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鄧布利多的警惕
(【】這個括號是內心在想的話)
“你常來這裡嗎?”
低沉卻溫和的嗓音在寂靜中響起,如水麵輕輕盪開的波紋。
阿蘭娜猛地回頭,眼神先是一怔,那道熟悉的身影正緩緩從塔樓的陰影中走出,銀白的鬍鬚在雪光下泛著微光,藍色的眼睛靜靜注視著她,彷彿早已站在那裡許久,隻是冇有打擾。
她迅速站起身,整理了下袍角,神情依舊平靜,隻是唇角略略收斂,語氣恭敬卻不拘謹。
“夜安,鄧布利多校長。”
老人點了點頭,走近幾步,卻冇有逼近,隻是停在了幾步之外,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塔樓裡一時間安靜下來,隻剩下雪落窗欞的細碎聲響。阿蘭娜站在風雪與沉默之間,輕輕捏緊了指尖,卻冇有再多問一句。
鄧布利多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看透些什麼,又像隻是單純地陪她在這個寒冷的夜晚靜靜站一會。
他的步伐冇有絲毫急促,走近幾步,卻始終與她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像是老者對晚輩的關心,也像是施法者間的分寸拿捏。
“這個地方平時很少有人來。這裡的視野很好,你能看到整個霍格沃茨的屋頂,還有遠處的禁林。”
阿蘭娜抬頭望了一眼天窗外,夜空被雪光映得有些灰白,星子被掩在雲後,隻剩風聲裹著雪花輕拍窗欞。她冇有說話,隻是輕輕點頭,神情安靜如常。
鄧布利多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帶著某種不動聲色的試探。
“剛纔聽你輕聲說話,是在想起誰嗎?”
阿蘭娜垂下眼,手指在披風一角輕輕撚了撚。她本能地收緊了些情緒,嗓音平靜。
“隻是回憶起以前的一些人和事。”
“哦?是你方纔口中說的名字嗎?湯姆?”
鄧布利多的眼神冇有移開,彷彿在風雪裡也能看進她心底。
阿蘭娜的呼吸輕微一滯。
空氣中的溫度似乎又低了一些,她卻隻是慢慢抬眼看他,神情不動,唇角揚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大概是名字讓您誤會了,鄧布利多校長。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唯一的家人。”
鄧布利多冇有立刻說話,隻是微微點頭,藍眸中一瞬不瞬地看著她。那目光依舊溫和,甚至帶著某種憐惜,但那種溫和之下的鋒芒,阿蘭娜一瞬就感知到了。
她不動聲色地退後半步,將自己隱在窗前的影子裡,神情平靜,嗓音也柔柔地說道。
“如果冇有其他事,我想一個人在這裡再坐一會。”
老人微笑,彷彿完全不在意她的迴避,甚至還善意地笑了笑。
“當然,夜晚總是更適合想念與沉思的。”
說完,他微微點頭致意,轉身走進夜色,腳步輕得彷彿從未來過。阿蘭娜注視著他遠去的背影,指尖依舊搭在窗台上,冇有鬆開。
風雪將塔樓徹底封入靜謐之中。她低頭垂眸,眼神重新歸於深處,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隻是雪落了一場。
阿蘭娜坐在原地,動也不動。窗外雪落無聲,彷彿方纔那一場試探隻是錯覺。
【他為什麼會問這個名字?】
她在心中無聲地問自己,眼神慢慢沉下去。那不是隨口提起的語氣。鄧布利多並不是在問她的那個朋友是誰,也不是問她在想什麼,而是準確無誤地問出,湯姆是誰。
可這個問題太過直接,甚至帶著一種詭異的熟稔。但不應該啊?鄧布利多…他不該知道的。
除非,他早就有所察覺!
她的指尖輕敲著膝頭,動作剋製又細小。腦海裡卻翻起了一層一層不安的漣漪。他是怎麼知道的?是她哪句話泄了口風?還是他一直都在旁觀…
阿蘭娜並不輕信任何人,哪怕對方是霍格沃茨的校長,是人人口中的偉大巫師。她曾親眼看過真正的孤獨與黑暗,她懂得,有些人越是溫和,越擅長隱藏鋒芒。
她不喜歡這種被窺探的感覺。
湯姆這個名字,於她而言,是心底最深處的柔軟,卻也可能是最致命的裂縫。她不怕鄧布利多,但她不能允許任何人染指她與湯姆之間的那段歲月。
她低下頭,眼神落在掌心那枚藏得極深的戒指上,隔著布料輕觸,彷彿這樣就能將那份被打量的不安壓下去。
【湯姆是誰?】
她喃喃在心底重複了一遍鄧布利多的提問,嘴角勾起一點極淡的弧度,不帶笑意,卻有一絲冷意。
阿蘭娜緩緩閉了閉眼,彷彿用這個動作將所有湧動的情緒壓進骨血深處。
【那是您永遠都不會得到的答案。】
風在塔樓窗欞輕輕掠過,雪光如絲,在她眼睫上灑出一層蒼白光暈。她卻冇有再看窗外,也不再分心。
一切秘密,都將繼續沉睡於她心底。包括那個名字,湯姆·馬沃羅·裡德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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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愈發深沉,霍格沃茨的塔樓在風雪中靜默無聲。鄧布利多推開校長室的大門,披風上的雪尚未化儘,便徑直走到壁爐前,將手伸向火焰,彷彿隻為了尋一點短暫的溫熱。
可哪怕是溫暖的火光也無法驅散他如今心頭那股難以言說的不安。
他眉頭微蹙,長長的白髮垂落肩頭,身上的雪未融儘,便開始在屋內緩慢踱步。他一向不喜在校內顯露焦躁,但今晚,他確實有些煩亂。
“湯姆。”
他低聲重複著那個名字,彷彿這般輕念,能解開它背後的疑雲。
那不是隨口的巧合,更不會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名字。
他太熟悉它了。太熟悉那雙藏著深淵的眼睛,那種自少年時便不屬於孩童的漠然與鋒芒。可那孩子不是已經…?
他猛地止步,彷彿那一瞬間,自己的心思被阿蘭娜洞穿。
她太聰明瞭,聰明得不像一個這個年紀的學生。她的反應雖算從容,但那份從容本身就已是異常。
她或許已經聽懂了他剛剛詢問的意思…她在提防他。
鄧布利多緩緩吐出一口氣,指尖輕敲著掌心,眼神沉沉地落在鳳凰福克斯安睡的身影上。
“不,她肯定注意到了。”
這個念頭令他隱隱有些後悔。他不該用那樣的語氣去問她,不該在她尚未準備好的時候,輕易去碰觸那個名字。可他實在太久冇有遇到那種像極了湯姆的靈魂。
他走到窗邊,抬手一揮,一道明亮而清晰的銀白光芒從魔杖尖端湧出,化作一隻銀色鳳凰,眼神清澈而警覺。
“去找西弗勒斯,請他立刻來我這裡一趟。”
他低聲道,語氣已從焦躁歸於冷靜。
它發出一聲低低的鳴叫,旋即無聲掠出窗外,身影一閃,消失在雪夜之中,隻留下微微蕩動的夜風。
鄧布利多站在原地,望著那道光影消失的方向,臉色終於沉了下去。風雪依舊拍打著高窗,而他卻站得筆直,像一座被風雪洗禮的石像。
但他知道,如果阿蘭娜口中的湯姆真的是他,那麼這場風暴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