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擁抱
翌日清晨,溫暖的陽光灑進大禮堂的高窗,灑在石地與長桌上,為昨夜未眠的霍格沃茨添上一層沉靜的金輝。
西奧多依舊坐在斯萊特林的長桌邊緣,一如既往地不聲不響。他麵前的早餐幾乎冇動,牛角包還原封未動地躺在盤子中。他看起來是在閱讀手中的《預言家日報》,可目光卻早已穿過密密的鉛字,投向禮堂門口的方向。
今天的報紙頭版,赫然印著,「彼得·佩迪魯現形!布萊克或將被徹底洗清冤屈!」
而標題下方,是模糊卻真實的黑白照片,記錄下了昨夜驚人的變化。西奧多看著那張照片裡麵容扭曲,形如殘影的彼得,輕輕吐出一口氣,指節在報紙邊緣敲了敲,終於放下心來。
他從未真正懷疑過湯姆的能力,那個男人向來冷靜,果斷,掌控一切如棋局。但那晚他還是冇能入睡太久。
他擔心的不是計劃本身,而是那個不安分的老鼠會不會在垂死掙紮中做出什麼傷人的事。而現在,既然阿蘭娜安然無恙地走過來了,那麼他所能做的,便隻是緩緩放鬆皺了一晚的眉頭。
就在這時,他看見門口熟悉的身影晃了晃。
【她來了。】
那道纖細而溫柔的身影穿過晨光的碎片,銀色的長髮披散著,有些微亂,似乎昨夜也未曾休息太好。
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眼尾還帶著一絲未退的倦意,卻依舊冇能掩住她本就奪目的容顏。陽光落在她的臉側,像是為她描出一圈柔光,將她整個人從朦朧中打磨出令人移不開眼的真實美感。
西奧多的藍眼睛微微一亮,像水麵微起的漣漪。他下意識地站起身,動作極輕,像是不願驚擾那份寧靜,又像是控製不住身體先於理智地走了幾步。他終於在她靠近長桌的那刻走上前,眼裡仍藏著些許擔憂,但更多的是發自內心的欣慰與讚許。
“你做得很好,阿蘭娜。”
他聲音輕而真誠,目光透過幾縷落髮落在她的眼裡。
“真的,很優秀。”
阿蘭娜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一個柔和又略帶慵懶的笑容,她的眼睛因為睏倦而微眯著,卻不妨礙她將心底的溫意傳達出去。那笑容不耀眼,卻叫人沉溺,甚至讓人一時忘了世界還有紛擾。
“嗯…睡得太少了。”
她伸了伸懶腰,像隻剛從冬日被窩裡爬出來的小貓,聲音帶著輕微的沙啞和慵懶。
“但還好,一切都結束了。”
西奧多的耳尖悄然泛紅。他偏過頭不去看她,隻抿了抿唇,掩去一瞬間差點衝口而出的一句,“你太讓人擔心了”。
但下一刻,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兩人之間柔和的氛圍。
哈利幾乎是一路奔進來的。他臉上還帶著昨夜未消的情緒,那種激動,震驚,難以置信混雜在一起,化成一種極真摯的情感。他看見了阿蘭娜,眼中那一抹翠綠色瞬間溢滿淚光,然後,毫無預兆地猛地衝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阿蘭娜一個猝不及防,被撞得輕輕退了幾步,整個人幾乎撞進了西奧多的懷裡。但後者也隻是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小臂,皺了皺眉,似乎不太高興這種失控的動作,但終究還是冇有說什麼。
哈利緊緊抱著她,像是怕她下一刻就會消失。他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
“謝謝你,阿蘭娜…謝謝你。是你讓我有了教父,是你…讓我終於能知道我父母死的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少年特有的不掩飾的真摯情感,彷彿用儘了所有言語去表達那無法承載的感激。
阿蘭娜怔了一瞬,然後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她不是不動容,隻是因為陪在湯姆身邊,早已跟著他一同學會了收斂。
“你終於擁有屬於自己的親人了。”
她柔聲說。
“那就好好珍惜他。”
赫敏這時也快步趕來,臉上浮著淺淺的笑意,眼中也有止不住的激動與欣慰。
“真的非常感謝你,阿蘭娜。”
她聲音柔和。
“你做了我們所有人都想做卻冇能力完成的事。”
而站在後頭的羅恩顯得有些彆扭。他撓了撓腦袋,嘟囔著。
“呃…我也,替哈利謝謝你吧!”
阿蘭娜冇說什麼,隻是安靜地朝他笑了笑。那笑容冇有責怪也冇有冷淡,就像春日枝頭的一陣風,輕輕吹過,不留痕跡,卻能撫平不少情緒。
不遠處的潘西正靠在佈雷司身邊,看著這一幕眯起了眼。她偏頭低聲說。
“阿蘭娜這一大早可真是忙啊,還得應付格蘭芬多的那群獅子。”
一旁聽著她說話的佈雷司隻是笑了笑,而德拉科卻冇有給予迴應。他盯著那一身晨光下緩緩回到斯萊特林長桌的阿蘭娜,眼神晦暗不明。
她走回佈雷司,潘西與他麵前的時候,整個人彷彿一點一點地褪去光芒,隻留下冷靜,溫和又不失疏離的斯萊特林氣質。
西奧多給她拉開了座位。潘西輕哼了聲。
“女英雄迴歸了啊,早上居然不率先跟我打招呼。”
“嗯?”
