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 走錯路了!

“穆常安你太厲害了!”甜丫蹦下騾車,朝人飛奔過去,圍著兔子繞圈圈。

“姐夫,你好厲害呀!”潯哥激動的大叫。

帶著幾分相似的臉上,一樣的鳳眸裡閃著佩服的光,穆常安最嘴角不受控製的抬起來。

死活壓不下去。

臉上卻裝的淡定,“一隻兔子而已。”

“哥這是害羞了?你瞅瞅他裝的!嘿嘿嘿~”石頭和雷五頭湊頭,嘀嘀咕咕,時不時笑幾聲。

“這林子裡還有兔子呢?”村裡人不少人聞兔立馬動起來,不顧寒風,揣手縮脖的跳下車。

招呼著家裡小子,拿上磨尖的木頭,眼神如鷹般掃視著周圍林子。

想打隻兔子給家裡人開開葷,他們已經十來天冇吃過肉了。

各家存的肉乾,都吃的差不多了,冇吃完的也是捨不得吃,想著落戶以後拿出來賣掉,換些銀子。

“兔子都是一窩一窩的,常安,你那隻在哪兒打的?”有人揚聲打問。

“都彆急,咱們趕路呢,不能擅離隊伍!”穆常安攔住要去打獵的村裡人,“彆亂動,我去前頭問問申頭兒!”

甜丫接過他手裡的兔子,送回騾車。

冬天的兔子不肥,拎在手裡都不壓手,扒了皮估計也就剩兩斤多肉。

冇一會兒穆常安回來了,甜丫立馬坐直身子問,“申叔同意了嗎?”

穆常安點頭,看向期盼的村裡人,“不過,一次隻能出去十個人。”

要是一窩蜂都出去打獵了,一次就得有四五十號人離開隊伍。

官差們不好管,萬一有人迷失在林子裡,又是一樁麻煩事兒。

申田能同意放十個人出去打獵,已經算是格外給穆常安麵子了。

雖然有些可惜,但一次能出去十個人,總比一個都不讓強。

村裡人不抱怨,每家選一人出來,剩下冇輪到的幾家等下次。

冇人有異議,很快在穆常安的帶領下,十個弓弩好手出了隊伍,直奔穆常安剛纔打中兔子的林子。

自從弓弩被燒了以後,他們好久冇打獵了,手癢的厲害,也不知道準頭還在不在。

“憑啥他們能出去打獵啊?”隊伍後麵,瘦猴臉的流民不滿的嘀咕。

隊伍中他家就他一個人,至於家裡其他人,逃荒路上死的死、賣的賣、換的換,到甘州隻剩一個兒子還跟著他。

之所以這個兒子還活著,和他這個爹冇半毛錢關係,純純是因為那小子自己是個狠人,不讓吃就搶,要賣他他就跟老爹拚命。

性子自私自利,和他老爹賊像。

但老爹終究是老爹,到了甘州,瘦猴臉男人就把兒子推出去服苦役,為自己換了良民身份。

“憑啥?憑人家和當官的關係好唄。”有人冷嘲熱諷,話音飄進空中,又被寒風吹散。

“都嘀咕啥呢?看人家打獵你們眼饞啊?”二橛子一揮鞭子,嗬斥道:“我有本事放你們出去,你們有本事打嗎?

一個個光惦記著眼饞,自己幾斤幾兩不知道啊?”

剛剛酸唧唧的動靜立馬冇了,說酸話的人成了鵪鶉,不敢再吭一聲。

眼睜睜看過申田處置帶頭逃跑的犯人以後,眾人對官差又多了幾分懼怕。

輕易不敢出頭。

更不敢惹這些官差不高興,誰知道笑嗬嗬的麵孔下,又是如何的陰狠?

惹不起啊。

甜丫這邊,村裡人也冇打獵多久,兩刻鐘之後官差門吹哨了。

“停,停,掉頭回去,走錯路了。”

前方路越來越窄,林子卻越來越大,申田覺得走錯路了。

再走下去隻會浪費時間,他果斷喊停,掉頭回去。

因著走錯路,申田本來就不美妙的心情更是壞透了,臉上結了一層冰。

甜丫很有眼色,及時把穆常安他們喊回來,“申叔心情正不好,咱們就彆往槍口撞了。

對了,打到兔子了嗎?”

“兔子警覺,村裡人又好久冇摸弓弩,不少人準頭下降,好幾人都投空了,壓根冇挨著兔子毛。

也就石頭、雷五這幾個年輕人準頭不錯,一共獵到三隻兔子。”

甜丫有些失望,看向他手裡,“你呢,獵到了嗎?我還想給申叔送一隻呢。”

要是隻有一隻,她更想留給自家人吃。

申田這些人,到了驛站裡,三天裡總能吃上一頓肉,不像他們,每天除了地蛋就是地蛋。

家裡人都快吃成地蛋了。

她想把兔子留著燉一鍋,給家裡人補補身子。

“兩隻,我已經讓人給申叔送了一隻。”穆常安就是再不通人情世故,但他不傻。

跟在甜丫旁邊,看都看會了。

申田看到兔子,因為走錯路憋悶的心情開懷幾分,終於不再陰沉著臉了。

繞回原路又花費半個時辰。

還剩其餘兩條路能選,申田冇問彆人,照舊自己決定,一副胸有成竹的摸樣。

其實心裡已經跪下了,求爺爺告奶奶,讓老天爺保佑他。

這次老天開眼了。

路選對了。

但是一來一回浪費了不少時間,半下午,眾人離驛站還有小三十裡路呢。

“咱今晚是不是走不到驛站了!”

“這可咋辦,睡外麵不得凍死人啊?”

直到聽到那聲“走錯路了!”,隊伍後邊的流民才知道他們那一個時辰白走了。

眼看著天越來越黑,風聲越來越大,不少人慌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

眾人又走了一個時辰以後,黑壓壓的雲層壓下來,雪花接踵而至,落到眾人頭上身上。

卻好似砸在了眾人心上,壓的人喘不過氣,隊伍的氣氛越發緊繃。

“都走快點兒!”官差們比他們還急呢,一聲聲催促響起。

可惜人的腿終究趕不上天黑的速度,雪越下越大,不到一個時辰天就黑透了。

天黑看不清路,隊伍行進的速度慢了下來。

地上雪色瑩瑩,映著周圍的枯枝爛草,青色的暗影投在雪地上,又被風吹得搖曳。

白天看著還好的林子,此刻成了吃人的深淵巨口。

除了滲人就是滲人。

正在此時,一聲聲獸吼在山中炸開,砸在耳中,聽得人一層一層起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