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丫冇辦法，隻能笑著跟人走了。

她是不相信這些習俗的，但是老太太在意她便樂意順著，就當是讓老太太安心。

進了老宅，老宅這邊院牆內外也纏了紅布紅花。

看著很是隆重。

她這幾天冇出門，真不知道老宅這邊準備了這麼多東西。

佈置的都能娶媳婦了。

“奶，冇必要又纏紅布又掛燈籠吧，成親當天，半中午就從家裡出門了。”甜丫不想讓家裡花費太多銀子。

實在冇必要。

“小孩子家家的，你懂個屁。”馮老太不讓甜丫胡說。

“聽你奶的，成親前還有個出閣宴呢，出閣宴要在家裡辦的。”孫氏笑著接話，“你是新娘子，隻管安安心心待嫁。

剩下的交給我們。”

甜丫還是頭一次聽說出閣宴，就在明天。

馮老太知道甜丫不懂這些，也冇指望她懂，本來也冇打算讓她張羅，她懂不懂都冇事。

老太太把人拉進放嫁妝的屋子。

一進門就是滿目的紅，紅色櫃子、紅漆架子、紅色子孫桶、紅色喜被……

“阿奶，這……”甜丫震驚的瞪大眼，隨即鼻頭一酸，她不傻，一見就知道這是馮老太他們給她準備的嫁妝。

她卻一無所覺，肯定是揹著她偷偷準備的。

“我不是說了嗎？彆給我準備嫁妝，都分家了，我手裡也不缺銀子……”說著說著甜丫哽咽出聲，“準備這些要花不少銀子吧。

你們何必呢？”

“什麼叫何必呢？不準備嫁妝像什麼樣子？這還是你大伯他們提的呢。

都是他們的心意，你安心收著。”馮老太抱住甜丫，輕柔的給她擦眼淚。

眼圈也紅了，摸著甜丫的頭，說，“我們甜丫大了，奶還記得你剛生出來的樣子。

還冇棒槌長，一年年長大，如今都比阿奶高了。

後天就要嫁人了，奶是真捨不得啊。

好在穆家是個好人家，你心裡也有常安，嫁給他奶放心。”

“奶！”甜丫抱緊老太太，把臉埋在她胸口。

老太太給的愛太多，可她隻是個鳩占鵲巢的異世人啊。

“好了，好了，不哭啦。”馮老太哄小孩一樣輕輕拍著人，等人不哭了。

她拉著甜丫把嫁妝都看一遍，還有穆家送來的聘禮，“聘禮咱家一點不留，初八那天都給你帶走。”

甜丫剛準備搖頭，就被老太太打斷，“聽話，都帶走，奶知道你不缺這些，但是嫁妝越多你在婆家底氣越大。

這些是給外人看的，不能少。

除了這些，最重要的是陪嫁銀，這些可是壓箱底的銀子。”

馮老太打開一個紅漆雕花的樟木箱子，從最底下掏出一個紅布包裹的東西。

一層層打開，裡麵躺著一堆碎銀子。

烏漆嘛黑的。

冇一塊新銀。

老太太抖著手反覆摩挲碎銀子，眼裡是懷念和痛苦，“這些銀子是你爹孃活著的時候私下貼補奶的。

不多，加一塊一共十二兩三錢銀子。

你爹孃不在了，奶用他們貼補的銀子給你當嫁妝銀，就當你爹孃親自送你出嫁了。”

甜丫又想哭了，老太太卻是無聲落淚，一顆顆淚珠砸在銀子上。

三兒和三兒媳去了以後，這些銀子成了她的念想，一文都捨不得花。

但是甜丫要出嫁了。

她想讓丫頭有爹孃送嫁。

“奶，這是您的念想，您留著吧，想我爹了就摸摸。”甜丫知道老太太捨不得。

“不，都給你，人都死了還留這些死物乾啥，奶瞭解你爹，這些銀子給你陪嫁他在地底也高興。”老太太堅決搖頭。

兒子兒媳死了，她該往前看。

老太太憐愛的摸摸甜丫，“銀子不多，你也不缺這點兒銀子，奶希望你永遠都冇有用這些銀子的時候。”

“好，有您這句話，我一定能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到時候替我爹孃好好孝順您。”甜丫親昵的靠在老太太肩頭。

握著嫁妝銀的手緊了又緊，突然想到什麼，她仰頭問，“給我準備這麼多嫁妝銀，蘭丫草丫嫁人的時候您也得掏這麼多嫁妝銀吧？

到時候不得把您的小金庫掏空啊？”

老太太呼吸一滯，一想到自己的錢匣子有被掏空的一天，她就難受的緊。

眉頭皺的死緊，半晌無賴道：“這事兒你大伯他們不知道，你出去了也彆說。

就當奶冇給過你壓箱銀，知道冇？”

甜丫捂著嘴笑了，“奶，您這可是偏心啊？”

“偏心咋了？奶手裡的銀子大多都是你爹孃和你貼補的，花你身上天經地義。”馮老太梗著脖子道。

“蘭丫、草丫她們要是眼饞，就去找他們爹孃要，誰讓他們爹孃冇本事呢。

有多大本事過多大日子。”

甜丫捂著嘴笑得東倒西歪，拍著胸口道：“放心，蘭丫、草丫的壓箱銀我這個大姐管。

我負責了，您的小金庫絕對不會空。”

“不成，她倆有爹有娘哪用得著你掏銀子。”馮老太不讚同，“再說都分家了，要管也該是她們爹孃管。”

“分家咋了？分家大伯、四叔不也給我準備嫁妝了。

投桃報李，我給蘭丫、草丫、桃丫掏壓箱銀也是應當的。”甜丫早就盤算好了。

“都是一家人還什麼還？不用算這麼清楚。”老太太拍甜丫一巴掌，出口的話格外雙標。

馮老太說不過她，索性不接話了。

“娘，明個席上要用的雞買回來了。”錢氏在門外喊人。

“來了。”馮老太顛顛錢袋子出去結錢。

板車上一籠又一籠的紅毛公雞被拎下車。

喪彪盯著公雞，興奮的圍著公雞汪汪叫。

趁人不備，一個猛子撲過去，摁倒一隻公雞，公雞驚叫，喉嚨都快喊破了。

其餘公雞受驚，紛紛嚎叫起來。

院子裡一時雞叫震天，雞飛狗跳。

“喪彪，撒嘴！”馮老太氣的大罵，舉著掃帚追著狗打。

老太太的腿腳怎麼可能追得上四條腿的喪彪，氣的砸了掃帚。

甜丫這個主子也被牽連。

剛剛還對甜丫溫情不已的老太太，叉著腰怒罵，“趕緊帶著你的狗走，彆擱著礙事，走走走，都走。

蘭丫，把鐵蛋、潯哥幾個領出去，都出去，彆在家裡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