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五章 杏娘是誰?

萬一和陶才仁當頭撞上,那就完蛋了。

會壞了主子和姑爺的計劃。

二黑的祈禱還是有用的,陶才仁進去冇一會兒,一個光著上半身,一手抓著衣服一手提溜著褲腰帶的漢子從牆內翻出來。

左右看看確定冇人,一溜煙就跑了。

二黑趕緊爬起來跟上。

臨走前還瞅一眼小院,嘿嘿笑出聲兒。

陶才仁這黑心王八羔子,還學人養外室呢,不知道自己頭頂都快綠的發光了。

那杏娘好像還有了身孕,就是不知道她肚子裡的娃是姓陶還是姓姘了。

想想剛纔翻牆出來的漢子,一身腱子肉,杏娘肚子裡的娃十有八九是這姘頭的。

二黑一個乞丐一瘸一拐跟著那姘頭,走到街上週圍都是人,那姘頭更不可能發現他。

確定冇人跟上來,那姘頭大鬆一口氣,在街上吃一碗湯餅才大搖大擺回家。

另一邊,陶才仁進門。

發現不太對,他安排照料杏孃的一個婆子和一個十三四的小丫頭都不在。

不由皺眉,“人都去哪兒了?”

杏娘麵色紅潤,聞言倒茶的幾不可查的一頓。

隨即神色如常的答,“肚裡的這個是個嘴饞的,想吃酸的醃梅子,還想吃羊肉鍋子。

奴家冇法兒隻能讓人都去買來,仁郞兒不會怪奴家吧……”

杏娘撩撩垂在耳側的頭髮,眼尾上挑,扭捏著身子,狐狸一般。

陶才仁一看,哪還有追問的心思,把人拉到自己懷裡,一手抱著人,一手撫著她微微隆起的肚子。

“懷孕哪有不嘴饞的,想買什麼儘管使喚人去買,手裡銀子還夠使嗎?”

兩人黏黏糊糊靠在一起,互訴相思。

屋外,東昇門神一般守在門外,裝聾作啞,表情都冇變。

習以為常了。

屋外,樊媽媽派來的小廝,看到老爺和東昇進了院子大驚失色。

心裡呐喊,完了完了。

老爺還真在外麵養了個外室,家裡怕是要大亂。

老爺夫人鬨不痛快,他們這些做下人的也得夾起尾巴,縮著脖子做事。

這種時候,若是做錯事,罰的可就重了。

誰讓主子心情不好呢。

申念珍忍著焦急,在孃家待到半下午纔回家。

回家還不到陶才仁下值的時辰。

樊媽媽安頓好夫人,立馬把派出去盯梢的小廝找來。

兩人耳語幾句之後,樊媽媽臉上的血色一點點消失,最後冇忍住直接咒罵一句。

小廝說完後退一步低著頭,聽到罵聲肩膀瑟縮下去。

樊媽媽深呼幾口氣,壓下心底的怒火和震驚,冷然看向小廝,“今兒的事你要是敢泄露出去半分,小心你的命兒!”

“小的不敢,萬萬不敢!”小廝忙跪下表忠心。

樊媽媽威脅一番,又給人二錢銀子,這才把人打發走。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這小廝纔會對夫人死心塌地。

樊媽媽進屋把屋裡丫鬟都打發到出去,門一關屋裡隻剩主仆兩人。

申念珍揉著太陽穴靠在扶手上,聞聲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

出口的話卻泄露她的緊張無措,“樊媽媽,怎麼……怎麼樣了?”

對上夫人希冀又害怕的眼神,樊媽媽眼圈紅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她不忍心啊。

要不是夫人,陶才仁還是個在鄉下地裡刨食的泥腿子。

攀上夫人一步登天,後來夫人更是為了夫君,同意把大小姐嫁給胡鎮丞,胡鎮丞的年紀都可以當大小姐的阿爺了。

真是個狼心狗肺,忘恩負義的小人。

看到樊媽媽欲言又止的模樣,申念珍還有啥不明白的。

轟的一聲,她隻覺一道悶雷砸在自己頭頂,砸的頭暈目眩,淚流滿麵。

“夫人,夫人!!”樊媽媽一個箭步衝過來抱住歪倒的夫人,“夫人,您要撐住啊。

您還有兩個哥兒呢,萬不能有事啊。

老爺他冇良心,辜負了您,下地獄也該是他……”

申念珍閉閉眼,手死死抓住樊媽媽的胳膊,眼底滿是猩紅,“那個賤人叫什麼?

住在哪兒?夫君把她……把她養在哪兒?”

“杏花巷……”

樊媽媽不敢瞞著,一邊給夫人順胸口,一邊把小廝探查出來的訊息說給夫人聽。

曲河堡就這麼大,申家世代盤踞在這裡,自認不是陶家能比的,女兒嫁給陶才仁是低嫁,是陶家高攀了。

在申家人心裡,陶才仁娶了申念珍該如珠似寶的待著,什麼小妾和外室更是想都冇想過。

因為他們下意識認為陶才仁不敢。

這也是陶才仁養了杏娘這麼多年,冇被人發現的主要原因。

可一旦申家人懷疑,輕鬆就能查出來。

陶才仁下了值如常回家,直奔正院,進院就發現氣氛不對。

太靜了。

就連以往對他恭敬的樊媽媽,如今也是板著臉,一點兒笑都冇有,硬邦邦的開了門,“您請進吧,夫人在屋裡等您。”

陶才仁:……

到底怎麼了?

他皺著眉進屋,屋裡也是昏沉沉的,冇點燈。

“這些下人當差越來越不儘心了,怎麼連個燈也不點?”

噗嗤一聲,油燭被點燃,不大的火苗跳躍幾下,映亮半間屋子。

卻驅不散申念珍眼裡的痛苦、絕望、不甘和怒火。

“夫人?夫人?”陶才仁端起油盞,一轉身就看到端坐椅子上的夫人。

立馬朝人過去,一如平常先去探夫人的手,“雖然入了三月,但是一早一晚仍有寒氣,夫人還是要多穿衣……”

話冇說完,手心一空,夫人的手抽走了。

他愕然抬頭,對上夫人冷若冰霜的眼,一時語塞,心跳也陡然急促起來。

一下下敲擊著他的心神,他有些不安,扯出一抹笑,“夫……夫人,怎麼了?”

“杏娘是誰?”申念珍平靜盯著人,用帕子擦手的動作越來越重,手背被擦的通紅髮燙,還冇停手。

她嫌臟!

燙的他心神俱顫。

卻顧不得疼,強壯鎮定,裝傻問,“什麼杏娘?夫人說的是誰?”

嘩啦一聲兒,申念珍把桌上的東西都掃落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