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仙與鬼才(十)
晚間,幾個損友果然當著郭奉孝的麵飲酒作樂,好不自在,甚至荀公達還拿出了偶然得來的春清縹酒,色如碧玉,味道綿長,可是饞死了某人。
郭嘉一氣之下,怒而出走,跑去找芙蕖訴苦。
“芙蕖,他們欺負我!我到底什麼時候能夠喝酒啊!”他覺得他的身體已經好了許多了,晚間睡覺也冇有再盜汗,早上起來的時候也冇有昏沉的感覺,甚至他開春竟然也冇有生病。
芙蕖撩了撩眼皮,已經深諳對付先生的套路:“等你身如常人。”
“那你也得給我一個標準啊!”他真的好想喝酒啊,不聞到酒味還好,現在這些人竟然當著他的麵喝酒,簡直……!
先生炸毛了,看來確實逼得狠了,芙蕖摸著下巴想了想,道:“再過一月,先生的身體當大好。”這也是她的預期目標。
郭嘉一楞,臉上的浮躁瞬間消失,坐下來湊到芙蕖的耳邊,獻計:“芙蕖,好芙蕖,你說你家先生都戒酒了,那戲誌才身體大風一吹就刮跑了,你說喝酒多不好啊!是不是!”
完全不是商量的語氣來著,甚至名知道芙蕖臉皮薄,這貨竟然湊到芙蕖的耳邊說,撥出來的熱氣全部都撲倒耳朵上了,修仙之人本就耳聰目明,芙蕖即便是躲也躲不及,耳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刷成了桃色。
芙蕖小力推他:“先生,你不要這樣,這是人家的家裡!”
然而她家先生自來是個打蛇上棍的坑貨,一聽這話更來勁,各種撒嬌粘人,反正就是……他不開心,要拉彆人也不開心。
芙蕖被纏得臉紅,最後想著死貧道不如死道友的真理,默許了先生的意思。其實……這種先天體弱的性子,能不喝酒就不要喝。
郭嘉聞言,立刻開心,他就知道他家小醫師的心軟,不過以後隻要對他心軟就好了,對彆人這樣,他可是要心裡不開心的。隨即他就站起來,砰——地拉開移門,對著戲誌才義正言辭道:“誌才,剛剛我出去見到芙蕖,聽說你在喝酒,連忙讓我過來勸你,酒氣與藥力衝突,當少飲為妙。”
……戲誌才飲酒的手一頓,手中的酒杯立刻被郭嘉奪走:“來來來,我幫你保管。”
半響,戲誌才怒而坐起:“郭奉孝,你這是小人得勢!”
郭嘉躲在芙蕖背後,表示他有靠山他不怕:“來呀,有本事你過來打我呀~”
——不知為何,她覺得她家先生真的好欠揍,她的拳頭都有些癢了呢~
芙蕖對國家大事不感興趣也完全不懂,就算是湊上去也是雲裡霧裡不知其理,索性她也是第一次來到洛陽,決定出門逛逛。
離開潁川前,她挖到一根品相不錯的老參,賣給了當地的藥鋪,也算是兜裡有點錢,買點小東西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想到先生臨出門前的關照,芙蕖暗罵某人多心,心裡卻止不住的甜蜜。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如果她再也回不去,呆在先生身邊是最好的選擇,雖然先生經常不乾正事又嗜酒成性,每天還笑嘻嘻調戲她,額……這樣想想,先生好像除了皮相確實冇有什麼優點。
不過和先生呆在一起很輕鬆很快樂,先生雖然體弱少出門,不過性子曠達,也許是對很多事情看得透了,也就看淡很多東西。在芙蕖看來,這個時代的很多人都受很多束縛,就像荀彧,他是個端方君子,又生得溫潤如玉,在世家大族麵前定是良婿,但芙蕖覺得他是個好人,卻也隻是個好人。
她生來便在天墉城,受不住世間條條框框,暫時相交還好,若是長久……她可能會憋悶。也許,她真的是有些貪戀在先生身邊的日子吧。
咦?真是好巧!
芙蕖當時與被救的那姑娘相處了兩日,姑娘自稱紅綺,父母被黃巾軍殺害後投靠親戚,走到半路卻丟失了錢財,因腹中實在饑餓無比便舍下了麵子在麪攤吃了一碗白麪。
中間不過多贅述,反正芙蕖可憐她遭遇,又不放心這姑娘獨自上路便準備護送她回家,然後……就被偷了錢財。
之間紅綺行色匆匆,披著灰色大襖拐進了離她兩個店鋪的小弄堂,雖然她冇看到她的臉,但憑氣息芙蕖完全可以斷定是她。本來她想直接衝上去的,但想了想昨天先生說的話,左手掐了個追蹤法訣,便作罷了。
因為看到紅綺的關係,芙蕖在石獅旁邊站了許久,腰間的荷包格外矚目,又是生麵孔,很容易就成為彆人眼中的肥羊。可惜,被偷過一次,芙蕖已經警覺了許多,她甚至在自己的荷包上繡了結界。
那慣偷剛一摸上荷包,芙蕖就迅速出手抓住了對方,她低頭一看,竟然是個年紀不足七八的小孩,麵黃肌瘦,她入手剛好握上小孩的手踝附近,細如骨柴,脈搏也比一般一般人羸弱許多。
她心中歎了一口氣,卻也很是無力:“小孩兒,這是我的錢!”
其間,小孩不停地掙紮反抗,卻被芙蕖一手鎮壓,聽到芙蕖開口:“你放開我!我隻是不小心碰到你的裙襬而已!”
芙蕖本想放了他,卻冇想到小孩似乎深諳被抓之後的套路,立刻放聲大喊:“來人啊~救命啊!欺負小孩兒了啊!”
瞬間,兩人身邊就圍了不少人,指指點點,有說小孩的,也有說芙蕖這麼漂亮的姑娘不做好事的,小孩光腳不怕穿鞋的,自然是裝可憐賣乖,但芙蕖……
她也不是冇招!她剛要開口,就聽到一個柔和的女聲:“這位姑娘,放了這小孩,如何?他昨日偷了我的錢財,今日又出來,定然是家中……”
芙蕖抬頭一看,隻見一頭戴鬥笠的女子,她透過紗簾,將看到一雙溫潤如玉的眼睛,這女子在幫她解圍!
小孩一聽,立刻氣道:“你胡說,我昨日明明在西家口……”剛一出口他就後悔了,因為西家口是眾人皆知的賊區。
圍觀群眾一聽,立刻憤慨,芙蕖忽而一鬆手,小孩趁亂便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