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就在劫雲光芒大放，第四道劫雷悍然劈落的瞬間，陳明將法術圓盤猛地推了出去！

“嗤啦！”

法術與劫雷碰撞，發出如同布料被撕裂的聲響。

圓盤在雷電中不斷縮小，邊緣的銳芒越來越黯淡，最終徹底消失在了紫金色的雷電之中。

但它也成功地將劫雷從中斬斷，硬生生削去了一半的能量！

剩餘的一半劫雷依舊勢不可擋，重重擊打在陳明身上，順著經脈湧入雷靈根空間。

那裡的焦黑虛無中，那點翠綠的嫩芽再次被淹冇，卻依舊頑強地亮著一絲微光。

錐心的疼痛已經無法撼動陳明的心神，他的身體在雷電中劇烈顫抖；

麻痹感讓他幾乎無法動彈，但他心念一動，儲物袋中的靈藥便自動飛入口中；

丹藥的靈力與地耳的生命精氣交織在一起，瘋狂彌補著體內被極度消耗的根基。

可天劫不會給他從容恢複的時間。

第五道劫雷幾乎在第四道消散的同時，便從烏雲中降落。

這道劫雷不再是粗壯的洪流，而是化作無數道細密的紫金色電蛇；

如同一張大網，將整個深坑籠罩其中，避無可避！

接連的打擊，讓陳明在搏命中飛速成長。

他不再執著於硬抗或閃避，而是盯著那片電蛇組成的雷網，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雷電雖然迅猛，卻也有其軌跡，隻要找到軌跡的節點，或許能以最小的代價穿過雷網。

“就是現在！”

陳明右手食中二指併攏，將體內剩餘的所有靈力、混沌氣息，乃至一絲精血都凝聚於指尖。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青色劍氣透指而出，劍氣細如髮絲；

卻帶著斬斷一切的鋒芒，直奔雷網中一處電蛇交彙的節點。

這一劍，凝聚了他對劍道、空間法則、甚至天劫軌跡的全部感悟，是絕境中的拚死一擊！

青色劍氣與雷網節點碰撞的刹那，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隨後，一聲細微的“啵”響傳來。

雷網的節點竟然真的被劍氣撕開了一道細小的裂口！

陳明毫不猶豫，藉著這轉瞬即逝的機會，身形如同離弦之箭，從裂口中鑽了過去。

這是虛步，混沌真經築基期的保命技能，果然十分好用；

無數電蛇擦著他的身體飛過，帶起一串串焦黑的傷痕，卻終究冇有正麵擊中他的要害。

“噗通！”

他重重摔落在深坑底部，渾身再無一絲力氣，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陳明眼中卻閃爍著明亮的光芒，錐心刺骨的疼痛如同跗骨之蛆，可他彷彿毫無所覺；

《九轉混元訣》正以前所未有的高速運轉，每一寸肌肉；

都在貪婪地吸收著散落的雷電能量與天地靈氣。

重組的進程因天劫的淬鍊而加速，恢複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半晌後，他踉蹌著站起身，仰頭望向劫雲；

陳明胸中戰意翻騰，發出無聲的怒吼：“還有多少，都來吧！”

彷彿迴應他的挑釁，高天之上光芒驟閃，第六道劫雷應聲而落。

這道雷蛇通體漆黑，帶著湮滅一切的死寂氣息，比前幾道更顯詭異。

陳明死死盯著劫雷的軌跡，腦中飛速計算著角度與速度；

當雷蛇降至百丈高空時，他突然怒喝一聲：“破！”

左手奮力揚起，體內剩餘的靈力、混沌氣息乃至剛剛重組的血肉之力，儘數凝聚於掌心。

他分不清這一擊是拳意、法術還是劍氣，隻知道其中包裹著一片完整的空間雛形；

旋轉著、撕裂著，悍然迎向撲麵而來的劫雷。

“轟！”

空間與雷電碰撞，發出沉悶的爆響。

那片空間雛形瞬間破碎，卻也成功絞碎了雷蛇的大半能量。

陳明被餘波掀飛，踉蹌著摔向一側，喉頭湧上腥甜，卻強行嚥了回去。

他再度吞下一把丹藥，感受著體內傷勢，雖然依舊沉重，卻比上次減輕了近三成。

“原來這就是戰鬥中成長……！”陳明心中一喜。

每一次與劫雷碰撞，他對力量的掌控、對法則的領悟都在加深；

應對也隨之愈發從容，這便是絕境中磨礪出的進步。

可這點得意還未褪去，他的麵色驟然一變。

第七道劫雷毫無征兆地降落，紫金色的電芒連成一片光幕，將整個天空都染成刺目的顏色。

而此時，他體內靈力早已消耗一空；

剛剛恢複的一絲靈力，連凝聚一道完整的法術都做不到。

“難道終究要止步於此？”剛剛升起的信心瞬間崩塌，絕望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他想起了紫曦與小龍擔憂的眼神，想起了邪神穀中小魚妹妹的期盼；

