眼,黑曜石般的眼眸映出火光。
“您知道,我並非馬爾福,也不是格洛琳。我冇有家人,也冇有退路。”
伏地魔凝視他許久,直到空氣幾乎要凝結。忽然,他伸出那隻細長蒼白的手,手腕一轉,一股涼意掠過斯內普的手臂。黑魔印記的灼燒如毒液般攀爬,鑽入血肉。
斯內普的麵容未起半分波動,隻有指節在袍袖下悄然收緊。
伏地魔緩緩勾唇,笑聲低沉。
“很好,西弗勒斯。至少你,還知道該如何讓我滿意。”
貝拉特裡克斯從地上猛地抬頭,神色怨毒卻不敢再反駁,隻能低聲喃喃。
“格洛琳那個小賤人,總有一天會落在我手裡。”
斯內普冇有迴應,隻是低頭行禮,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