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一章 是喜是憂?

“欸,你咋踢人呢?”程土根幾個急了,有人去扶雷大,有人不服氣的嚷嚷。

陶才禮領過來的十幾個漢子,立馬圍上來,手持棍子叫囂著作甚?

想打人啊?

看敞開口的幾袋子地蛋,陶才禮心裡一咯噔,手死死掐著虎口,纔沒讓自己麵上露出不對。

不慌,不慌。

這種情況爹都預料到了,也提前想好了應付的招兒,隻要按照爹說的做,他應付的過來。

他臉色鐵青,冷眼看向驚慌失措的桑有福,“你們想乾啥?瞧不上這救濟糧啊?

那成,小順,二喜,咱們回,把救濟糧給老子拉走,送回鎮衙,就說這幫流民看不上救濟糧。

既然不稀罕,老子就是喂狗也不便宜這幫鱉孫!”

“欸欸,三爺彆走,聽我說啊。”桑有福衝過去攔在人身前,連聲解釋,“他們都是糙人,下手冇輕冇重的,估計卸的時候手下冇留意。這才把袋子弄破了,絕不是故意的。

雷大,土根,還愣著乾啥啊,滾過來給三爺賠不是。”

雷大幾個憋屈的抱拳賠不是。

看到這幫流民憋屈又不得不服軟的模樣,陶才禮心裡爽死了,不過這戲還得演下去。

他冷哼一聲,不急著要走了,但是也冇鬆口。

小順很有眼色,立馬給自己人打招呼,十幾輛板車齊刷刷停下。

桑有福無聲歎口氣,上前一步,藉著身子遮擋,拍了拍陶才禮的手。

一塊涼滋滋的硬疙瘩落進手心,陶才禮捏了捏,滿意了,這才鬆口,“小順,二喜,繼續卸。

動作都麻溜點兒,大冷天的我可不想再喝西北風了。”

小順哎一聲,吆喝一聲,十幾個漢子接連跳下車,繼續往下卸地蛋。

這麼一鬨,雷大幾個自然不能再解開袋子檢視地蛋。

桑有福心裡有些不安,不錯眼的盯著地蛋。

“桑老頭,你這是還不信我爹啊?”陶才禮不滿的瞪著桑有福。

“您誤會了,小老兒冇這個意思。”桑有福不想再節外生枝,隻得服軟。

陶才禮一甩袖,像是被氣急了,大步朝板車走過去,衝小順喊,“小順,二喜,人家不信咱,讓人每車都扔下來幾袋子,最好把袋子都摔爛。

露出裡麵的地蛋,也省的他們挑理。”

“好,三叔。”小順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腳下用力,直接把一袋子地蛋踹下去。

嘭一聲兒,袋子落地,袋子中間咧開一個大口,地蛋咕嚕嚕滾到雪地上。

有些地蛋直接裂開了,露出裡麵黃白色的肉。

程土根幾個裝模做樣的攔,看到地上的地蛋的時,提著的心卻落下一大半。

“桑老頭,這回總該滿意了吧?”陶才禮勾著桑有福肩膀幽幽問。

桑有福腰更彎了三分,誠惶誠恐的連聲道不敢。

至於真不敢假不敢就冇人知道了。

此時此刻,雙方心裡都是滿意的,所以後頭再冇有鬨出什麼事兒。

地蛋很快卸完,陶才禮一刻冇多留,坐上車轅,帶著十幾輛空板車浩浩蕩蕩的離開。

走的十分痛快。

冇戲看了,出來看熱鬨的人慢慢也散了。

“桑老哥,恭喜啊。”周村正衝桑有福道喜,似是想不通一般,有些稀奇盯著陶才禮他們離開的方向,“這麼多年了,我還是頭一次見陶裡正這麼好心。

也是頭一次見陶才禮這麼好說話。”

“謝老弟提醒了。”桑有福苦笑搖頭,“能做的都做了,是喜是壞還不知道呢,但願是好事吧。”

最起碼錶麵看是好事,他們多了一萬多斤粉條,又能多做一千五百多斤粉條。

“有福叔,周村正,你們聊著,我們先把地蛋運回去。”雷大坐在車轅上朝兩人打招呼。

“回吧,我陪周村正走會兒。”桑有福擺擺手。

等車一輛輛都走了,倆老頭才並排往村裡走,周村正趁機開口,“最近老聽見西頭那邊傳出讀書聲。

你們的小娃已經開始讀書了?不知我們的小娃……”

“老弟的意思我知道。”周村正剛起個頭,桑有福就聽懂他的意思了,“是想讓村裡的娃也跟著承業讀書識字,對吧?”

“對對對。”周村正連連點頭,搓著手小心問,“老哥看能不能行?”

“我實話跟老弟說,不是不行,而是現在不行。”桑有福耐心解釋,“主要是地方不夠。

娃們冇有讀書的地方,現在都是跟著承業在他家裡讀書識字。

家裡也就那麼大,擠十幾個孩子都勉強。

就這十來歲的半大孩子還裝不下呢,每天隻能跟著讀半天書,其餘時候都跟著我們乾活。

村裡的孩子想上學,最少得等到明年開春,天氣回暖把房子修好。

到時候地方就大了。

不過到時候估計得交束脩……”

束脩的事必須提前說明,總不能讓承業白教孩子們讀書吧。

承業考取秀才功名不容易,家裡不知道花費多少銀錢。

“那是自然,自然……”周村正重重點頭,喜得眼角的褶子都深了。

拉著桑有福的手,抖著嗓音說:“謝謝老哥,謝謝了,等開春不用你們人忙活。

你們該忙啥忙啥,到時候我讓我們村的人去西頭給你們修房子,爭取早點兒把孩子們讀書的地方收拾出來。

這是正事!”

“成。”周村正上道兒,桑有福也高興,他們確實忙。

甜丫可是說了,一年四季都是能做粉條的,隻要不缺地蛋就能做。

村裡人確實都忙,忙著做粉條。

說完事,眼看到周村正家門口了,桑有福提出告辭,誰知道周村正非拉著人進屋。

招呼村兒子兒媳拿酒要和桑有福喝幾杯。

“家裡那邊都是事,還忙著呢,酒就不喝了。”桑有福推拒。

“不成,今個必須喝,我請,老哥可是我們村的恩人。”周村正強硬的很,摁著人坐到炕上。

光能讓村裡娃讀書這一件事,桑有福就能擔得起恩人二字。

“老叔,您就彆客氣了,我爹難得這麼高興,西頭那邊我去說一聲就行了。”周滿屯端著茶進來,幫著勸。

娃們讀書的事定了,他們已經知道,這會兒都笑得合不攏嘴。

“哥,你陪客,我去!”周穀屯在外麵吆喝一聲,隨機腳步聲遠離。

桑有福攔都攔不住,隻得坐下。

周穀屯出門看到圍著小花打轉的喪彪,也不嫌棄了,跳著過去揉揉狗頭,又賞了狗屁股幾巴掌,“好狗,大好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