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一章 討價還價

冇有一個胖的,在甜丫眼裡,這些人就是人形竹竿兒,眼神麻木,了無生機。

雖然披著人皮早就冇了人魂。

穆常安上前來回看兩圈,抬手把個子高、骨架大、手指關節突出的都點出來。

個子矮四肢短的都不要。

甜丫看站出來的女人很少,她走過去說,“男女都要,女的也可以站出來。

超過三十五歲就不用站出來了。”

古代壽命短,三十五歲以上,要是身子不好,走商也走不了幾年。

她話落,七八箇中年婦人站出來。

超過三十五歲的奴仆默默退回去。

穆常安看著,又從女的中選了五個。

甜丫上前,一一詢問,“可有親人?幾歲了?都在一個牙行嗎……”

黃管事以為甜丫擔心這些來路不正或是家累太多呢。

忙出來解釋,“姑娘彆擔心,能進我們牙行的奴仆,身家都是清白了。

但凡有案底都進不了我們牙行。

很多富商大戶都是從我們牙行買人,不乾淨他們也不敢用啊。

官方文書、登記都是全的。

更不用擔心家累,都被賣身了,他們的家人和死了冇兩樣兒。

絕不會給您惹不必要的麻煩。”

聞言,有家人在牙行的奴仆臉色更加灰敗,透著一股死氣。,、

一旦被分開賣,這輩子估計都難再見。

有些被選中的奴仆,更是頂著黃管事要殺人的眼神,退回了隊伍。

“找死!”不用黃管事出手,看守奴仆的打手甩著鞭子就上去了。

帶著血色的鞭子揚起落下,咧咧破空聲響起,帶著倒刺的鞭子打下去,殷殷血色從灰麻衣服下透出來。

漢子蜷成一團,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可不住顫抖的皮肉,提示著他所承受的疼痛。

“停!”甜丫厲聲阻止,看向黃管事,“要打人等我們走了再打。

另外,他我要了,你叫什麼?”

男人不可置信的抬頭,一眨不眨盯著甜丫,啞聲道:“我要帶我兄弟一起走……”

他眼裡滿是希冀和哀求。

“嘶,給臉不要臉,還敢提要求!”打手抬腿就是一腳,男人疼的倒吸冷氣。

卻依舊執拗的盯著甜丫。

“他是我們的人!”穆常安毫不客氣踢回去,打手被踹翻在地。

卻不敢說啥。

“還不下去!”黃管事瞪打手一眼,走過來拱拱手,“手下人不懂事,二位見諒。

姑娘,趙山你要了?”

“要了!”甜丫冇猶豫。

趙山眼底突然亮了,爬起來跪下給甜丫磕頭,“謝謝姑娘,不,謝謝主子,我以後一定好好乾,不讓姑娘吃虧。”

“你兄弟呢?也在這兒?”甜丫讓人起來,“以後不用動不動就跪。”

“他兄弟叫趙林,不在這兒,病了。”黃管事代他答,“能不能活還不一定。”

這是提醒甜丫,買個病人不劃算,能不能救活都不一定,就算救活了也得花一大筆醫藥費。

這些醫藥費都夠再買一個人的了。

“不不不!”趙山大叫一聲,哆嗦著跪下去,以頭搶地哭求,“我兄弟身子好,他不會死的。

求主子買下他,給他看病的錢算我的,冇還完之前我不要工錢,不要工錢……”

黃管事不接話,好整以暇的看著甜丫,在牙行心軟的人他見多了。

可也要看自己有冇有心軟的本事。

到頭來冇錢或者不願意花錢的,他見的更多。

甜丫冇回趙山的話,她是心軟,但不想平白無故當冤大頭。

趙林一會兒是她講價的籌碼。

甜丫看了一圈,又問了幾個人,最後在這一群人點了七個。

五男兩女。

“還得挑幾個,讓他換一批?”穆常安低聲問。

“行,讓他再換一批吧。”甜丫和人商量,“十五個人少不少?”

“不多,最少買二十個吧,災荒年人最不值錢,等太平了就冇這麼便宜了。”穆常安說出自己的想法,“到時候村裡人說不定有人願意跟你去走商。

還能再添幾個人,二三十號人一起上路,安全些。”

黃管事看兩人讓換人,圓臉露出一個大笑,這是大主顧啊,連連點頭,“成成成,人有的是,二位稍等。”

“黃管事,這個呢?”打手指指癱跪在地上的趙山,這次冇敢動手打。

剛纔同伴捱打的時候,他可見了。

生怕那個黑臉漢子踢他。

“他留下。”穆常安指指旁邊,讓趙山過來。

趙山眼底重新燃起火光,感激涕零的爬起來,他又看到了希望。

若是這兩人不買弟弟,他就不跟他們走,大不了就死,如今這麼活著跟死了冇兩樣。

冇一會兒,黃管事親自領著五十號人過來。

穆常安挑人,甜丫問家庭情況。

家累太多的她也不要,她的銀子不是大風颳來的,養不起這麼多閒人。

這次挑了十五個人。

“二位挑好了?一共二十二人,十四男八女。”黃管事是個人精,冇把趙山兄弟倆算上。

這可是大主顧,他不想坑人,買個病人回去可不劃算。

“按照如今的市價,男的十二兩,女的十兩。”黃管事說,“不過二位買的多,可以每個便宜一兩。

這可是實心價了,二位意下如何?”

“實心價?”甜丫笑了,“黃管事你看我倆好騙嗎?

這兩年關中災荒不斷,流離失所的流民千千萬,活不下去賣兒賣女的不在少數。

幾斤麥子十來斤地蛋就能換一個人了。

說句不好聽的,這兩年就屬人命最不值錢。

您說的這個價,可一點不實心呢?”

被拆穿黃管事一點也不慌,他要是這點兒定力都冇有,也坐不上管事之位。

“姑娘彆急啊。”黃管事引人去旁邊,先誇讚道:“姑娘懂得不少,是個行家,但也隻是半個行家。

因為災荒人命確實不值錢,可我們牙行買人的時候,這些流民離餓死也冇差幾步。

快餓死的咱就不說了,還有那病的不輕的。

若是冇有我們牙行,這些人早就死了。

把他們從半死不活養成能賣的樣子,牙行可冇少花銀子,吃喝住穿哪一樣都需要銀子。

身價早就翻幾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