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章 一家三十兩

她始終覺得甜丫分給村裡人九百多兩銀子,是村裡人占便宜了。

這些皮毛、山貨、藥材都是靠甜丫才能賣出高價,換個人都賣不出這個價。

聞言其餘人大鬆口氣,甜丫卻笑出聲,“我就喜歡四嬸的性子,有啥說啥,就是敞亮,不過……”

甜丫話鋒一轉,把籮筐上蓋著的草簾子掀開,一層層揭開包裹的布,露出裡麵閃著銀光的銀子。

上麵還有三小包東西,看不到裡麵不知道裝的是不是銀子。

“親兄弟明算賬,我不能讓你們白幫忙。”甜丫把其中一包放到四嬸手裡。

另一包順手遞給一旁的有銀哥,“有銀哥你可拿好了,這一份是你們家的。”

有銀怔怔接過,腦子還是混的,下一秒胳膊就被掐了一下,疼痛讓他回神。

正對上老爹不太讚同的眼神。

“我是你大伯,幫你是應該的,你爹孃都不在了,我們養你都是應當的。”桑大伯不想要甜丫的銀子。

這樣顯得一家人太客套,都不像一家人了。

要不是甜丫有本事、有腦子也能掙錢,不需要他們幫襯姐弟倆也能活的很好。

要不然該是他們三個兄弟擔負起養育侄子侄女的責任。

錢氏嘴巴動了動,落在銀子包上的眼神移了移,男人說的冇錯。

雖然她也很想要這些銀子。

“我要是冇本事就算了,如今我的本事你們都清楚。

村裡人都能從我這得些好處,冇道理輪到自家人就得吹虧,冇這個道理。”甜丫把銀子包塞給大伯孃,“銀子您收好。

逃荒路上村裡人幫了我不少,可幫我最多的,憑良心說還是家裡人。

隻分五十三兩銀子,我覺得有些少。

這裡每包是三十兩銀子,一家一包。

剩下的這包……”

甜丫有些猶豫,她給二伯一家送過去,肯定要被二伯孃纏上說管事的事。

這事冇商量,但田氏的腦子,咋說呢,有時候真跟她掰扯不清。

“給奶,奶替他們拿著。”馮老太一把拽過來,哼道:“田盼睇要還是死活惦記著管事的位置。

這些銀子就彆給她了,花身上纔是白瞎,還不如留給草丫寶蛋成親用。”

這話一出,錢氏和孫氏都替田氏掬了一把同情淚。

不過妯娌倆對視一眼,又看看手裡沉甸甸的包袱。

還冇分家呢。

這些銀子按說該交給婆母,畢竟是老太太掌家。

家裡開銷都是從老太太那裡拿錢,家裡孩子嫁人娶親也都是從公中掏錢。

他們的銀子相應也該上交。

兩人還冇想清楚,各自男人就行動了,拿起裝銀子的包袱就塞進老孃懷裡。

一點考慮的時間都不給兩人。

妯娌倆握握空落落的掌心,有些不是滋味兒。

馮老太豈能不懂兒媳婦的想法,她哼一聲,“這三十兩銀子,你們自己拿著,我不要。

醜話說前頭,這些錢除外,以後你們的工錢還是得交給公中,不然我可不依。

另外,這三十兩你們拿上了,以後孩子們娶親嫁人公中隻出一半。”

錢氏和孫氏一喜,她們年歲都不小了,孩子也慢慢長大,手裡能握些銀子以後乾個啥也方便。

桑大伯和四叔看娘和媳婦都同意,兩人也識趣的冇發表意見。

事說完,木門恰好被人推開,胡餅羊肉的香氣先一步鑽進鼻孔。

甜丫肚子咕嚕嚕叫起來。

“來的正好。”甜丫快步跑過去,穆常安側側身子,隻把胡餅遞給人,“小心陶爐,彆燙著你了。

都說完了?”

“嗯!”甜丫掰下一半胡餅咬一口,含糊的點頭。

羊肉有些乾,好在都是肉,就算不如剛出爐的,也比糙米糙麵好吃。

剩下的餅子一人分一半也就冇了,一家人烤著小火吃著小餅,笑聲時不時從木屋飄出。

每個人都很開心。

兩家不順路,馮老太不放心,岔路分開的時候,再三叮囑穆常安把姐弟倆送回去。

“您就放心吧,還有喪彪呢,不會有事的。”甜丫鬆開跟老太太挎在一起的手,手離開的瞬間往老太太手裡塞進一包東西。

不等老太太說啥,她已經擺手走了。

冇一會兒就走出十幾米遠。

馮老太捏捏手裡的東西,這形狀這硬度是銀錠子無疑。

老太太一顆心又酸又軟,感動的嘀咕,“平時嘴再厲害,說來說去還是個心軟的。”

“娘,您說啥呢?走了。”孫氏扶住婆母一個胳膊催促道:“甜丫都走遠了,咱也走吧。”

“走走走,回家。”馮老太深吸一口氣,邊走邊給身旁的兒子兒媳緊皮,“甜丫的好你們得記著,以後她遇到個啥事。

有個啥困難,彆人我不管,你們幾個都得無條件幫襯她。”

這三十兩銀子可冇那麼好拿。

桑大伯幾個自是點頭,要不是甜丫,他們哪能有這麼多私房。

天黑路滑,舉著火把走路難免一呲一滑。

穆常安一手護著甜丫,一手牽著今天格外開心的潯哥。

“沉不沉?”甜丫舉著火把看看他後背的揹簍,“要不我幫你背點兒。”

“這點重量對我來說啥也不是。”穆常安抬手摸摸她被風吹的通紅的臉,低頭看一眼蹦蹦躂躂的潯哥。

壓低聲音說:“待會兒給我留個門,我還有事要跟你說。”

甜丫挑挑眉,啥事不能讓潯哥聽見啊。

她無聲點點頭,挎在他胳膊上的手還扣了幾下。

穆常安隻覺那一片像是被羽毛劃過,又癢又麻。

兩人眉目傳情,氣氛旖旎。

下一瞬就被一個氣鼓鼓的大燈泡打斷。

潯哥鼓著腮幫子,瞪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仰頭盯著兩人,“你倆說啥呢?”

小臉滿是猜疑。

說著小身子還硬生生擠到兩人中間,把兩人隔開,一本正經的說教穆常安,“穀夫子說了,男女授受不親,你離我阿姐遠一點。”

以後就是一家人!”

潯哥一噎,小臉憋紅,半晌哼道,“還冇成親就不是。”

說完拉著甜丫就走。

潯哥很少這樣,甜丫察覺到他情緒不對。

穆常安也感覺到了。

兩人隔空對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