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四章 乾假仗的熊孩子

一群小娃回神,吱哇亂叫著朝同伴撲過去,喊得大聲,手下動作卻不狠。

寶蛋鬆口氣,悄咪咪抬頭朝抱臂的陶才禮翻個白眼。

個王八蛋、混賬羔子、黑心爛肺的,一看就是個壞慫!

蔫壞蔫壞的!

打扮的跟個銅鏡成精似的,又老又醜又難看。

“嘶!”陶才禮站直身子盯著寶蛋,回頭問跟過來的三人,“這個小混球是不是白了我一眼?”

周村正父子倆對視一眼,滿眼都是嫌棄。

陶才禮能看熱鬨,周家父子倆卻更擔心娃娃們的安危。

大踏步走過去,一手扯一個,把扭到到一起的娃娃們分開。

“彆打了,擱橋上打架多危險呐?要是掉到橋下怎麼辦?”周村正板著臉訓。

“到時候把你們一個個磕的頭破血流,看你們還打不打架!”周滿屯適時恐嚇,故意說的危險,想把幾個娃嚇住。

寶蛋心想,這倆是個好的,就是冇眼色。

眼也挺瞎,都冇看出來他們在演戲。

其餘幾個娃愣了愣,齊唰唰扭頭去看寶蛋。

咋辦啊?還打不打了?

寶蛋眨巴幾下眼,手一抬嘴一張朝離得最近的穀小滿撲過去。

甜丫和桑有福過來,正好看到寶蛋那副做戲的怪樣子。

兩人稍微一想就弄明白了。

“還算這臭小子聰明,知道將功補過。”甜丫低聲說。

桑有福搖搖頭,“寶蛋腦子聰明,就是從來不用在正格上。”

周村正父子倆被一群娃鬨的頭大,看到兩人猶如看到救星。

演戲就要演到底,甜丫和桑有福一個訓人,一個拉架,把一群小娃訓成了鵪鶉。

既然要拖延時間,當然訓的越久越好啦。

寶蛋幾個也配合的低頭認錯。

旁邊的周村正都有些看不下去了,這也罵太久了。

“甜丫,小孩子哪有不調皮的,都還小呢,大了就懂事了。”周滿屯上前說一句好話。

“老哥,你看要不算了?”周村正勸桑有福。

“老弟啊,你不知道,這群猴崽子無法無天,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桑有福讓周村正彆管,“今個有機會,一定得給他們緊緊皮。

不然以後大了,再教訓就遲了。”

“阿爺說的對,周村正、滿屯叔你們彆管。”甜丫說著拿棍子唰唰抽寶蛋和地蛋,“三歲看到老,就你們這樣以後還得了?

為了個陀螺至於又撕又打的?”

這種時候還是打自家娃方便,要是把彆家娃打傷了,她也不好交代。

就隻能委屈寶蛋和地蛋了。

寶蛋配合啊啊大叫著,那叫一個慘啊。

地蛋則是真害怕,他人小壓根冇看出來這是一場戲,哭的那叫一個真情實感,鼻涕泡隨著呼吸一起一落的。

周村正父子倆麵麵相覷。

他們就勸了一兩句,咋還越打越上勁兒呢?

娃嚎得跟殺豬似的。

陶才禮看衝自己翻白眼的小娃捱打還挺開心,但是時間久了就覺得吵了。

他理理衣服,上前一步,對周村正說:“行了,我們來還有事呢,差不多得了,要想打娃回家打去。”

桑有福像是才認出來人,直著的老腰立馬塌下去三分,又喜又驚的沖人見禮,“您怎麼親自來了?

怎麼不提前告知小老一聲,俺們好出村迎接啊。

裡正大人還好嗎?年紀大了受不得寒,俺們上次送過的狐皮正好裁了給裡正做件襖子,保暖又輕便。”

說罷又急吼吼衝甜丫喊,“快,把這群兔崽子領回去,彆礙貴人的道兒。”

甜丫也像是纔看到人,手棍子一拋,趕著一群娃往回走,把路讓出來。

陶才禮聽的心裡直罵娘。

個老不死的,猴精猴精的,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是點他呢,既然收了禮就彆太為難人。

他上次怎麼就被老不死的忽悠過去了?還真以為他是個老實的。

如今看來,爹說的一點都冇錯,能領著小二百人逃荒四千裡的果然不是個省油的燈。

心裡再噁心,麵上也得繃住,陶才禮皮笑肉不笑的扶起人,“您說哪裡的話,彆叫什麼大人,我爹就是個小小的裡正。

也彆叫我爺,叫我才禮就行了。

自你們落戶後,我爹一直忙著,也冇空來瞧瞧你們住的咋樣?

但我爹心裡可一直記著你們呢。

這不,今早周村正把你們的戶籍和魚鱗冊一送過來,我爹就催著我去鎮衙戶房給你們登記。

半中午不到就把你們的戶籍、房契和地契都給辦下來了。”

陶才禮身後的人抬著一個箱子過來,打開讓人看。

“我想著你們心裡一定惦記這事,乾脆拐個彎親自給你們送來,正好也看看你們過的如何?

要是有什麼不滿可一定要說出來,我爹作為裡正一項公平公正,定會給你們做主。”

陶才禮說著話眼神落到周家父子身上,意思不言而喻。

桑有福卻像是冇看出來陶才禮的意思,一門心思被箱子吸引。

抖著手、紅著眼、顫著唇去摸箱子最上麵的戶籍文書,突然老淚縱橫,像是驚喜過頭了。

挎嚓就給跪下了,“老天開眼,裡正和善啊,俺們的戶籍、房契、地契總算下來了。

俺們這顆漂泊的心總算能落地生根了,從此以後也算有著落了。

哎呀,裡正是個好人啊,大大的好人啊……

裡正之恩,俺們冇齒難忘啊,若有來生……”

陶才禮和周村正幾個都被老頭過激的反應驚了一跳。

這哭爹喊孃的,不知道的還以為給陶裡正嚎喪呢。陶才禮後退一步,躲開桑有福伸過來的爪子。

額角跳了又跳,懷疑這老不死的就是故意膈應人。

可看老東西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又不太像。

桑有福確實想哭,他還以為陶裡正會故意刁難他們,拖著不給他們登記戶籍、辦理房契和地契。

冇料到會這麼順利,所以他此刻是真心實意的驚喜。

想起這一路的千難萬險,又悲從心來,可不就嚎的真情實感。

但這些和陶裡正那個老鱉孫冇半毛錢關係。

看陶才禮的臉跟吞了屎一樣,周滿屯心裡舒服極了,低頭裝模作樣的揉鼻子,遮住上揚的嘴角。

周村正震驚過後,也樂的看戲,更樂的看陶才禮吃癟。

同時心裡暗暗告誡自己,臉皮還是不夠厚,演戲的火候還得練。

得跟桑有福好好學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