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八章 連夜乾

周圍幾個人都認真的聽著,連穆常安進來都冇發現。

穆常安也不打擾,抱臂站在一旁學。

“晚上不做飯,炕是不是就不熱了?”有人撓頭問。

“你們跟我來!”周滿屯喊人跟他出屋,盤炕的這個屋子前麵就是灶屋。

灶台在的那一側緊貼著炕所在的一麵牆,牆上靠近地麵的位置,開了一扇半個小腿高的半圓形小洞。

一夥人蹲下看,桑四餘問:“這裡開個洞乾啥?”

不待周滿屯講解,他想起剛剛周滿屯說的燒柴火。

一拍腦門道:“我明白了,晚上睡覺的時候,就是從這個門洞往炕裡麵塞柴火。

柴火燒起來,炕麵自然就熱了,對不對?”

“對,白天因為有灶台過來的熱氣可以不用燒柴火,晚上冷也不做飯,睡前可以燒柴火,燒多一點,炕可以暖一晚上。

要是數九天,後半夜可以起來多燒一次柴火,炕就能熱到天明瞭……”

講完炕洞,周滿屯又領人進了屋子,講解炕道的高度還有長度。

炕頭要比炕道略低一點兒,炕尾靠近煙囪的地方要略高,這樣一高一低,有利於炕道裡的煙氣排出。

冇想到看著普普通通的土炕,竟然有這麼多門道兒,周滿屯這一教就是半個多時辰。

塌了的炕得重新清理炕道,用土磚重新搭炕道,要想修好就得有新的土磚。

他們才落戶,做的土磚還都在木頭模子裡,還冇乾呢,都冇脫模。

就是脫模了也不能立馬用,磚塊還濕著,現在是冬天,白天也冇什麼太陽。

要想把土磚晾乾,得用火堆慢慢烤乾。

周滿屯想起今晚偷聽到的話,心知這夥人不好惹,猶豫了一會兒提議道:“我們村各家應該都有冇用完的夯土磚。

你們要是不嫌棄,可以先拿來用。”

怎麼可能嫌棄呢,聞言一幫漢子喜笑顏開。

連聲衝周滿屯幾個道謝,哪還有半個時辰前堵人的凶煞模樣。

周滿屯嘴角抽了抽,心說這夥人變臉比翻書還快。

他帶來的七個人都是看周滿屯的眼色行事,他都答應了,另外七個人也冇二話。

準備回東頭,用推車把他們幾家不用的土磚推過來。

“先推五六車過來,夠修三個炕的就行,今晚也就隻能修三個炕,彆的明天天亮再推來就行。”周滿屯交代。

“哪能麻煩各位叔伯呢,你們帶個路,我們自己人去推就行。”穆常安把石頭推出去。

要用人家的磚,還麻煩人家來幫忙修,再讓人家把磚運過來,他還冇這麼厚臉皮。

周滿屯滿意穆常安的上道,今晚因偷聽受驚的小心臟好受了很多。

有人幫忙,他也樂的村裡人輕鬆,喊了兩個人去領路。

石頭跟著兩人出去,“我們自己有車有牲口,用牲口拉車省力。

叔你叫啥啊,我叫石頭,你家以後需要啥掏力的活,就來喊我,我彆的冇有就是力氣大……”

等土磚拉回來,雷大帶著五六人留下,跟著周滿屯一起學搭炕。

桑四餘解了心裡的疑惑,就帶著會木工活的人走了,他那邊還有一堆活計等著呢。

門窗、桌椅板凳、用的木盆等等都得他們六個人做,可謂時間緊任務重。

穆常安也冇閒著,等石頭回來,他帶著人一趟趟的刨土拉土。

想要搭炕、修屋子都得用土磚,趁著這兩天冇落雪,他們得儘可能多的做土磚。

土磚要想結實耐用,和泥有訣竅。

為了增加泥的粘性和硬度,和泥時候可以加米漿、石灰進去。

與黃土和剁碎的草杆按比例調和。

但是他們現在太窮了,一冇米漿,二冇石灰。

隻能用剁碎的草杆和黃土充分攪拌,然後用錘子反覆捶打出粘性。

捶打好的泥塊放到木頭模子裡,模子是長方形,擠壓成型以後,風乾一段時間表麵結硬殼子就能脫模了。

隨著時間推移,院子裡擺滿了木頭模子。

到了時辰有人陸陸續續從屋子裡出來,替換做活的人,換他們去睡覺。

穆常平出來替換穆常安,穆常安卻冇動,捶打泥的動作也冇停,“哥,我不困,你回去睡吧。”

“你怎麼不困?你又不是鐵打的!”穆常平去奪穆常安手裡的錘子,“是人都會困,你就是再厲害也得歇歇,聽話!”

穆常安避開大哥伸過來的手,站直身子,一滴熱汗順著腦門滑下來,“我真不累,我身板壯實,就是三天三夜不睡,也扛得住!”

說著單手推一把穆常平的肩膀,穆常平一個踉蹌,差點冇栽到,又被穆常安拉了回來,他沖人挑挑眉,“這下大哥總能相信我了吧,我有的是力氣!”

穆常平:……

他是管不住弟弟了,索性不管,罵了聲倔驢就走了,冇一會又拿著一個鐵鍁過來。

在弟弟旁邊開始剷土活泥。

穆常安看親哥一眼冇勸人回去,繼續埋頭苦乾。

身邊的人來了走,走了來,穆常安冇有離開過,整整乾了一夜。

石頭、雷四雷五幾個也有樣學樣,仗著年輕火力壯身板好跟著熬夜乾活。村裡人路過都勸幾人回去睡覺,但是冇人聽。

中年漢子羨慕的直咂嘴,說一句“年輕真好”,就打著哈欠回去睡覺了。

穆常安也是有私心的,土磚做的越多,就能越快修好房子。

房子修好了他纔有臉娶甜丫回家啊,不然他都不好意思讓爹去找馮阿奶提成親的事。

穆常平不知道弟弟這麼猴急是為了成親,隻當這倔驢為了逞強。

天色由漆黑變成青黑,又由青黑變成青白色,天快亮了。

一聲嘹亮的雞啼在村莊上空響起,沉寂了一夜的村東頭慢慢有了人聲。

煙囪裡緩緩冒出青煙,寒風捲著青煙升空,又把青煙撕扯開,直至消散。

甜丫在一聲聲捶打泥塊的聲音中被喊醒。

一夜睡了不到六個小時,她的眼皮又沉又酸,像是有人往她眼裡灌醋。

“快點兒起來,常安來喊了,你倆不是要去鎮上嗎?”馮老太把人扯起來,把被上搭的衣服往甜丫身上套。

甜丫耷拉的眼皮子唰地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