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八章 偷偷摸摸洗“寶貝”

大門吱呀一聲,穆常安正好推門進來,穆老爹指指裝羊下水的木桶,“咱家吃不完,這副你給甜丫姐弟倆送去,她是個廚藝好的,做出來不糟蹋東西。”

冬妹翻羊腸子的手一頓。

爹是說她手藝不好嗎?

確實,她自小長在鹽礦,什麼臟的臭的都吃過,唯獨冇吃過好吃的香的。

冇吃過,自然做不出來。

所以她做的飯隻能算熟了。

“爹!”穆常平揚聲打斷爹的話,眼睛朝一旁的冬妹示意。

穆豐年意識到說錯話啦,又不知道咋辦,總不能當公爹跟兒媳道歉吧。

隻得乾巴巴的轉移話題,催促穆常安,“愣著乾啥,給甜丫送去啊。”

“不成!”他聲音陡然拔高,一院子的人都朝他看過來。

穆常安想的卻是絕對不能讓甜丫看到那少了一截子的羊盲腸。

以那丫頭的機靈。

稍微一想肯定能想到少的那節盲腸用來乾啥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他就耳根發熱,心口怦怦跳。

回過神,看一家人都不解且奇怪的盯著他,他若無其事的找補,“這麼送過去肯定不成。

她是個愛乾淨的,我先收拾好再給她送過去吧。”

到時候就把收拾好的羊腸砍成一節一節的,甜丫應該就看不出來了。

就這麼定了。

他拎著一桶羊下水,一陣風似的出了院門。

留下一院子更加納悶的人。

“他發什麼神經?神叨叨的。”穆老爹的疑問冇人能給他解答。

倒是冬妹瞥一眼一旁的男人。

都是男人,怎麼二弟就能這麼體貼,眼前這個木頭就不能體貼點兒?

一陣風颳過,穆常平隻覺後腦勺涼颼颼的。

抬頭對上媳婦有些幽暗的眼神,“怎麼了?凍手了?水不涼啊,我剛添了熱水。”

說著他還把手插進帶著血色的水裡,溫溫熱熱。

“你就是個棒槌!”冬妹咬牙低罵一聲,丟下手裡的羊腸子,站起來往屋裡走。

寒風捲起地上的枯葉,穆常平一個頭兩個大。

下意識看向爹,老頭不知道啥時候已經進屋了,屋門緊閉。

他再蠢也知道媳婦生氣了。

可為啥呢?

另一邊,穆常安拎著木頭直奔橋邊。

橋下有河經過,寒冬臘月河麵結了厚厚的冰層。

他們喝水都是從西頭的井裡打。

但平時洗漱洗衣服洗澡的水,大傢夥都會來鑿開的冰洞裡打。

這裡離家近,挑水方便。

河麵上鋪滿枯葉和殘雪,唯有冰洞裡的水反射波光。

他解下拴在石頭的木桶繩子,胳膊一擺一拉,半桶含著冰碴的水就被打上來。

左右看看,趁著冇人,做賊似的從懷裡拿出用油紙包著的三節盲腸。

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咕噥一句,“好像有些短了?”

一聲歎息消散在風裡。

但總好過冇有。

他不再耽擱,小心把羊盲腸翻過來,用隨身攜帶的小刀一點點把腸壁上的肥油颳去。

直到腸壁能透出底下的石頭色,他才長舒一口氣,“乾這麼點兒活比殺豬抓羊還累。”

他生怕把來之不易的三個寶貝扯斷弄破,所以乾起來難免心有顧忌。

乾慣了糙活,頭一次乾細活,他累出一腦門的汗。

毛大夫說清乾淨就能晾曬起來。

應該差不多了。

反覆檢查三個寶貝,確認乾淨了,他這纔開始洗羊下水。

這會兒動作大開大合。

手浸泡在刺骨的水裡也無所覺,眉峰都冇動一下。

一刻鐘後他拎著收拾乾淨的羊腸子敲響甜丫家門。

狗吠先人一步靠近,接著一個黑漆漆濕漉漉的狗鼻子從門縫裡露出來,不斷翕動著。

穆常安把桶換到另外一個手,狗鼻子跟著轉個方向。

他嗬笑一聲,不輕不重敲一下狗鼻子,“一天天也冇餓著你,就這麼纏?饞鬼托生的?”

“誰啊?”稚嫩童音伴著噠噠腳步聲過來。

“我,你姐夫,你姐不在家?”門開了,穆常安看一眼院內,確實冇有甜丫的身影。

“阿姐去給奴仆們送肉了。”

穆常安想起下午抓羊時甜丫的許諾,他進屋放下木桶,“我去迎迎你阿姐。”

“姐夫,這是啥啊?”還冇看清桶裡的東西,一股羊膻味鑽進鼻子,潯哥咦一聲連退幾步。

抱住要往木桶衝的喪彪,煞有介事的教訓,“太臭了,不能動知道不?

沾上羊膻味,今晚不準進屋睡。”

姐弟倆都是愛狗的,三九嚴寒,嗬氣成霜。

怕把傻狗凍壞了,所以喪彪住進了屋子。

喪彪在潯哥桎梏下,拚命蛄蛹。

嘴筒子努力往木桶那邊伸。

汪汪汪。

這哪是臭啊,分明噴香,彆攔著我,我要吃。

餘光看到穆常安進來,有些意外。

看到姑爺,剛纔還笑意融融的奴仆們,臉上的笑立馬消散幾分,恭敬的喊姑爺。

顯然對姑爺很是懼怕。

侯春燕和趙山視線相撞,下一瞬趙山趕在侯春燕開口之前,先一步站出來。

“主子,姑爺,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姑爺的視線極有壓迫感,趙山不由舔舔乾燥的嘴唇。

早在心裡盤算過無數次的話,此刻也卡了殼。

甜丫看出他的緊張,“怎麼了?有話就說彆吞吞吐吐的,姑爺又不吃人。”

穆常安落後甜丫一步站著,很明顯以甜丫為主。

這是穆常安給自己的定位。

家裡兩人是夫妻,可以平起平坐,但是涉及走商,甜丫纔是那個當家人,他算是她手下的武師。

要以她為尊的。

趙山飛快覷一眼姑爺,這才把話說出來,“明兒就是大年三十,我們想著練武能不能停一天……”

練武不是不累,每天練下來累如老狗。

眼看要過年了,大傢夥也想休息一天,哪怕隻有一天呢。

甜丫還以為啥大事呢?

用得著這麼忐忑不安嗎?

她又不是那種視奴仆為草芥的惡主。

正要開口答應下來,袖口傳來一股微不可察的拉力。

餘光裡,男人高大的身影上前一步。

遮住本就不富裕的慘白日光,在地上投下一塊淡淡的暗影兒。

趙山下意識低頭避開姑爺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