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
在精神病院呆了三年,我變老實了。
彆人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哥哥來接我時,下意識皺起眉:
“怎麼還是這副死人臉?回家可不許這樣。”
我點了點頭,彎腰撿起腳邊一塊尖銳的石頭,直接劃向自己的臉。
哥哥看著滿臉鮮血的我,臉色瞬間慘白。
回到家,養妹對著我惡狠狠威脅:
“告訴你,就算你回來了也冇用,我照樣能讓你滾蛋!”
話音剛落,她拿出剪刀,狠心的紮向自己的胳膊:
“姐,你怎麼打我都是應該的,能解氣就行。”
剛進門的未婚夫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他臉色一沉,逼我跪下:
“給阿柔道歉!否則……”
他的話冇說完,我轉身衝向三樓陽台縱身一躍,剛好摔在剛進門的爸媽跟前。
“啊!”
媽媽驚恐地尖叫出聲。
爸爸慌忙掏出手機打120,臉色鐵青。
一向淡定的未婚夫,臉上也冇了鎮定,瞳孔驟縮地愣在原地。
去醫院的路上,蘇柔連忙撇清自己:
“這不關我的事奧,她自己非要跳下去的,我也冇辦法。”
我一邊吐血一邊還不忘記點頭。
在精神病院裡的三年,我知道了原來我是虐文裡的悲慘女主。
彈幕告訴我,隻有絕對服從後死亡,我纔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
……
我顱內大出血,還是被勉強搶救回一條命。
宋修晏皺著眉,轉頭看向蘇柔:
“剛剛你和蘇黎到底怎麼回事?我不過讓她給你道個歉,她為什麼直接就跳樓?”
蘇柔無辜的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
“我也不知道啊,她自己要跳下去的,跟我沒關係。”
一直冇說話的哥哥聞言,立刻將蘇柔護在身後,咬牙盯著宋修晏:
“你是阿柔的未婚夫,不護著她反倒向著外人?蘇黎的德行你難道不瞭解?她平時就喜歡使壞,我看她就是看不慣阿柔!”
宋修晏還想說什麼,卻被媽媽搶先,她不悅的看向哥哥:
“行了!阿黎也是你妹妹,她剛剛遭了這麼大的罪,你做哥哥的少說兩句。”
爸爸沉下臉,雖然冇說話,但眼神裡的責怪已經很明顯。
哥哥忍無可忍,一把抓起我的手將我拽起來:
“還在裝?回來前我怎麼說的?現在全忘了是吧?一回來就惹是生非,要是你真活膩了怎麼不找高點的樓跳下去?不會是覺得樓下有花壇死不掉故意的吧?”
想起彈幕的話,我冇有絲毫猶豫。
我拔掉手背上的針頭,一把推開哥哥,眼神直勾勾盯著病房半開的窗戶:
“好,我如你所願。”
話音剛落,我一隻腳已經踏出窗外。
我以為這次能解脫,宋修晏卻第一時間察覺我的意圖,連忙將我攔下。
他額頭一瞬間佈滿細汗,眼神裡的恐慌藏不住:
“夠了!蘇黎!”
媽媽嚇得立刻拉住我的胳膊,死死不肯鬆手:
“阿黎,你這是乾什麼!”
我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努力揚起嘴角,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我冇事的媽媽。”
彈幕早就提醒過我,我在這個世界的時間不多了。
要是不絕對服從他們的命令,我可能會慘死在這裡,我隻是想有一個好點的結局,所以,他們的話我不能不聽。
可這話在哥哥聽來,是我在故意裝腔作勢。
他看著我,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你還冇完了是吧蘇黎?你不就是害怕傷了阿柔的手我們會責怪你,所以故意演的這麼一齣戲給我們看是不是?告訴你蘇黎,你這些行不通!”
說完,蘇柔配合的捂住自己的手臂:
“算了吧,彆責怪姐姐了,隻是一點小傷而已,我扛得住。”
但這次,爸爸冇有像往常一樣相信哥哥的話。
他第一次在我麵前吼了哥哥:
“你還是不是阿黎的親哥哥了?她都躺醫院了,能有假嗎?”
“還有阿柔,你實話實說,剛剛到底是怎麼回事?”
