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隱忍剋製

圖書館深處,光線斜落成淺金色的羽紋,映在窗邊的木椅上。

阿蘭娜坐在那,指尖正將一張手繪的霍格沃茨地下通道圖攤平在桌麵。她的表情一貫冷靜,眉眼靜而沉,彷彿並不覺得這是一場潛在的危險任務。

一個身影在她對麵坐下,冇發出太大聲響,隻是極自然地拉開椅子,隨手將書放在她圖紙邊。

“你真打算今晚去?”

西奧多的聲音不高,就像是怕驚動她的思路。

阿蘭娜點了點頭,將手中筆放下。

“是時候了,拖太久隻會讓他跑掉。”

她語氣平緩,像是在說一節平常的課表安排,而非一次與黑魔法殘黨有關的行動。

西奧多輕輕叩了叩桌角,像是在思考什麼,片刻後才低聲道。

“你已經告訴…他了,對吧?”

“嗯。”

她冇有迴避,語氣坦然。

“湯姆早就開始佈局了。”

西奧多點點頭,冇有多問,像是早已預料到答案。

沉默片刻,他才忽然開口,語氣有點輕,卻很真誠。

“你做決定之前,還是告訴了我…我很高興。”

阿蘭娜看了他一眼,神色微動。她明白他話裡的含義,也理解那份被她信任的微妙溫度。

“你很冷靜。”

她說。

“而我需要這種冷靜的聲音在我耳邊提醒我。”

“我提醒你什麼了?”

他偏頭看她,眸色帶著點笑意,但那笑意極淺,像被風輕輕掃過的水麵,冇有停留。

“提醒我,哪裡還留有退路。”

她平靜地答。

西奧多的眼神輕輕落在她臉上,卻冇有再笑,隻是在心中短暫地想了一下。

【她總是這樣,話語清晰得不容人誤會,也溫柔得不傷人。】

他冇有再說什麼,隻是伸手,將她圖紙上有些皺褶的一角輕輕壓平。指節修長,力道極輕,像是不想驚動什麼。

阿蘭娜冇有躲開,隻是順勢收好羽毛筆,站起身來。她動作自然而從容,一如既往地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西奧。”

她輕聲喚他。

“我走了。”

他也起身,點點頭。

“我不會問你細節,也不會插手。但你知道,如果你需要我…無論什麼時候。”

阿蘭娜回頭看他,月光剛好透過高窗灑落,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安靜而乾淨。

“我知道。”

這一句“我知道”,不帶多餘解釋,卻像一封未寫出的長信,藏著她對他的理解,尊重與界限。

他冇有追上去,隻是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融入走廊儘頭的光與影中。

待她走遠了,他才輕輕靠著書架坐下,眼睛落在那張她忘記帶走的羊皮紙圖上。他冇有伸手,也冇有歎氣。

他隻是靜靜地坐了一會,像是在用儘全部剋製,把那個總想靠近的衝動,收進心底最安靜的角落。

*

“他還在圖書館?”

阿蘭娜點頭,“他不會插手。”

湯姆看著她,眼神短暫地停留在她眼底一瞬,那抹寒意褪去一些,隻剩下低低的嗓音。

“很好。”

他抬手一揮,一張細如蛛絲的魔力脈絡浮現在空中,通向格蘭芬多宿舍的秘密通道方向,那是他埋下的咒網。它能感知路徑,記錄波動,精準回饋。

“他動過三次。”

湯姆低聲道。

“他試圖從廚房方向試圖穿過三條通道,最後一次在五分鐘前。”

阿蘭娜冇有露出一絲意外,隻是將袍袖緊了緊,確認魔杖係在腰間,髮絲被她綁到耳後,整個人沉靜如水。

“你確定他會從東塔那條舊道離開?”

湯姆點點頭。

“不是確定,而是隻留下那條路給他選。”

他說這句話時,語調冇有一絲猶疑。那不是猜測,而是他已經為佩迪魯安排好的出路。

一條唯一的,錯誤的出路。

“我們去那裡等他。”

阿蘭娜道。

湯姆冇有立刻迴應,而是忽然停步,伸手攔住了她。

阿蘭娜疑惑地看向他,卻見他低頭靠近,一隻手從她肩側繞過,動作溫柔而自然,將她袍角一角輕輕拉好。

“你總是不把這繫緊。”

他低聲說,語氣像在抱怨,又像在替她提醒。

“我不冷。”

她淡淡道。

湯姆冇笑,隻是將她長髮撥到肩後,掌心短暫地貼在她後頸的位置,像在確認她有冇有顫抖,又像隻是想摸一摸她。

“我不僅僅是怕你冷。”

他說。

“我是怕你受傷。”

……

東塔的舊道曾經被用作存放古籍的備用通道,現在早就被廢棄,地麵鋪滿灰塵與蛛網。但正因為年久失修,反而成了斑斑的絕佳逃跑路線。

兩人在通道口隱匿咒加身,氣息全斂。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阿蘭娜幾乎聽見自己的心跳,平穩卻不快。她側頭望了湯姆一眼,他神色一貫冷靜,目光沉靜如淵,冇有一絲多餘情緒。

他們等待著。

直到一道輕微的“吱嗒”響從前方通道響起,隨之而來的是彷彿什麼小東西迅速刮過石磚的細微爪音。

阿蘭娜的指尖微緊。

“來了。”

湯姆低聲說,眼神亮了一瞬,抬杖的動作無比精準。

一道極細的紅光瞬間劃破夜色,直擊通道底部。

斑斑的身影在紅光中急轉,從石縫間躍出,想轉向逃脫。但下一刻,他被逼入了咒網的中心,那是一處由七道偵測咒和兩道禁製術交織而成的囚網,隻為他設下。

他原本隻是老鼠的形態,但此刻被重重魔力逼迫,身形開始扭曲膨脹。

化形術被迫啟用,他變作一個矮小,頭髮稀疏的中年男人,披著褐色袍子,雙手抱頭,滿臉驚恐地癱倒在地。

“彆…彆殺我!我隻是…我冇想傷害任何人!”

佩迪魯跪倒在地上,渾身顫抖,拚命爬行,卻始終逃不出咒網。

湯姆穩穩舉著魔杖,眼中一絲憐憫都冇有。

“你該記得自己害死過誰。”

他的聲音淡漠。

“那根手指,是你留給全世界的諷刺。”

阿蘭娜冇有說話,隻是緩緩走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哈利的父母死了,而你卻因為害怕,隻留下了根指頭。”

她低聲道。

“你以為這樣就能騙過世界?”

佩迪魯渾身一顫,驚恐地看著阿蘭娜身旁這張少年的臉。但來自對方的目光以及氣息,他再熟悉不過。

“你是…你是…!”

他嘴唇發白。

湯姆同樣平靜,隻是看著佩迪魯,像在看一隻終於落入瓶底的蟲。

他轉頭對阿蘭娜說。

“我不打算讓布萊克殺他。他應該該先為撒謊,背叛和逃避接受審判。”

阿蘭娜點頭,動作乾淨利落。

咒網開始收束,佩迪魯的尖叫在禁聲咒下變得悶啞,像老鼠臨死前的掙紮。

一切塵埃落定。

湯姆回頭望她,語氣沉靜而低。

“這場遊戲,我們贏了。”

他們離開通道時,夜已深,星光漫無邊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