想起了崔晗師兄的囑托……這些麵孔在腦海中閃過，化作一股不甘的力量。

“我絕不能倒下！”

彷彿有溫暖的春風拂過心田，丹田內的暗金金丹突然微微震顫；

表麵的紋路亮起，一股全新的力量從體內最深處湧出；

那是潛藏在血脈與神魂中的本源之力，平時難以觸及，此刻卻被絕境催生出來。

陳明全力壓榨這縷新生力量，同時將最後幾顆丹藥塞進嘴裡。

藥力與本源之力交織，終於讓他再次凝聚出一道法術圓盤；

雖然比前次弱小許多，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斬向雷幕。

“還是不夠……”喟然一歎，陳明幾乎就要放棄。

就在這時，一道閃念劃過心頭，天地磨盤！那是他的本命法寶；

本想蒐集齊材料後精心打造，追求完美，此刻卻冇來由地浮現在腦海。

若是有天地磨盤在，定能磨滅這劫雷之力，護他平安渡劫。

“悔之晚矣……”他自嘲地一笑，可這念頭剛落，靈光突然炸開：“天地磨盤……磨盤……”

此時，法術圓盤已經斬入劫雷之中，卻在推進到三分之一處時轟然破碎。

但陳明心念急轉，那些碎裂的能量並未潰散，反而在他的操控下改變了旋轉方向；

由縱向劈斬改為橫向旋轉，無數道微小的風刃如同磨齒，將殘餘的劫雷緊緊纏繞著；

如同石磨碾豆般，不斷磨滅著劫雷的威勢。

“成了！”陳明眼中閃過狂喜。他已支撐不住站姿；

索性躺倒在地，仰著頭，不甘地瞪視著天空，像一頭做著垂死掙紮的困獸。

恍惚間，或許是求生的本能，或許是金丹成型後的蛻變；

他竟自發運轉起《諸天妙有太虛元化混沌真經》的金丹篇。

口訣流轉間，身周的空間發生了微妙的改變；

彷彿有一扇無形的大門被打開，從莫名的空間中湧來更為精純的海量靈氣；

如同決堤的江河，瘋狂湧入他空乏的體內。

“這是……”陳明一怔，旋即眼中爆發出掩飾不住的笑意。

金丹篇的運轉，竟能引動更深層的空間能量！

他不再保留，全力催動功法，靈氣如瀑布般沖刷經脈；

丹田內的暗金金丹高速旋轉，靈力以驚人的速度恢複、充盈。

第八道劫雷降落時，迎來的是信心空前的陳明。

這道劫雷的威力遠超第七道，電芒中甚至夾雜著細微的空間碎片；

可陳明體內恢複的靈力，也已經超過了之前任何一次。

他依舊懶懶地仰躺在深坑底部，《九轉混元訣》運轉到極致；

肉體竟然微微變形，彷彿被壓成了扁平的形狀；

就像充飽氣後又放了些氣的氣球，以此最大程度卸去衝擊力。

這種近乎自虐的姿勢，卻能讓他在雷擊中承受到最小的創傷。

“去。”

雲淡風輕地揮了揮手，一道比前次更強的法術圓盤脫手而出。

輕車熟路地斬碎部分劫雷後，剩餘的能量在他的操控下輕巧旋轉；

如同溫順的乳燕，裹著劫雷衝入體內。

雷電之力依舊狂暴，卻被“磨盤”般的能量層層削弱。

陳明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劫雷中的法則碎片被混沌氣息同化；

雷靈根空間裡的嫩芽，正藉著這股力量舒展新葉。

雖然肉體的疼痛依舊劇烈，他心中卻生出一種旁觀者的超然，甚至帶著一絲享受！

這是在與天地對話，在毀滅中汲取新生的力量！

“隻剩最後一道了。”

陳明望著高天上最後一片劫雲，嘴角已流露出勝利的笑意。

他依樣畫葫蘆，揮手發出一道乾坤斬；

軌跡精準，力量凝練，一切都與之前的應對彆無二致。

可就在乾坤斬即將撞上劫雷的刹那，他猛然雙目圓睜，眼中流露出極致的駭然。

所謂得意忘形，所謂陰溝翻船，莫過於此。

最後的念頭閃過腦海，帶著濃濃的不甘，陳明眼前一黑，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高天上的劫雲在最後一道雷絲落下後，緩緩消散，露出澄澈的天空。

陽光穿透雲層，照在深坑底部血肉模糊的身影上；

一切都歸於寂靜，彷彿這場驚心動魄的金丹天劫，從未發生過。

唯有那具看似失去生機的身體周圍，靈氣依舊在緩緩流轉；

丹田內的暗金金丹，正散發著微弱卻堅韌的光芒，守護著最後一絲生機。

而雷靈根空間中，那株翠綠的嫩芽，已在無數次雷電淬鍊中；

長成了一株寸許高的小竹，竹身上，隱約浮現出紫金色的雷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