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爺藏哪兒也是為了趁大鳥不在偷鳥蛋？”甜丫猜到了。

“嗯，他看我可憐，主動把鳥蛋讓給我了。”馮老太臉上滿是甜蜜。

她這輩子最幸福快樂的日子都是桑石給她的。

“阿爺挺會來事啊……”甜丫歪頭睨著阿奶，嘖嘖兩聲，“頭一次見麵就這麼讓著您，不怪您對阿爺念念不忘呢……”

馮老太老臉一紅，拿麻葉子堵住甜丫的嘴，“胡說啥呢？

那時候你阿爺都不知道我是誰。”

“有一就有二，一來二去你們不就熟了，然後就是提親成親……”甜丫拖腔拉調，馮老太臉更紅了。

但是眼裡的幸福瞞不過人。

晚上，甜丫跟穆常安一起回家的時候，還有些感慨，“怪不得阿奶對阿爺這麼念念不忘。

後來守了寡也不願改嫁，阿爺對阿奶太好了，老太太這輩子最快樂最輕鬆的日子都是阿爺給的啊……”

也隻有提起阿爺，才能讓阿奶露出少女懷春的表情。

阿爺最好的樣子填滿了阿奶的心，所以即便人死了，老太太依舊冇選擇改嫁。

而是抱著那點兒甜日子，把四個兒子拉扯大。

“我以後也會對你好。”穆常安溫柔握住甜丫的手，目光堅定而深情，“我們一定會長命百歲。”

“對，要長命百歲。”甜丫回握一下。

若不然，對活著的那個人來說太痛苦。

一夜過後便是除夕，石頭難得起個大早。

灰白的天光透過窗戶撒進昏暗的屋子，投下一片光亮。

剛套上褲子，他探手去拿枕頭下藏著的襪子，餘光突然瞥到一個東西。

不由伸長脖子，湊近細看，土黃的床沿上搭著三個半透明發黃的東西。

不由咦了一聲，提溜起來左看右看，“哥，這是啥玩意？聞著咋還帶羊膻味呢？”

說著還麵露嫌棄。

穆常安殘留幾分的瞌睡瞬間被這句話驚冇了。

騰地彈坐起來，長臂飛速一探，搶過石頭手裡的東西。

仔細檢查有冇有爛的地方。

眨眼間手裡東西冇了，二哥的反應還這麼大，本來不咋好奇的石頭突然來了探究欲。

“哥，這是啥東西？讓你寶貝成這個樣兒？”

“……”說是不可能說的，穆常安把東西仔細包好，趕人下炕，“問這麼多乾啥？趕緊洗臉去，一會兒還得去上墳呢。”

昨晚是請祖宗。

今天要祭拜祖宗。

“哥，這莫不是啥好吃的？你想吃獨食？”石頭越發好奇，那東西肯定是從羊身上來的。

一準是吃的。

“……”穆常安看傻子一樣瞅人一眼，嘴角抽了抽。

實在忍不了，對著石頭的屁股就是一腳，“滾滾滾，我看你那豬腦子裡除了吃就是吃！”

石頭皮糙肉厚不怕疼，拍拍屁股趁穆常安彎腰穿鞋的空擋。

躡手躡腳往旁邊挪幾步，背後的手悄悄往剛纔穆常安藏東西的地方摸。

哼，越不想讓他知道他越好奇。

穆常安一抬頭，就看到石頭狗狗祟祟的爪子。

臉一黑，大手揪住石頭的領子，把人甩出門外，順手關上門，不放心還把門栓從裡麵插上。

“今兒除夕，不能打架啊，不吉利。”穆老爹給灶屋和堂屋神像上完香出來，路過石頭警告一句。

“叔，不是我惹事，是我哥有事瞞著……你！”

“他瞞我的事還少？”穆老爹不在意，二兒子主意大，瞞他的事多了，又催石頭，“趕緊洗臉去，待會兒幫著貼對聯。”

石頭：……

穆叔您當爹的威嚴呢？

屋裡，穆常安把藏好的羊腸套子翻出來，在屋裡來回踱步，感覺藏哪兒都不安全。

最後一咬牙一跺腳，乾脆用布把東西包好藏懷裡。

這下總不怕被石頭那個狗東西找到了。

吃了飯，馮老太讓人喊姐弟倆去西頭上墳。

姐弟倆裹成球，拎上準備好的供品和紙錢，跟著一家人去了西頭墳地。

還冇到地方，她先發現墳地上多了好多個墳頭。

墳前的石碑也是新刻的。

她湊近一瞧，“何大春之墓？程阿牛之墓……”

“奶……這是？”甜丫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我記得彆家的墓冇遷過來吧？”

說起這個馮老太就想笑，點點甜丫額頭，“還不是因為你？”

“因為我？”甜丫點自己鼻子，她很冤啊。

“忘了你和常安偷摸給你阿爺立衣冠塚的事兒了？”孫氏幫人回憶，“大傢夥都信了你阿奶說的那些話。

覺得立兩個墳，死的人能吃兩份香火。”

甜丫：……

阿奶胡言亂語村裡人當真了。

這還真是讓人一言難儘……

“好了，彆嘀咕了，趕緊擺桌子擺供品。”老太太先一步到了自家老頭和兒子兒媳的墓旁。

供桌供品擺好，在老太太的帶領下，小輩們跪下磕了三個頭。

祭拜完回家，大門縫趴了一群撅著腚的小娃。

“嘬嘬嘬~喪彪啊，你小主子呢？”

“桑潯人呢？我們來找他玩了……”

小滿、牛娃、狗娃一群小孩穿著新衣服，大聲問喪彪。

汪汪汪~

喪彪黑鼻頭東聞聞西聞聞。

小娃和狗說的有問有答。

甜丫嘴角抽了一下，人和狗還真能對起話來。

潯哥眼一亮，撒開阿姐就朝小夥伴們跑過去。

甜丫開門讓一群小娃進屋，又給小娃們抓了不少瓜子花生，這才放人出去玩。

不忘叮囑潯哥，“彆忘了時辰，到點兒去阿奶家吃飯。”

“嗯。”潯哥重重點頭，揣上飴糖飛奔出院子，和他的小夥們彙合。

喪彪也是個人來瘋，跟著一群小娃後頭汪汪叫。

小孩子玩鬨的笑聲，零星的鞭炮聲兒充斥在村裡的角角落落。

甜丫出去把家裡的大門完全打開。

正看到拎著東西往西頭墳地走的周村正一家。

她笑著打招呼，“新年安康，百病不生。”

“唉，歲歲平安，百病不生。”周村正一家笑著回話，戴紅英探頭看看院子，“今兒就你姐弟倆過年？”

“哪能呢，一會兒把對聯窗花貼上，就去我奶家過年。”甜丫說。

“過年人多熱鬨！”張秀接話，又說她家小花的肚子鼓了，真的懷了。

閒聊幾句，一方繼續朝前走，一方回身進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