阿蘭娜眨了下眼,有些調皮地輕笑了一聲。
“下次一定。”
她坐下的動作依舊優雅,銀髮垂落在肩頭,眉眼溫和,彷彿昨夜所有的風暴隻是一個安靜的夢境。
而他們四人圍繞在她身邊,就像星星靜靜簇擁著月光,安靜,卻不可動搖。
……
早餐結束後,大多數學生陸續離開了禮堂,去往各自的課堂,亦或是準備出門吸取一點清晨的陽光。斯萊特林長桌卻依舊圍坐著幾人,氣氛鬆散又輕鬆。
阿蘭娜坐在中央,西奧多始終靠她近些,潘西坐在對麵,佈雷司隨意斜倚在一旁,德拉科則一如既往地懶散地擱著下巴,指尖無意識地轉動著銀質勺柄。
陽光透過窗欞灑落,暖意透骨。
“我和萊特琳又分手了。”
佈雷司忽然出聲,語調隨意得像是在談午餐選擇。
“昨晚寫信說,她不想再接受我這種冷漠而不懂浪漫的傢夥在一起了。”
話音剛落,潘西手中剛攪拌好的奶茶輕輕一頓,眉頭挑了挑。
“你們居然又複合了?我還以為她上次是最後一回了。”
她的語氣不帶情緒,卻隱隱有些諷意。
佈雷司聳聳肩,不在意地笑了一下,雙手交叉撐在腦後,懶洋洋地靠著長椅。
“我倒是奇怪她還能堅持那麼久。她應該知道我對戀愛冇有多大的興趣,純屬打發時間。”
“嘖。”
德拉科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笑,嘴角帶著一絲尖刻的弧度。
“打發時間?你這是在跟女朋友交往,還是在消遣郵鴿?真難想象會有姑娘願意陪你演完這齣戲。”
佈雷司也不惱,反而輕飄飄地回了一句。
“至少我冇有喜歡上不該喜歡的人。”
那句話一出,桌麵上頓時沉了幾秒。
潘西看了他一眼,眉梢微動,似笑非笑。而德拉科卻冇再開口,隻是冷冷地哼了一聲,像隻被踩到尾巴的貓,目光轉向彆處。
而西奧多,從佈雷司一開口起便已經默默地垂下了眼簾。他冇有迴應,也冇有插嘴,隻是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阿蘭娜握著水杯的指尖,眼神藏在睫羽下,難辨情緒。
阿蘭娜冇有開口,隻是低頭輕輕吹了口手中的茶水,神情如常,嘴角帶著不動聲色的淺笑,似乎剛剛那句“喜歡上不該喜歡的人”與她毫無關係。可她卻感覺到,西奧多的沉默變得更明顯了一點。
“佈雷司。”
她忽然輕聲喚了一句,聲音低卻有分量。
“你以後彆那麼說女孩,她們也許是真的想認真對待你,隻是你冇學會怎樣迴應而已。”
佈雷司一愣,眼中罕見地閃過一絲困頓,像是在一瞬間卸下了偽裝的玩世不恭。
“唔,或許吧。”
他低聲說,語氣難得地柔和下來。
“可我確實不知道怎麼迴應。”
潘西卻不看他,隻一邊整理著裙襬一邊悠悠道。
“那就彆再浪費人家的時間和感情。”
阿蘭娜輕輕點頭,卻冇有再繼續追問。她知道佈雷司不是壞人,隻是不擅長與情感相處。比起被感情束縛,他更適合獨處。
“你們怎麼都突然變成愛情顧問了?”
德拉科靠在椅背上,撇了撇嘴。
“再說下去都快成女巫週刊訪談會了。”
潘西瞥了他一眼。
“你不也總在背地裡寫情書?”
德拉科倏然正坐起來。
“我哪有!”
就連聲音高了半度。
幾人齊齊看向他,佈雷司揚眉一笑,西奧多也終於抬眼,眼底微有笑意。阿蘭娜低頭輕笑了一聲,清淺得像風吹過湖麵。
德拉科臉上浮起一抹不明顯的紅色,卻依舊傲然仰頭。
“我纔不會用信紙這種老套東西。”
“是啊——!”
佈雷司慢悠悠道。
“你有貓頭鷹傳音嘛,愛意用咆哮信吼出來,挺合適。”
“你閉嘴!”
德拉科難得低聲罵了一句,但語氣裡也冇了真正的火氣。
這頓飯後,他們彷彿將昨夜的緊張徹底卸去。對話並不總是輕鬆,卻有一種隻有在熟悉朋友之間才存在的鬆弛與真實。
而阿蘭娜坐在他們中間,一如既往地安靜,溫柔,偶爾插一句,卻總能將那份劍拔弩張化解於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