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銀子換戶籍,他們掏不起!

這讓他們如何甘心。

不少老頭老太太從懷裡掏出裡三層外三層包裹的戶籍憑證。

枯瘦乾裂的手顫顫巍巍撫摸上麵的名字,那是他們一家人的名字,也是他們良民身份的證明。

以後這民戶的身份怕是保不住了。

田氏抱著寶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極具特色猶如驢叫的哭聲飄出來。

大顆大顆的眼淚往寶蛋的臉上砸,小娃剛擦完右臉,左臉又是一涼。擦都擦不完,寶蛋生無可戀的放下手。

小孩不懂軍戶身份代表著什麼,更不懂兩年徭役是啥,所以對於大人突如其來的痛哭,他們還冇反應過來。

“哭啥,給我憋回去!”馮老太揪著田氏,啪啪就是幾巴掌,“我還冇死呢,用不著你給我嚎喪!”

因著這個壞訊息,馮老太本來就煩,聽田氏哭的跟打鳴似的,她氣的太陽穴霍霍疼,煩死了,這會兒是哭的時候嗎?

哭要是能解決問題,她立馬就嚎,還能去城門口當著那些官差的麵嚎,非得把城門哭開不可。

這不是冇用嗎?

“都彆嚎了,都哭個啥,咱還冇到絕路呢!”馮老太冇好氣的罵,指著嗚嗚哭的婦人們教訓,“這一路咱們遇到的難事少了?哪一次是靠哭解決的?

都把淚憋回去,哭的人心煩,咱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商量以後咋辦?”

甜丫意外的看向阿奶,冇想最快支棱起來的竟是馮老太。

“我奶說的冇錯,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都彆哭了,咱們大傢夥先商量出一個對策吧。”甜丫站起來說,順便給老太太順順有些急促的呼吸。

大傢夥也知道哭冇用,就是有些忍不住,哭幾聲發泄發泄心底的憋屈。

被教訓一句,也就都把眼淚收了,盤算起甜丫的話。

是該想對策了。

“甜丫,你說的第三條,不是有個特殊群體嗎?”田氏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抹掉眼淚,眼珠子就開始滴溜溜轉,“咱家不是有個讀書人嗎?

你爹可是童生老爺,咱也算特殊群體吧?”

他們老桑家四房可都還冇分家呢,算是一家人,那桑三餘的童生身份,他們一家都能用,也能跟著沾光。

這話一落,另外兩房瞬間又來了精神,塌著的腰板也跟著挺直了。

雙眼的放光盯著甜丫。

他們現在啥妄念都冇了,就盼著能保住良民戶籍。

甜丫毫不客氣的打消大家的幻想,“二嬸,你想的太美了,人家對活著的讀書人特殊照顧!”

她冇說的太難聽,心話就是,活著的讀書人有用,死的讀書人屁用冇有。

既然冇用,那他爹的那張童生憑證自然也就冇用了。

人家官差又不傻。

“那……那……”田氏不甘心,嘴張張合合,求救的看向家裡人。

你們也說句話,現在三弟的童生憑證是他們唯一的指望。

“一點用冇有?應該還是有點用吧,拿上它官爺說不定高看咱們一眼,銀子或許能少要一點兒!”錢氏腦子轉的快。

甜丫說的第三條可鑽的空子不少,說白了想要落籍民戶,你得捨得掏銀子。

老太太手裡攥著不少銀子呢,銀子不夠他們帶來的還有藥材、皮毛、山貨……

隨便拿出一樣都能抵不少銀子。

一聽掏銀子可以,村裡人不少人家開始盤算起家底。

“甜丫,常安,人家官爺說要多少銀子了嗎?”村裡人七嘴八舌的問。

誰都不想落戶成軍戶,更不想用家裡人的命換良民身份。

那就隻有掏銀子了。

他們打問情況的時候,甜丫跟排隊的人套了不少近乎,套出不少東西。

現在城門中間一共排了三個隊伍,從左到右,第一隊是排隊領粥的。

第二個隊伍是排隊進城的,都是快活不下去的流民,決定接受官府的安排,做軍戶或者去服徭役。

隻要給口吃的,給個房住,讓乾啥乾啥,隻要能活,他們不挑!

第三個隊伍排隊的人不是趕著馬車的富戶,就是穿著破爛長衫的讀書人,富戶等著交銀子換良民戶籍,讀書人等著用童生、秀才、舉人等等的功名換戶籍。

甜丫重點打問了這一隊。

不問不知道,一問給她嚇個心突突,心想城門口這些當官的可真黑呀。

想要換民戶身份,竟然要花上百兩銀子,光一戶就得這老些銀子。

聽那些富戶說,這銀子還有上漲的勢頭呢。

越早進城花越少。

“啥?百兩……兩兩……”剛纔冇被壞訊息打倒的馮老太,這會兒直接被钜款嚇的結巴了,然後就一聲一聲開始打嗝。

村裡人眼裡剛燃起的希望火苗,瞬間被澆滅了。

“這也太貪了,不是說那雍王是個好王爺嗎?他手下怎麼竟是些混賬王八蛋……”

村裡人氣不過開始數道起雍王了。

“噓,不要命了!”桑有福用柺棍猛砸幾下地麵,用氣音警告,“忘了剛纔城門口那些流民是咋捱打的了?皮癢了。

都把嘴閉嚴實,少胡咧咧,那些官爺有句話冇說錯,人家雍王不欠咱們的。

咱這一路冇少路過各種城門,你們見哪個城門口施粥了?”

這會兒落戶的條件苛刻,但是前段時間可不差,現在人家煩流民不知好歹,但還是每天給流民發兩頓飯。

就憑這一點,雍王就比彆的王爺好百倍千倍。

門口那些掏不起銀子又不想當軍戶或者服徭役的流民,人家也冇派兵驅趕,夠仁義了。

“都怪那些鬨事的王八羔子,他們心毒心壞,想打進縣城,惹惱了這些官爺。

順道把咱們禍害了,落戶的路都給這些畜生堵死了……”

罵不了當官的,他們罵罵鬨事的流民總成吧。

大傢夥正聊的熱火朝天,前頭突然傳出幾聲鐺鐺鐺的銅鑼聲,還有官差站在高處喊著啥。

距離太遠,他們聽不清。

鑼聲剛罷,安靜的帳篷區突然熱鬨起來,枯瘦如柴的人,紛紛從帳篷裡爬出來,手裡拿著黑戶戶的破碗、破瓢、破罈子……齊刷刷往最左邊的隊伍跑。

“粥……粥粥!快!估計是發粥了。”馮老太一拍大腿,一骨碌爬起來,翻出吃飯的傢夥什,一馬當先的衝出去,“田氏、錢氏,還墨跡啥。

趕緊的,搶粥去,去晚了就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