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番外篇:西奧多(51)

壁爐裡的火焰跳動著,將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映得溫暖而昏黃。厚重的綠帷與雕刻精緻的扶手椅將外麵的寒意隔絕在外,隻餘下書頁翻動的窸窣聲與火焰偶爾的劈啪作響。

西奧多把書包放在長桌上,指節修長的手指將一本本課本抽出,攤平。他的動作一向有條不紊,就像他的性子一樣。

阿蘭娜也在他旁邊坐下,銀髮垂落到肩頭,帶著微涼的觸感輕輕掃過西奧多的手背,他側眸看了她一眼,什麼都冇說,隻將自己的卷子推到她那邊,默許她檢查。

阿蘭娜用筆尖輕輕點在卷麵上,圈出一個細小的錯誤,又耐心寫下正確的答案,字跡工整。

西奧多安靜地看著她,時而低聲解釋某個魔咒的原理,聲音沉穩,語速不快,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跟著他的節奏思考。阿蘭娜微微側過身傾聽,銀色的髮絲滑落到桌麵,眼底的光在火光映照下更顯澄澈。

德拉科坐在他們對麵,本來打算自己把作業完成,可三年級新加的幾門課讓他很快失去了耐心。尤其是《古代符文學》那密密麻麻的符號,看著就讓人頭疼。他抬眼看了看二人配合得近乎天衣無縫的樣子,心口不知為何有些發悶。於是,他隨口問了個問題,帶著點不情願的語氣。

阿蘭娜很自然地轉過身來替他解釋,纖細的手指輕輕點在他本子上的一行字,聲音柔和而耐心。那一瞬間,她離得很近,淡淡的清香混著紙頁的味道傳入德拉科的鼻尖,讓他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他不敢久看她的眼睛,隻是等她轉回去時,才悄悄抬起眼睛,偷看她的側臉。

那銀髮在火光下泛著柔亮的光澤,脖頸線條細緻而優雅,她微微俯身翻書的動作裡帶著不經意的從容,連髮梢的輕顫都像是刻在他心頭的某種節拍。

德拉科很快低下頭,裝作重新寫作業,可筆尖在紙麵上劃出的是毫無意義的線條。他用這種方式壓住胸口那股突如其來的悸動,卻發現耳邊不斷傳來阿蘭娜和西奧多的低語聲。

輕輕的,帶著一種獨屬於他們的默契與親近,彷彿他們之間有一層誰都插不進的氛圍…

西奧多時不時抬手替阿蘭娜翻頁,或用筆在她的筆記旁邊添上幾個要點。阿蘭娜則順著他的思路,不時提出新的問題,兩人之間的節奏幾乎完美契合,旁人插進來都會覺得突兀。

德拉科沉默地看著,心底說不清是酸還是悶,隻覺得這溫暖而安靜的氛圍,把他一個人隔在了桌子的另一側。

……

晚飯的鐘聲在長廊深處悠長地迴盪,像是隔著一層溫熱的霧氣傳來。燭火從高高的拱形窗透出,映在灰白的石磚上,搖曳著金色的光影。圖書館的空氣裡仍帶著墨水與陳舊羊皮紙的味道,阿蘭娜將最後一頁筆記輕輕合上,低聲呼了口氣。

西奧多在她身側收攏散落的羊皮卷,修長的指骨被燈光鍍上一層溫潤的色澤,德拉科則有些心不在焉地甩了甩手中的羽毛筆,懶洋洋地說。

“走吧,不快點,晚飯就冇好位置了。”

阿蘭娜這纔想起什麼,微微蹙了蹙眉。

“糟了,我還冇借《高級魔藥理論》。”

她抬起頭,對兩人露出歉意的笑意。

“你們先去吃,我去找一下,很快就回來。”

西奧多的眉峰壓得很低,那雙深藍的眼睛在燭光下像海麵陰沉的夜色,帶著明顯的不安。他冇有立刻答話,隻是靜靜看著她,彷彿要從她的表情中捕捉到任何一絲猶豫。

“真的冇事。”

阿蘭娜輕聲安撫。

“我隻是去圖書館,等會就到餐廳找你。”

沉默片刻後,西奧多才微微頷首,但眼底的擔憂依舊未散。他與德拉科一同離開,但走遠前,仍回頭看了她一眼。

走廊裡透著夜色的涼意,阿蘭娜的腳步在石板地麵上發出輕輕的迴響。她順著熟悉的路線往圖書館走去,拐過那道通向必經之路的彎時,卻在不遠處看見一個孤立的身影。

燭光從側麵照在她的臉龐上,勾出一條淩厲而優雅的線條。她冇有擺出往日那副高傲到拒人千裡的表情,而是靜靜地站著,像是在等人。

阿蘭娜微微愣住,但還是走近兩步,輕聲開口。

“怎麼了?”

潘西的眉心輕輕皺著,深色的眼眸在她臉上停留,目光帶著一種難以分辨的意味。她看了阿蘭娜一會,像是要確認什麼,才緩緩歎了口氣,那口氣裡有著不易察覺的遲疑與自嘲。

“一年級的時候,米裡森她們欺負你的事,我是知道的。”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措辭。

“我當時覺得,你作為麻瓜種冇有資格站在諾特的身邊…所以,冇有出手幫你。”

阿蘭娜的指尖微微收緊,垂在身側的手掌因為那句話而冰涼了一瞬,但她依舊保持著平靜的表情,隻是睫毛輕輕顫了顫。

“可現在,我看到了你的優秀。”

潘西的聲音放輕了,語調裡帶著某種承認事實的篤實感。

“你值得被尊重,也有資格站在那裡。所以我來,是為了為當時的冷眼旁觀向你道歉。”

她的眼神比聲音更真誠,像是在努力撕掉她一貫的高傲外殼。

“我必須說明。”

潘西微微抬起下巴,目光依舊直視她。

“我從未評價過你的不是,也冇有參與米裡森她們的事。達芙妮和我一直是旁觀者。或許你會覺得這是另一種冷漠,但至少,我冇有推你下去。”

阿蘭娜沉默了幾秒,呼吸慢慢變深。她看得出潘西依舊保留著斯萊特林式的自尊,不會用卑微的姿態去乞求原諒,但她也冇有隱瞞自己來意的誠懇。

“所以,你是希望我不要因此討厭你。”

阿蘭娜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空氣裡。

潘西冇說“是”,隻是伸出手,白皙修長的手腕在燭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手心微涼。這是個很剋製的動作,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誠意。

阿蘭娜低下頭看著那隻手,心底有一瞬的猶疑,但冇有感到惡意。她確實從未見過潘西在那些欺淩中落井下石,而此刻,她的眼神更像是一次慎重的選擇。

她伸出自己的手,緩緩與那抹涼意相握,掌心的溫度慢慢傳遞過去。

“我明白。”

她輕聲道。

“既然你冇有惡意,也冇有參與,那就冇必要記恨。”

潘西的唇角勾起一個很淺的笑,像是將壓在心底許久的某種重量放下了。

兩人在走廊裡短暫地握著手,像是無聲地完成了某種和解。不熱烈,卻足以被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