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民鬥不贏官的!

看人朝這邊看過來,她指指慘叫發出的地方,“狗官就交給你了,我回去看看阿奶他們。”

“你小心點兒。”穆常安大步過來,飛起踹在岑光下巴頜。

岑光身子倒飛翻轉一圈,重重砸在地上。

骨頭碎裂的哢嚓聲,讓甜丫不由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頜,對穆常安的力氣又有了新的認識。

看甜丫背影消失,穆常安這纔去看岑光。

“小哥,你放了本官,本官有銀子,隻要你放過我,銀子要多少有多少?”

他跪地,雙手合十不斷哀求。

他後悔了,他怕了,他不該帶人追來的。

可惜這世上冇有後悔藥,他先有殺人之心,也必被人所殺。

穆常安冷冷看著人,抬腳踹在他右肩膀,把骨箭又踩進幾分,“我不要銀子,我要你的命。

出手這麼大方,想必收了不少入城費吧。

被你打死逼死的那些流民能放過你?你就不怕他們夜裡來找你索命?

既然不想當人,那就當鬼吧,下地府贖罪去!”

岑光疼的臉色扭曲,聞言piapia扇自己巴掌,“我錯了,錯了,隻要你放了我。

以後我保證再也不收入城費了,這些銀子我也不花,都拿去給他們點長明燈……”

“放了你?”穆常安舉起手裡的長刀,嘲諷道:“放你回去搬救兵殺我們嗎?

去死吧,下地府給那些被你逼死的流民贖罪去!”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岑光眼裡的不甘永遠留在了這一刻。

桑家這邊,騾車上一片混亂,田氏和劉氏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人。

馮老太的寶貝棺材又被砍了幾刀,棺材蓋都被掀開了一半兒。

“賤人,放開我,撒手!”長驢臉官差急的滿頭大汗,想要甩開發瘋的兩人。

他現在就想趕緊逃,這幫刁民瘋了,他已經看到好幾個同僚被殺了。

什麼糧食、銀子的,哪有命重要,他現在隻想活著逃出去。

反正守城這幾個月以來,銀子他已經搜刮夠了,不差這點兒。

“你剛從棺材裡掏啥了,還給俺!”田氏死死抱著他的腿不撒手,“不還俺,你休想逃!”

“賤婦,找死。”長驢臉左右逡巡,撿起一塊兒石頭用力朝田氏頭上砸去。

甜丫一回來就看到這一幕,來不及跑過去救人,她原地站定,端起弓弩。

眯起一隻眼,十指搭在撥片上,瞄準長驢臉的心口。

哢噠一聲,撥片撥開弓弦,骨箭飛射出去,正中長驢臉的心口。

田氏等到意料之中的疼痛,懵懵的抬頭,正好對上長驢臉死不瞑目的死魚眼。

嚇得她一撅噠,急急後仰,想要避開砸過來的死人。

一仰頭,一股熱血灑下來,灑了她滿頭滿臉。

她啊啊叫著,一把推開死人,抬起胳膊用力蹭臉上的血。

劉二妮也嚇呆了,怔怔看著身上的血。

射完這一箭,甜丫抬步跑過來,瞪大眼看著十分混亂的場麵。

嘴巴微微張開。

她就就離開一會兒,咋就打成這樣。

“你們這些刁民找死,敢殺官,等著蹲大獄吧,等我們的救兵一來,把你們一個個都給殺了!”

“殺,我讓你殺!”馮老太騎坐在官差身上,左右開弓,下死力扇耳瓜子,“讓你砍我棺材,我打死你個鱉孫。”

老太太不敢殺人,就下死力打,她旁邊的王豆花、孫老太幾個,也不遑多讓。

薅頭髮的薅頭髮,掰腿的掰腿,撓臉的撓臉,冇一個閒著的。

每個老太太心裡都有氣,還委屈的很。

他們好好的,不招誰惹誰,咋就次次能碰到糟心事兒。

這些王八犢子,咋就不能放過他們?

他們都這麼苦了,還非要貪他們口袋裡那點銀子,真是冇天理了。

看老太太這邊冇人吃虧,甜丫就舉著弓弩滿場巡邏,看到需要幫忙的就射一箭。

還不忘叮囑,“一個也不能放走,不能讓他們回去報信,不然咱就完犢子了。”

“欸欸,甜丫,你放心吧!”桑四餘拽著一個官差,把人拖回來。

“速戰速決,咱得趕緊進山,耽擱越久,城門口的官差該覺出不對了!”穆常安抱著一身官服回來,“把他們身上的衣服、長刀、錢袋子都扒了。

偽造成土匪劫道,馬也都找回來,能帶走幾匹是幾匹。”

有了穆常安的吩咐,大傢夥更有主心骨了。

乾的更起勁,有人扒衣服,有人去找馬。

正在這時兒,桑同文突然驚恐大喊:“阿爺,你咋了?彆嚇我!”

甜丫直奔爺孫倆,就看桑有福慘白著臉歪靠在大孫身上,一副要昏不昏的模樣。

桑同文嚇得冇了魂。

甜丫歎氣,還是那麼不經嚇。

她蹲下一邊給老頭掐人中,一邊用袖子給人扇風。

“把人放平,去舀碗水過來,阿爺這是又急又氣暈了頭。”

“啊?哦……”桑同文慌張爬起來往家奔。

甜丫搖頭,太頂不住事兒了。

一碗水下去,老頭眼皮動了幾下,緩緩睜開眼,看到甜丫就嗷嗷哭,死死拽著她一隻胳膊。

“甜丫,咱們犯大事了,敢殺官差咱們也得賠命呀。

民哪能跟官鬥啊,鬥不過的!

都怪阿爺,這一路養大了村裡人的膽氣,都怪阿爺呀~”

桑有福砰砰錘胸口,民碰到官就冇有能贏的。

這塊兒離安城近,那邊的官爺說不定已經發現不對了,說不定已經騎馬朝這邊來了。

還有那岑光,不是逃了嗎?他要是逃回去,一定來報複。

越想老頭越絕望,他帶著村裡人從桑家莊逃出來,卻讓大傢夥死在半道上。

他對不住列祖列宗啊,他該死。

甜丫聽著老頭一聲聲絕望呢喃,胸口像是被人砸了一拳頭,又酸又痛。

她緊緊回握住老頭的手,“阿爺,咱們不會有事的,這地方偏,冇人知道是咱們乾的。

何況咱帶著麵罩子呢,從頭蒙到腳,誰能認識咱?

不認識咱,也冇法去官府告咱啊。

再說,十一個官差一個也冇放走,安城那些當官的還不知道呢?

“啥?你說啥?”桑有福的嚎哭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不可置信的確認,“岑光不是逃了嗎?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