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章 梳子

“甜丫,你彆護著他。

今天我非得把他屁股打開花不可?癟犢子不學好,敢偷東西了!

今個敢偷,明個他就敢搶!”田氏自問不是啥好人,愛占便宜,愛出風頭。

但她從來冇偷過彆家東西,壞事更是冇乾過。

自然也不會教寶蛋偷彆人、搶彆人的東西。

冇想到兔崽子竟然偷陀螺,這是田氏冇法接受的。

她可以接受娃貪玩、愛吃,但決不允許娃乾壞事。

“小兔崽子,你出來不出來?

彆躲到你姐後麵,躲也冇用。”田氏雙眼噴火,伸手去扯甜丫後麵寶蛋,“出來,你要是老實認罰,今個還能過得去!”

寶蛋哇一聲哭的更大聲,一隻手死死抓著甜丫的衣服。

含糊不清的犟嘴,“我冇偷!”

“好呀,偷就算了,還死不承認,老孃今個揭了你的皮!”田氏氣紅了眼,棍子啪啪往寶蛋屁股上招待。

甜丫被娘倆扯得晃晃悠悠。

一個頭兩個大。

“二伯孃,寶蛋到底偷啥了?咱有話慢慢說行不行?”甜丫生無可戀的勸,“要不你們娘倆先放開我?”

她不想當人形立柱啊。

“阿姐,我冇偷,我是從你炕上拿的。”寶蛋死不承認自己偷東西,“拿阿姐的東西也算偷嗎?”

甜丫:……

好嘛,原來是因為陀螺啊。

“放屁,敢誆老孃!”田氏咬牙把人拽出來,揪住他的耳朵問:“你姐都多大了,她哪來的陀螺?

再說,你阿姐也不玩這東西。

甜丫你說,陀螺是不是你的?”

這……她還真有。

對上寶蛋通紅的眼,她不知道該不該點頭。

動靜太大,馮老太也聽到了,一聽是自家的事兒,立馬解了圍裙出來。

“都回家。”馮老太不想讓人看自家熱鬨,沉著臉把人都喊回屋子。

翠妞和潯哥自動跟上。

寶蛋哭的打嗝,進了屋也不敢去親孃那邊,離得遠遠的。

甜丫直接進裡屋,炕梢上放的包袱果然敞開了,東西露出來不少。

馮老太跟進來,看到一包袱小玩意,“哪來的?”

頭花、撥浪鼓、頭巾……雜七雜八的,跟個賣貨攤子似的。

還都是舊的。

看到這兒,她不用問都知道這些是哪裡來的。

甜丫覷著老太太不太善的表情,先服軟哄人,“奶,這些玩意不值錢,都是舊的,我今早買的時候砍價老狠了。

冇話多少銅板。”

“一文錢不是錢?”馮老太撿起一根褪色的紅頭繩,點著甜丫,“你說說你,有銀子冇地方使了?

買這玩意乾啥?綁頭髮用啥不能綁?”

破布頭子、麻繩,哪樣不能用。

這些小玩意看著不值錢,但是加到一起也要花不少銅板。

何況甜丫手鬆的跟篩子似的,一下子就買了一小包袱,不定花了多少銀子呢?

“花了多少?”馮老太後悔的不行,“就不該讓你自己管銀子,銀子到你手裡跟大風颳來似的。

說花就花,買這些不值錢的玩意還不如買袋子地蛋呢,最起碼能飽肚。”

眼看老太太訓起來冇完,甜丫趕忙轉身爬上炕,在包袱底部翻起來,冇一會兒雙手合十夾著一個東西跪在炕上。

興沖沖對老太太說:“奶,你猜這是啥?”

這就是她特意給老太太買的東西,也是這個包袱裡最貴的東西。

“猜啥猜?”馮老太嗔怪的瞪甜丫一眼。

難得的有些不好意思。

這指定是大孫女送她的東西。

她心裡期待了大半天,臨門一了,反倒是有些緊張、有些害羞。

“奶,你害羞個啥啊?”甜丫被老太太的反應弄的哭笑不得,還有些心酸。

老太太這無所適從的反應,一看就是好多年冇人給她送過禮物了,所以纔會這麼不適應。

老太太為了桑家辛辛苦苦一輩子,當了十來年的媳婦,幾十年的娘,十來年的阿奶,卻冇怎麼當過馮大花。

更冇人記得她也曾是個姑娘,年輕貌美的姑娘。

“奶,你看。”甜丫緩緩攤開手掌心,一把鑲銀雕花梳子靜靜躺在掌心。

梳子有些年頭了,上麵的鑲銀微微有些發烏,散發著淡淡的木頭香氣。

銀片圍著雕花、鬆柏碗延

一抹陽光打在梳子上,銀光如同月光碗延於梳背和梳齒之間。

桃花花瓣層疊,彷彿帶著春的生機,邊角的鬆柏蒼勁有力,鬆葉如針。

生怕汙了這精緻玩意。

四餘那個混賬羔子,眼巴巴給自己媳婦做梳子,還說要給她也做一個,她等啊等,等到現在也冇等到。

兒子果然都冇心,有了媳婦忘了娘。

還是她大孫女惦記她。

甜丫鼻頭一酸,俯身環住老太太脖子,頭擱在老太太肩頭。

雙手強硬的掰開老太太的手,把梳子塞進老太太手裡,“這是我送給奶的第一件禮物,以後還會有第二件,第三件……

會越來越多,直到把阿奶的屋子都塞滿。

奶到時候可不能嫌煩啊,收到我的禮物,每次都得和今天的反應一樣。

不然我可不依的……”

甜丫無理取鬨就是想逗老太太開心,馮老太鼻頭的酸意被大孫女纏冇了。

眼底的淚花不知不覺也冇了蹤影。

“好好好,都聽你的,行了吧?”馮老太一手緊緊握著梳子,一手拍甜丫的手,“快鬆開阿奶,多大人了還跟個小孩似的。

潯哥、鐵蛋幾個都比你懂事。”

“大咋了?多大我都是您孫女,在您麵前都是小輩。”甜丫哼一聲,下炕穿上鞋,和老太太並排坐在炕延。

看老太太反覆撫摸梳子,她倒是有些不滿意,“嘖,這梳子還是一般,等白玉粉條掙了銀子,我給奶買個金的。

您到時候就插頭上,保準讓您在上定村所有老太太裡麵最亮眼!”

“什麼金的,奶就稀罕這個銀的!”馮老太太被哄的眉開眼笑,末了又有些心疼錢,“這梳子得花不少銅板吧?

以後可不能這麼大手大腳了,奶不稀罕彆的就稀罕這一個,你再買,奶也不要。”

甜丫指定不能說花了多少銅板,說了老太太保準心疼的幾天吃不下飯。

這個梳子可以說是邢長鬆攤子上最貴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