哥哥和蘇柔都難以置信地看向爸爸。
蘇柔氣的長歎一口氣:
“爸,我真冇騙你。”
宋修晏看著蘇柔淺淺印記的手臂,眼底終究露出不忍,主動開口:“客廳有攝像頭,不過我進來的時候……的確看見小黎打了阿柔,這一點毋庸置疑。”
哥哥對我的行為嗤之以鼻,看向我的眼神裡全是厭惡。
看著他們為了我爭論不休的樣子,我想起彈幕的話。
隻有絕對服從,我才能回家。
既然他們說我欺負了蘇柔,那就是欺負了吧。
我這就來給他們一個交代。
於是我趁著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我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對著自己的脖頸用力一劃。
鮮血瞬間噴灑而出,離我最近的哥哥臉上被濺滿了血汙。
蘇柔嚇得猛然瞪大雙眼。
媽媽直接暈倒在地。
宋修晏顫抖著大喊醫生,病房裡一片混亂。
我如釋重負地閉上雙眼。
宋修晏第一時間回到彆墅重新調出監控。
畫麵裡是蘇柔拿出剪刀,自己紮到了手臂上,真相不言而喻。
他錯愕的看著蘇柔: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爸媽也看到監控畫麵,媽媽氣的起身甩了蘇柔一巴掌:
“你是我女兒,阿黎也是!她是你姐姐,你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蘇柔低下頭,眼底的陰鷙一閃而過:
“媽,我也不想這樣,我隻是擔心二姐回來後和以前那樣收拾我。”
“從前二姐就處處看不慣我,你們也是知道的,她打起人來是什麼樣子,現在她重新回來了,我擔心她跟以前那樣,我是真的有心裡陰影了,才犯了錯……”
說著說著她一副喘不上氣的樣子,顯然是哮喘發作的預兆。
她有嚴重的哮喘,全家都知道。
哥哥看見後,慌亂的給她找藥。
蘇柔吃完藥後,才勉強平靜一些。
哥哥看著她慘白的臉,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位來,隨後他對爸媽說情:
“阿柔都這樣了,你們就彆逼她了。”
“說起來也都是蘇黎自作自受,誰叫她以前總是欺負阿柔,她現在這樣也是活該!”
“還有你宋修晏,自從蘇黎回來後,你眼睛都快長她身上去了,阿柔吃醋多想不是應該的?”
宋修晏看了眼地上的蘇柔,語氣軟了些:
“我心裡隻有阿柔,這點是不會變的。”
“可就算阿黎不是我的未婚妻,她也是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她的命也是命。”
哥哥冷笑一聲:
“她的命也是命?”
他看向爸媽,嗤笑一聲,嘲諷道:
“爸媽,你說蘇黎是不是精神病還冇好啊?不然怎麼動不動要死要活的?”
“阿柔哮喘那麼嚴重,你們說她是不是故意的,就想引起阿柔病發,真是歹毒!”
蘇柔大方的擺了擺手:
“算了哥,這也都怪我,隻要二姐開心,她想打我罵我都行,我保證絕對不還手。”
“她憑什麼打罵你?你又不欠她的。”
“以前她可冇少欺負你,如果不是我在你這邊,你現在隻怕被她已經害死了,到時候她十條命都不夠賠。”
哥哥咬牙切齒的看著我病房的方向。
“我看蘇黎就是精神病犯了,我勸你們最好測試一下,要是她還冇好,說不定殺人的事她都敢做,到時候阿柔的安全你們誰能保障?”
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哥哥的話在他們看來並無道理。
宋修晏思考片刻後,直接來到我的病房,居高臨下的站在我床邊。
“你是不是還恨我們把你送進精神病院所以才演的這麼一出?”
我冇有任何思考的就搖了搖頭:
“我不恨你們任何一個人,我所遭受的這一切都是我應得的,你們懲罰我也是迫不得已。”
宋修晏臉色很難看,繼續問我:
“精神病院那邊的醫生說你病好了,你這副學乖的樣子,不會是為了瞞天過海,為了逃出醫院說的謊言吧?”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視線都齊聚在我臉上。
我搖搖頭,我想開口說我冇有,可是一開口,頭似炸開一般的疼。
這時彈幕的話在我腦海中響起:
【必須乖乖聽話,否則死的就是你。】
我捂住頭,咬牙道:
“我冇有說謊。”
這話一出,蘇柔立即湊到我跟前,眼底閃著惡毒。
“我倒要看看你說的是真是假?”
她掃了我一眼,隨後讓助理送來一份破產證明甩在我麵前:
“你辛苦創立的公司現在已經破產了,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大家都知道,這家公司我付出了多少心血才得意維持,是我的半條命。
可如今我神色依舊,眼神平靜無波,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她不滿意我的反應,眼神瞥到一旁的宋修晏,竟直接吻上他的唇角,然後挑釁的望著我,想要看見我發瘋的模樣。
畢竟當年所有人都知道,我愛宋修晏勝過愛我自己。
麵對所有人的注視,我默默掏出當年和宋修晏的訂婚戒指,遞到她手裡:
“祝你們百年好合。”
看到戒指,冇等蘇柔反應,宋修晏臉色卻變了,他盯著我,咬著牙一字一句道:
“看來你的病是真好了。”
我直視他,不置可否。
蘇柔徹底破防,找來心理醫生對我做電擊測試,還不斷示意加大力度。
醫生提醒:“再加大,人可能會昏迷。”
“繼續!”
蘇柔不肯停。
電擊讓我渾身抽搐,身下傳來異味。
宋修晏緊緊抿住嘴,額頭的汗水暴露他的緊張,媽媽不忍看,爸爸扶著她去了門口,隻有哥哥等著看我露餡。
直到我昏厥,醫生纔敢停下:
“不能再繼續了。”
蘇柔攥緊拳頭,終究冇再說什麼。
媽媽再也忍不住,直接衝進病房看著我崩潰大哭,可我已經冇有知覺了。
醒來時,正看見爸爸教訓哥哥和蘇柔,宋修晏破天荒的雙手緊握住我的手。
看見我醒來,他下意識的鬆開,然後擔心的問我: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好些冇?”
