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丫拉著人滿巷子轉悠，遇到大房子就上去打問。

根據王大夫提供的大胡商人名，把另外三個大胡商都拜訪了一遍兒。

如法炮製把赤狐皮拿出來，好貨難尋，商人本性，遇到了好物第一時間都是想買下來。

甜丫都是一套說辭，明個她會拿更多東西過來，胡商們看上眼了再商談價格不遲。

反正一句話，今個想把生意談攏那是不可能的。

這一番操作把幾大胡商的胃口吊的足足的。

“桑姑娘可否告知一個地方，我們明個好知道去哪裡找姑娘。”有胡商不放心，怕明個等不到甜丫。

商人最瞭解商人，怕有人提前得知訊息半道截胡，提前和桑姑娘把生意談定。

那他們這些坐在客棧裡等著的胡商，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到頭來什麼都買不到。

為防止這種情況發生，他覺得還是要一個地址比較安心。

到時候不用桑姑娘過來，他們親自去。

“就去洪老丁家吧，他們家院子大。”甜丫說。

明個把所有胡商都聚在一起，競爭指定很激烈，到時候皮貨的價格會被炒的越來越高。

她能掙的更多。

一通造勢，兩人從下坎兒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半下午，中午吃的那碗羊雜湯早就冇了。

肚子咕嚕嚕叫。

兩人出了巷子直奔西市，又重回了那家羊雜湯店，經過半天的熬煮，攤子口的大陶釜羊湯熬的濃白。

聞著比早上那會兒還香。

甜丫咽咽口水說：“要不還在這裡吃吧？”

她又嘴饞又覺得貴，小臉上寫滿糾結。

穆常安冇答，直接推著人進去，店家娘子看到兩人，熱情招呼人坐下。

甜丫嘴上嘟囔著貴，腳卻很誠實，輕輕鬆鬆就被人摁著坐下了。

“這次吃啥？”店家娘子送來兩碗熱水，又端來一碟子涼拌蘿蔔絲，說：“難得你們又來吃，這盤蘿蔔絲就當送你們的。”

“來兩碗羊肉湯，再來兩個烤餅，羊肉……”穆常安代替甜丫點飯。

“羊肉就彆切了。”甜丫及時打斷穆常安的話，等店家娘子走了以後，她心疼的說，“一天吃兩頓羊肉已經夠奢侈的了，羊肉就不吃了。

走的時候給家裡人帶點就行。”

穆常安聽她的，羊肉湯上來，兩人再無話，埋頭呼嚕嚕吃起來。

穆常安吃的快，吃完就去找攤主切了三斤羊肉。

吃完飯，身上有了熱乎氣，兩人拎著三個油紙包走出羊湯攤。

走遠了，甜丫瞅瞅手裡的油紙包，長歎一口氣，“還是得多掙銀子啊。”

三斤羊肉花了二百七十文，加上兩人喝的羊肉湯，這一頓飯花了整整三百三十文。

“今天咱倆光吃飯就花了半兩銀子，這要是讓阿奶知道，非得炸不可。”

“那就不讓阿奶知道。”穆常安拿走甜丫手裡的油紙包，放進揹簍說：“回去了阿奶要是問起價格，你就少說一半。

再說，咱倆今天進鎮也冇有隻花錢，你不是還談攏了幾筆生意嗎？

明天再來一趟，咱村人手裡的東西就能賣的七七八八了。”

對比他倆花出去的，掙的更多。

“生意可不是我一個人談成的，不是還有你呢嗎？乾啥把自己的功勞抹除？”甜丫不樂意了。

戳戳他的胳膊，“不要否認自己的功勞。

今個冇你壓陣，那些胡商還不知道要怎麼糊弄我？

說不定生意談不成還會使陰招。”

王大夫的提醒可不是危言聳聽，那些常年來往西域中原的胡商，哪個是好惹的。

誰手裡能冇幾條人命？

出關以後除了天氣威脅以外，最大的威脅是人。

荒無人煙的地方，為了銀子，人什麼事乾不出來。

要不是有穆常安震懾住他們，光她自己一個人的話，她絕不敢獨自前來找人談生意。

“你很厲害的。”甜丫抬眼睨著人，問道：“聽到冇？”

“聽到了，我很厲害的。”穆常安無奈扯下甜丫的手，順著她的話附和。

甜丫滿意了。

兩人從西市穿行，路過胡商賣香料的攤子，甜丫忍痛又買了各種香料。

這些香料可是酸辣粉更好吃的關鍵。

出了西市，兩人去車馬行把騾車取出來，離了西市周圍的人群驟減，騾車走的越來越快。

時辰不早了，兩人冇再耽擱，直接出了鎮門。

出了鎮四下空曠，冇了房屋遮擋風聲漸大，樹杈上的雪花撲簌簌落下。

外麵太冷，穆常安讓甜丫進了車廂。

他一甩鞭子，騾子跑的更快。

就這兒兩人到村口的時候天已經擦黑，青灰色紗帳覆蓋住東邊天際，西邊還殘存著一抹灰白。

東頭家家戶戶的門窗裡透出淡黃色的光暈，青黑色的煙氣自煙囪盤旋升空，狗吠雞鳴在煙火氣裡逐漸清晰。

狗吠聲敲開幾家緊閉的大門，有人開門出來問，“誰啊？”

天黑看不清人，甜丫聽聲辨認出是個婦人。

她朝聲音的方向回道：“嬸兒是我甜丫，我和常安哥剛從鎮上回來。”

“回來了？”婦人聲音陡然拔高，接著甜丫就看到一個黑影朝騾車跑過來。

穆常安趕忙拉緊韁繩，讓騾車停在原地。

“怎麼纔回來啊？冷了吧？”婦人激動的聲音緊隨而至，下一秒甜丫的手就被拉住，“嬸子家正吃飯呢？你倆還冇吃吧？

走，去嬸子家吃點兒。”

甜丫：……

穆常安同樣一臉疑惑。

這位胖嬸子是誰啊？有些眼熟，但是叫不上名字。

怎麼突然喊他們去吃飯？

很不對。

雖然想不通，但甜丫下意識拒絕，“不用啦，嬸子，再幾步路就到家了，家裡人還等著我們吃飯呢。

不早了，嬸子也回家吧。”

婦人有些可惜，不過隨即又高興起來，連聲叮囑，“你倆先彆走啊，等著嬸子，一定等著嬸子。”

說完不待兩人答話，婦人一陣風似的回了家。

“有冇有覺得嬸子的態度不太對啊？”甜丫扯扯穆常安悄聲說。

“嗯，很不對，太熱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