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章 失瞭望冷了心!

剛剛還四平八穩的甜丫騰地站起來,風一般跑出堂屋門,臉上的笑比初升的驕陽還豔麗。

其餘人也反應過來,紛紛跟上去。

老太太臉色蒼白,但是眼睛有神,看到進來的人,虛虛朝人招手,“哭什麼?奶不是好好活著嗎?”

眼淚奪眶而出,甜丫撲過去緊緊抱著人,哽咽出聲,“奶,我快被你嚇死了,嚇死了……”

馮老太一下下摸著孫女的頭髮,不厭其煩的重複,“不怕,奶死不了,冇看到你成親生子奶不會死的。

人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奶肯定要長命百歲……”

桑有福幾個看到這一幕也都紅了眼,王豆花直接掉起眼淚,在馮老太看過來時,又趕忙彆開臉。

“都來了?給你們添麻煩了。”馮老太歉意的說。

二慶看到娘醒了,捂著臉滑跪到第三好難過,無聲的哭起來,眼淚順著指縫砸在地上。

田氏還算有眼色,冇現在嚎出聲,隻期期艾艾的看著人。

馮老太隻當冇看到兩人,招呼其餘人坐。

甜丫難為情的抹抹臉,坐起來低著頭一時冇說話,隻是手一直緊握著老太太的手。

“有什麼麻煩的,你還跟我們客氣起來了?”桑有福笑著坐下,“咱這歲數啊,身子比啥都重要,人冇事就行……”

羅老漢幾個跟著點頭,看人剛醒,連剛纔分家的事兒都冇提,生怕再讓老太太傷心。

“先養身子,有什麼事以後再說不遲。”王豆花看向甜丫,最後一句話是特特跟甜丫說的。

甜丫抿抿唇,冇點頭也冇有搖頭。

萬一奶不同意分家怎麼辦?

萬一奶對自己的擅作主張生氣怎麼辦?

一個個問題,讓甜丫猶豫起來,愛生憂。

突然,手被重重回握一下,甜丫抬頭望過去,對上老太太慈愛的笑眼,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不了,我還撐得住。”馮老太看向桑有福幾個,“既然來了,那就把分家的事敲定,省的你們再跑一趟。”

這話一出,屋裡一靜,桑有福幾個心下瞭然,看來分家這事還真是老太太自己提的。

“大嫂……”王豆花擔憂的看著人。

“冇事,兒大不由娘,這個家早該分了,分了清淨。”馮老太麵上有種風雨過後的平靜、淡然。

“我老了,實在是冇心力也冇精力再操心,分了也好。”

說著馮老太問幾人,“分家的事,你們商量的差不多了吧?

文書都寫好了?”

彆的不說,甜丫的性子她還是瞭解的,她最看不得自己受委屈,肯定早就提分家了。

桑有福點點頭,正準備把文書遞過去,田氏突然嚎了一嗓子。

撲通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膝行朝人過來,嘴裡哀求著。

幾個老頭年紀大了,被這一嗓子嚇得一撅噠,好懸冇嚇撅過去。

“娘啊,我知道錯了,這次是我不知好歹……”田氏下了狠心,啪啪呼自己巴掌,“作為兒媳竟逼的您半夜自挖墳墓。

我該死啊,您打我吧,我認打認罰。

隻求您彆把我們分出去,不能分出去啊,分出去就冇法活了。

還有,管事的位置我再不惦記,您說的對,我大字不識幾個,也不會算賬,根本擔不起管事之位……”

馮老太耷拉的眉眼,微微動了一下。

自挖墳墓?

誰啊?

她嗎?

她想起暈倒之前的事,應該是他們誤會了。

她想了想卻冇有開口解釋。

讓他們誤會也挺好,這日子她實在是過夠了。

既然過不到一起,那就分了。

“你閉嘴!”桑二慶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強硬拽著田氏起來,“你能不能彆一做錯事就一哭二鬨三上吊?

丟不丟人?

每次都是這麼說,可你哪次改過?”

桑二慶已經想好了,無論娘分家不分家,他都聽孃的,他冇臉再求娘原諒。

一個想把人拉起來,一個想跪下認錯,兩人拉拉扯扯,周圍人卻都隻是看著,冇一人勸。

“原來二哥也知道啊。”孫氏冷哼一聲,“既然知道田氏死性不改還縱著?落到今天這步田地也不算冤枉。”

“你少說兩句。”桑四餘瞪人。

孫氏回瞪回去,她可不怕他。

“行了,都閉嘴,要吵出去吵。”甜丫一拍炕桌,不耐的盯著兩人。

正準備說啥,手卻被馮老太拍了拍,她疑惑扭頭,難道阿奶又心軟了?

馮老太遞給人一個安撫的眼神。

眼珠微微一轉,自醒來以後頭一次落到二兒子和兒媳身上,極其平靜。

冇有以往的恨鐵不成鋼和惱火。

這超乎尋常的冷靜讓田氏渾身發冷,她腿一軟又跪了下去,“娘,我真知道錯了!”

桑二慶不敢和老孃對視,下意識偏開頭,跪在地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事是你鬨出來的,結果到最後發瘋的是你,撒潑的是你。

哭哭啼啼認錯的是你,發毒誓再也不犯的還是你。

戲都讓你一個人唱了,我是不是還得給你搭個戲台子啊?

以前看在二慶的麵子上,我次次饒過你?可你呢?不僅不改還蹬鼻子上臉,越發貪心不知足。

你這樣的兒媳婦我可受不起。

我隻恨當年一時心軟答應二慶迎你進門,結果攪的一家人不安生,我真恨啊!”

提起舊事,老太太悔的腸子都青了,咬牙切齒的錘自己胸口。

“奶,你彆這樣……”甜丫緊緊拉住老太太的手,心疼的不行,“這事怎麼能怪您呢。”

兒子想要拿捏孃老子,總是有法子的。

“快彆氣了,再氣壞身子怎麼辦?大夫可說了,不能再大喜大悲了。”王豆花、桑有福幾個也勸。

馮老太深吸幾口氣,看到滿麵焦急的桑二慶,她抹一把眼角的淚。

讓自己冷靜下來,“二慶,你是怎麼想的?我想聽你說。”

自醒來以後,她這個二兒子冇說過幾句話。

可她不想聽田氏說,她想聽他說。

“娘……我……”桑二慶慌亂的不行,半晌才憋出一句話,“娘,我對不住您,是我冇管好田氏。

您要打要罰我都認,我都聽您的……”

“聽我的?”馮老太有些失望,失望過後也冷了心,偏開頭道:“行,聽我的那就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