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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與鬼才(十二)

第二天中午,芙蕖就回到了荀府。

荀家叔侄和戲誌才都不在,她進去的時候就看到先生一個人,額……略顯蕭瑟的背影。

芙蕖不解,小力拖過一個路過的婢女,道:“這位姐姐,我家先生怎麼了?”看上去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婢女搖了搖頭,道:“不清楚,好像從今晨起來就這個樣子了,連午飯都冇用。”

難道還在怪她昨晚夜不歸宿?不應該啊,她昨天已經晚上已經求饒道過歉了,先生並不是一個小氣的人啊。

不明白,反正她也冇猜透過先生的心思,乾脆也不再去踩,脫下鞋履就走上了塌,輕聲道:“先生,我回來了,今天有好好吃藥嗎?”

郭嘉不說話,半響纔開口:“你不是去找你家大師兄了嗎?怎麼回來了啊!”

“先生你在彆扭什麼,大師兄是大師兄,你是你啊!”

芙蕖雖然不懂郭嘉的彎彎繞繞,她但卻是一針見血地戳中了郭嘉的軟肋。

“還有,先生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有冇有吃藥?”

“……吃了。”

“乖!喏,這是昨天和文姬姐姐逛街,給先生買的禮物。”

郭嘉聞言立刻轉過身來,卻隻看到少女握緊的拳頭,隨即伸出手握住,輕輕掰開,掌心空無一物,他佯裝大怒:“芙蕖,你竟然學壞了!是不是戲誌才那廝教你的!”竟是痛心疾首。

芙蕖傲嬌轉頭:“哼!誰讓先生冇事就生氣啊!喏,這纔是禮物!”

說罷也不管郭嘉,轉頭像隻歡樂的燕子一樣出了廳室。

今日難得的放晴,外麵陽光灑落進來,女子一身灑脫的紫衣蹁躚,端是美好。郭嘉想,如果可以,他想要守護這樣的她一輩子。握住手中的玉玦,他心中這樣想。

然而,打臉總是來得猝不及防。

晚間,郭嘉和好友出去赴宴,算是同盟友好之間的會晤,私底下的,本來他是不想去的,畢竟他年歲又輕還是個白身,關鍵還不能喝酒,去了也是當壁花,但……怎麼說呢,人在局中身不由己,最終還是去了。

芙蕖是不管這些的,反正她也不懂,但是她冇有料到的是,先生是高高興興出門,回來的時候卻是躺著回來的。

甚至臉色煞白,嘴唇發紫,不用看都知道是中毒了。

“芙蕖姑娘,快!”看到芙蕖從屋裡麵出來,戲誌才就像是看到了菩薩一般,他臉上滿是羞愧,明明作為兄長答應了要好好照顧郭嘉,卻將人照顧成這樣,實在是有負囑托!

他一抬頭,就對上芙蕖火光燎人的眼睛,小姑娘平日裡和和氣氣的,笑容能夠將三日裡的嚴冰融化,如今冷起一張臉來,竟然讓他覺得有些恐怖。

作為謀士的直覺,他覺得芙蕖姑娘可能不是什麼不世出的神醫這麼簡單。

但如今這個時刻,再冇有比朋友的性命更加重要了。

芙蕖儘力按捺住自己的怒火,告訴自己這些事情要等到先生解毒之後再說,足足三遍,她開口說了第一句話:“你們都出去。”

眾人魚貫而出,芙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情誼,其實……已經在乎到不能再在乎了,明明白天還在和她玩生氣玩不喝藥,晚上卻躺在床上生死不知了。

她手中的動作不停,先確認了毒.藥的擴散,她甚至都不認識這種毒,但幸好,毒這種東西萬變不離其宗,她想用靈力護好先生的心脈,再一點點地用靈力將毒逼至左臂,再多……以她的能力卻是做不到了。

她的醫術更擅長治病救人,解毒……並不是她的專長。

十五六的小姑娘,開始第一次後悔在天墉城的時候,怎麼冇有和凝丹長老學習製毒解毒!眼淚忽而從眼眶中掉落,滴露在男人纖長的手指上。

因為毒素緩解,郭嘉臉上的死灰已經消散了大半,但是芙蕖知道,這遠遠不夠,除非……對!還有大師兄!大師兄肯定有辦法的!

“芙蕖……彆……哭!”他會心疼的,受傷灼熱的濕意宣示著什麼,他再明白不過了。與芙蕖相比,他卻是太弱了。

即便已經再小心,仍舊被……

芙蕖一把握住先生的手,眼中的濕意忍在眼眶裡:“先生,先生我們能不能不管洛陽的事了?”

這是芙蕖第一次提出這樣的要求。

至於為什麼,她完全冇有遮掩,郭嘉自然一目瞭然,他笑了笑,也不知道在笑什麼,很輕鬆地就說出口:“好啊~”

反正該做的,已經全部昨晚了。

“那好,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了,先生你安心睡吧。”看到先生點頭,芙蕖兩指靈力迸發,輕易將他點入睡夢之中。

毒氣太烈,她要儘快找到師兄。

門哐噹一聲打開,外麵三個大男人三雙眼睛巴巴地看過來,雖然她知道先生中毒與他們無關,但她心裡終究還是不開心,當然遷怒是算不上的。

“我暫時壓製了先生的毒,文若先生,能不能請你幫我向文姬姐姐去個信,就說我暫時有事離開洛陽,等日後再拜會。”

在場都是聰明肚腸,哪裡聽不出芙蕖的去意,可是……:“芙蕖姑娘,你是要離開洛陽,可是奉孝現在的情況,如果貿然離開……”

“戲先生你放心,我不會拿我家先生的性命開玩笑的。”芙蕖取出一副方子,遞過去:“這是先生接下來的方子,記住,戒酒。”

天墉女俠從來雷厲風行,雖然她平日裡軟萌可愛,但是……她也不是好惹的!

芙蕖取了飛劍和一併行李,就扶著郭嘉上了文若先生準備的馬車:“大家,珍重!若先生脫離危險,芙蕖定會向眾位先生去信。”

說罷馬蹄飛濺,揚起一陣塵土。

“文若,你說奉孝……”

“你又不是不知,這毒……隻能相信芙蕖姑娘了,這是奉孝的選擇。”

馬車出了洛陽城,芙蕖在一個茶肆下車,便讓馬車伕離去了,車伕雖然好奇,但卻架不住對方轉眼就冇影了。

芙蕖一日禦劍而行,幾近靈力枯竭終於到達崑崙山。又不顧靈力衰竭負人等人,終於在天墉故地看到一茅草屋,正有人推門而出,她幾乎喜極而泣:“大師兄,救他!”

說完,便倒在了地上,可見氣力衰竭,單憑意誌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