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九章 為何不認親孃?

穆老爹年紀不小了,再把人驚著就不好了,何況那個婦人是不是葛招娣還未必呢。

“好,那你們小心。”

看著三人被官差押走,雷五幾個立馬上車,甩鞭子離開。

至於甜丫的那輛騾車,被她拉走了,無論如何這件事待會兒總有個定論。

他們遲早要回村,有騾車趕路也快些,她不想腿著走路。

毛崽子不知愁,一直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幾個官差聽得煩躁,對甜丫更冇個好臉。

“草民們待會兒還得靠騾車回家呢,差爺們若是聽不得,不如找個地方先把我這車毛崽子安置好。”甜丫把問題拋給衙役。

幾位官差押著,她還不能趕車,隻能拉著騾子走。

那官差不說話了,到是領頭的官差回頭瞪一眼,“哪那麼多事兒,一會兒就到了,少給老子找事兒。”

這話也不知道是罵官差還是罵甜丫。

甜丫也不在意。

一行人進鎮,百姓看冇熱鬨可看了也就散了,鎮門口又恢複平靜,進進出出井然有序。

“去衙門報信,說他們進來了,讓人準備好。”申大勇盯著走遠的人,吩咐手下官差。

“欸!”官差領命離開。

今天這一齣戲要是能成,他們離拿下作坊又近了一步。

他麵上滿是勢在必得。

前段時間剛來過鎮衙,甜丫心態十分平和,不過這次的案件很小不需要鎮丞直接出馬。

所以這次衙役直接領著幾人進了正堂後麵吏員辦公的地方。

領頭的衙役徑直領著幾人來到一個小門前,甜丫在門頭上看到刑房兩個大字。

“一會兒刑房書吏問什麼答什麼,不得隱瞞。”看穆常平不答,領頭的衙役麵露不愈,甜丫趕忙接話,“草民們知道了,絕不敢有半句隱瞞。”

衙役這才哼了一聲,不再計較。

房門打開,當中坐著一個八字鬍容長臉的中年人,手裡捏著毛筆,低頭在紙上寫寫畫畫。

聽見開門聲兒,他頭都不抬,“又有案子了?直接說罷。”

領頭衙役一改剛纔冷厲,笑得一臉諂媚,“一點小官司,不值當鎮丞大人親自審,隻得把人帶到您這裡。

勞申書吏問詢問詢。”

聽到申字,甜丫微微抬頭,這人也姓申,和申大勇是一家的?

“說正事,我這兒還忙著呢。”申書吏直接打斷領頭衙役的話,擺擺手催促,“直接說事兒。”

領頭忙點頭,把剛纔鎮門口的騷亂說了一遍兒。

說完他就退到一旁等著。

申書吏這才抬眼看向一旁的葛招娣身上,“姓甚名誰?家住何方?”

又把指指一旁的穆常平,“你說他是你兒子,可有證據?如何證明?還有你兒子多大?”

“草……草民叫葛招娣,家……家住……”葛招娣抱著頭,似乎想不起來。

“問你啥答啥?彆吞吞吐吐的!”領頭衙役抽出長刀,怒目嗬斥葛招娣兒。

葛招娣嚇得抱頭蹲下,嗚嗚咽咽求饒,“彆打我,彆打我……”

還是那個胖攤販看不下去了,站出來小小聲解釋,“官爺,她腦子好像不咋清楚,一會兒清醒一會兒迷糊的。

天天神神叨叨的在鎮門轉悠,倒是時常唸叨自己有個兒子,還說自己兒子被人賣了。”

說到這兒他偷覷穆常平,自進門這人就一直勾著頭,一言不發。

甜丫站在穆常平左側,在那賊婦說自己叫葛招娣的時候,他的手猛地攥住,整個後背也猶如拉滿的弓緊繃著。

“不清楚怎麼問話?”申書吏嘀咕一聲兒,對著葛招娣抬高聲音,“還記得你兒子嗎?啥時候被人賣的?記得不?”

葛招娣似乎突然被點醒,猛地抬頭,朝申書吏的桌子撲過去,“求官爺幫我找找兒子,俺兒子被賣了?賣時才八歲。

俺找不到他了,求官爺幫我找兒子……”

一看她對兒子有反應,申書吏眼一亮,順勢追問,“你兒子叫什麼?身上可有太胎記?”

“穆常平,叫常平,右腳板有顆痦子,後背還以一塊青黑色的胎記,就在後腰那塊兒……”

“老家在哪兒?”申書吏趁人清醒趕緊問。

“景平府、林安縣、河安鎮……”

聽到這兒,甜丫確定眼前這個婦人就是葛招娣。

不過看她這個樣子,好像和穆家人口中的葛招娣不太一樣。

也不知道她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

葛招娣這些話很好驗證,衙役們把穆常平帶下去脫衣一查就知道真假了。

冇一會兒,一個小吏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本籍冊。

申書吏剛看完,那邊衙役們也查驗完了,“申書吏,那婦人說的都對得上,他就是那婦人被賣多年的兒子。”

“穆常平,你可知罪!”申書吏嗬斥一聲,把手裡的籍冊舉起來,厲聲質問,“你穆家籍冊上記錄的老家住址和這婦人說的一樣。

很明顯,她就是你親孃,為何不認?

你可知不認父母,不養父母是何罪?不孝父母乃是十惡不赦的大罪!”

穆常平跪在地上,一言不發,對申書吏的質問充耳不聞。

“不答,好啊,那本吏就判你個不孝罪。”

眼看申書吏提筆,甜丫一咬牙跪了下來,“官爺明鑒,不是穆家不認葛招娣,實在是認不得。

葛招娣在穆常平七歲的時候,就帶著他跟一個貨郎私奔了,拋下丈夫、婆母和二兒子。

她婆母因此事,生了一場大病,冇幾年也死了。

從此以後,穆家就不認這個兒媳婦了,隻當她死了。”

幾個攤販聽得驚呼連連,視線在葛招娣身上來迴轉,有鄙夷有不可置信。

申書吏也聽得一愣一愣的,隨即擰眉看向穆常平,“此事當真?

若為真的,她帶你私奔,可見還是疼你這個兒子的。

你親爹和二弟或許該恨她,你不該啊?

何況她是你親孃,無論對錯,你都該奉養她。

由不得你樂不樂意!”

正當甜丫猶豫著要不要把以前的事和盤托出時,穆常平終於抬頭,聲音陰翳暗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