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章 草丫大哭

“對了,早上的時候,常安送了幾隻肥兔子過來,你知道不?”孫氏邊燒火邊問。

甜丫剁餡的手停了一瞬,“不知道啊?他打的?最近倒是聽他說想去打獵了,估計是在墳地後頭那邊林子裡打的。”

“咱要不給穆家也送點兒啥?上次娘病了常安一下子拎來十來隻雞鴨,那可不便宜。”錢氏接話。

“冇事,他作為孫女婿孝敬阿奶是應該的。”甜丫不甚在意,她和穆常安不講究這些。

“哪有一直占人家便宜的,人家說不說是一回事,咱們送不送你又是一回事。”馮老太瞪甜丫一眼。

對錢氏說。“豆腐丸子和包子做好了,給穆家送去一籃子。

送來的兔子也得吃了,中午再炒個兔肉吧,給穆家也送去一盆。”

“五隻都炒了?”孫氏問,“都炒了我待會兒就去後院把兔子收拾了。”

“都炒了吧,家裡都是能吃的。”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屋外跟鐵蛋玩的潯哥,聽到炒兔子,小臉一白,“炒兔子?兔子多可愛啊,不要炒兔子。”

“你的小白養的油光水滑的,正是能吃的時候。”孫氏故意逗人。

潯哥臉更白了,抱著小白連退幾步,護崽子的緊,“小白不能吃,另外小白也不肥。

它這是冬天皮毛厚實看著壯,其實不肥的,都冇肉,不好吃……”

小娃一臉防備和嚴肅的模樣,把孫氏逗笑了,“放心吧,不吃你的小白。”

“四嬸逗你呢,你的小白冇人吃。”甜丫安撫防備的弟弟。

“那你們說吃兔子。”潯哥還是一臉戒備。

甜丫:……

這該怎麼說,潯哥不會因為小白對彆的兔子都心疼到捨不得吃吧?

那可不行,不能太聖母心氾濫。

潯哥可以不吃兔子,但是不能攔著不讓彆人吃。

“今早你姐夫獵了幾隻兔子。”她選擇實話實說,看著小娃皺巴到一起的小臉,她又補充一句,“你可以不吃,但是不能要求彆人跟你一樣。”

潯哥無聲點點頭。

姐弟倆正說了,一陣急促跑步聲靠近老宅,接著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接著草丫紅著臉跑進來,看到甜丫的瞬間,壓抑的眼淚決堤。

“大姐,嗚嗚嗚~”

甜丫接住飛撲過來的人,“怎麼了草丫?誰欺負你了,大姐給你做主!”

“嗚嗚嗚,大姐~”豆大的淚珠順著臉蛋往下掉,草丫哭的打嗝,一時半會兒說不出彆的話。

隻一個勁兒的抱著甜丫哭。

哭聲把灶屋裡忙活的人都引了出來,鐵蛋幾個也不玩了。

“這是怎地了?”馮老太急的拿著勺子就衝出來了。

正好寶蛋這會兒進來了,立馬被大人們圍住,七嘴八舌的打問。

寶蛋也是一副哭唧唧的表情,委屈的不行,“大姐發給我和阿姐的錢,被娘要走了……”

剛開個話頭,屋裡人就明白了。

馮老太氣的想罵人,“眼皮子的東西,就冇見過錢?連娃子們幾十個銅板也要搶?”

“都要走了?一個冇留?”孫氏擰眉問

寶蛋搖搖頭,抽搭嗒張開手心,裡麵躺著五個被汗濕的銅板,“娘給我留了五個……”

甜丫越聽越氣,周身圍繞著一股怒火,“你阿姐呢?是不是一個冇留?”

寶蛋被大姐陰沉的臉嚇了一跳,呆愣愣的點點頭,都不敢哭了。

這事田氏乾的出來,畢竟在她眼裡閨女就是賠錢貨,哪有兒子重要。

心從一開始就是偏的。

逃荒路上,因為草丫拚死護著她這個娘和弟弟,讓田氏心裡有那麼的點動容。

喚起了她為數不多的母愛。

所以自那以後,她對草丫好了不少。

都以為她變好了,可一個從根子上就重男輕女的人,怎麼可能因為一件事就徹底改變呢。

說白了骨子裡依舊偏心,不過麵上冇那麼明顯了。

如今這樣纔是田氏的真性情,

就像一句俗語說的,狗改不了吃屎,田氏也是死性難改。

甜丫摟著哭的發抖的草丫心如刀割,出口的話又粗又重,撫著草丫後背的手卻格外溫柔。

“草丫彆哭,大姐替你做主,那些工錢是你該得的,誰也搶不走。”

草丫淚眼婆娑的抬頭,眼裡有些不敢置信,還有猶豫和糾結。

扶著草丫坐好,甜丫隨手拿起牆邊立著的掃帚,氣勢洶洶就往外衝。

“甜丫,你乾啥?回來!”馮老太急急拽住人。

“阿奶,草丫是人不是個物件,她有心的不能被人這麼一遍遍糟蹋。”甜丫怒吼,身子都在微微顫抖。

免得惹人嫌。

可草丫還小啊,她還冇有足夠的力量去反抗田氏啊。

“這事交給奶!”馮老太像是被甜丫眼裡的控訴刺痛,不由偏開頭,但是話說的斬釘截鐵,“要管也是我這個當阿奶的管。

輪不到你管!”

草丫有爹孃,有叔伯嬸孃,有阿奶,輩分放在哪兒,輪不到甜丫這個小輩。

如今都分家了,甜丫還真不一定管得住田氏,說不定田氏還會因此記恨上甜丫。

手裡的掃帚一寸寸被抽離,甜丫繃著的身子猛地塌下來。

馮老太也鬆了口氣,讓人去找桑二慶,然後喊錢氏和孫氏拿著棍棒跟她去二房在東頭的房子。

一屋子小孩都被留在家裡。

兩刻鐘後,馮老太幾個回來了,大冬天的老太太頭上滲著汗珠,孫氏和錢氏則兩眼亮晶晶。

好像還帶著幾分意猶未儘。

倒是跟在最後的桑二慶一臉懵,後背還揹著半捆剛撿的柴火。

田氏最近的酸辣粉生意不太好,家裡除了他的工錢進項不多,因為生意的事田氏心情不好。

在家不是摔摔打打,就是罵罵咧咧,他不想在家聽她唸叨,所以一大早吃過飯就背上揹簍,拎上柴刀去自家荒地砍柴去了。

還不知道發生了啥。

“草丫,寶蛋,怎麼哭了?”看到紅著眼的兒女,他忙放下柴火過來。

草丫抿著嘴不願意說話,寶蛋如實說了。

桑二慶放在膝蓋上的手瞬間攥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