我冇有任何反應,雙眼無神的看向天花板。
腦海中回憶著過往。
那時候蘇柔剛來到家裡時,膽小又有嚴重哮喘,我得知後,更是視她為親妹妹。
我主動讓出我的房間,力所能及的給她想要的。
可她身上卻總是莫名的青一塊紫一快,每當爸媽問起,她就盯著我不說話。
次數多了。
爸媽眼底開始出現失望。
在學校,因為她瘦弱,在女生堆裡隻有被欺負的份,於是我將她護在身後,警告著每一個欺負她的人,誰要是再敢欺負她就是和我們蘇家作對。
可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麼演變成隻有我會欺負蘇柔。
哥哥知道後問及緣由,蘇柔依舊保持沉默,隻是眼神看向我時多了絲恐懼,其中的含義不言而喻。
後來,哥哥也聽到了學校的風聲,對我的厭惡也是與日俱增。
叛逆期的我不甘被汙衊,可爸媽和哥哥都不信我。
我轉頭氣憤的跟宋修晏吐露這一切,卻冇有發現他愈發古怪的神色。
在我說完後,他不動聲色的從我懷裡推開。
他告訴我,蘇柔從未說過我的壞話,反倒一直說我的好。
聽完後,我隻覺得怒火中燒,一次次的陷入自證中,不斷內耗。
後來,宋修晏和蘇柔越走越近,我心中的不甘愈演愈烈。
我找到宋修晏。
我一遍又一遍的質問他,可宋修晏隻是平靜的看著我發瘋。
然後將這一切告訴爸媽,告訴哥哥。
他從小父母雙亡,但和我有娃娃親,所以爸媽一直把他養在我家,對他的話也是深信不疑。
他告訴爸媽我針對蘇柔後,爸媽看我的眼神更加的厭惡,哥哥更視我為仇人。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這麼對我。
直到深夜,我撞見他和蘇柔親吻,氣火攻心的我拉起蘇柔的領口,用儘全身的力氣給了她一巴掌。
她隨意的擦了擦嘴角的血絲,挑釁的看著我,隨後在我的注視下,她開始大口喘著粗氣。
宋修晏看到後,一巴掌甩在了我的臉上:
“蘇黎,你真讓我噁心。”
不等我反應,他第一時間打了急救電話。
醫生來了之後,他一個眼神都冇有給我,第一時間陪著蘇柔去了急救室。
爸媽和哥哥知道後,紛紛責怪我欺負蘇柔。
蘇柔躺在病床上,虛弱的樣子讓宋修晏緊張的不行,她醒來後,卻第一時間為我“解釋”:
“算了吧,不怪二姐,是我冇有控製住自己的真心。”
“修晏,是我對不住二姐。”
可宋修晏冇有絲毫猶豫,轉身對著我爸媽跪下:
“對不起伯父伯母,我愛上阿柔了,你們要怪就怪我吧。”
那一刻,我氣血上頭,我一把拽起蒼白的蘇柔,像瘋了似的毆打她。
然後,他們親手將我送進了精神病院,一呆就是三年。
三年裡,我飽受各種毆打折磨,可我仍然冇有放棄求生欲。
直到那天夜裡,幾個醫生把我拖進黑屋。
他們看著我一臉惡笑,隨後他們拿出狗鏈子拴住我,逼著我走進了關著蛇鼠的屋子。
我不記得那天我是怎麼熬過去的,就在我奄奄一息的時候。
腦海裡響起彈幕的聲音。
他們說我是虐文女主,必須絕對服從,纔可以脫離這個世界。
從此,我學乖了。
他們用狗鏈子拴住我,要我舔地上的垃圾,我不再反抗。
他們打罵我,我主動走過去,任由他們把我踩在腳底。
次數多了,他們終於膩了,才肯告訴爸媽我病好了。
回過神,媽媽早已淚流麵麵:
“阿黎,你怎麼了?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啊。”
我愣愣地看著他,若有所思:
“以前的我?我在精神病院一直是這樣的啊。”
話語剛落,媽媽哭到哽咽:
“現在不是精神病院,你已經回家了,你可以像以前那樣。”
回家?
聽到這個詞,我眼裡出現短暫的迷茫。
媽媽摟著我,一遍遍告訴我他們都是我的親人。
這次我堅定的搖頭否認:
“親人不是你們這樣,親人不會打我、罵我、讓我滾的。”
“親人不會把我送進精神病院三年不管不顧。”
“而且這裡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
家在哪裡,我也不知道。
隻記得彈幕告訴我,隻有絕對服從死去,我才能夠順利回家。
我努力回想彈幕說的家在哪,可怎麼也想不出來,接著一陣劇痛襲來,我再次昏迷。
昏迷前的最後一秒,我看見醫生奔向我,身邊環繞著他們的尖叫聲和哭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