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指少年，天才還是怪物

雁山宗。

湖心小築的燈火微亮，將女子纖細的倩影投射在窗紙上。

湖畔，無數年輕弟子望著那身影，麵露狂熱。

啾——

一聲尖銳爆響，一朵流光衝上天際，猛然炸開，煙火滿天，照亮了黑夜。

金芒如瀑傾瀉。

凝成“賀柳師妹芳辰”六字。

“這……這是九霄雷火符？”

“嘶……洛師兄果然出手不凡，這靈符可是價值百枚靈石，就這樣拿出來，為博柳師妹一笑！”

“真羨慕柳師妹，若有人肯這樣待我，死都值了！”

“……”

湖畔無數人議論紛紛。

不少女弟子望著天空中的絢爛，眸中生出濃濃的羨慕和嫉妒。

聽著這些聲音。

雁山宗丹峰大師兄昂首而立，餘光瞥向湖心珠簾後的那道倩影。

“哼，俗氣！”

一名手握摺扇的白衣弟子冷笑一聲，甩出一道青色符籙，符火燃儘，兩隻靈力所化的青鸞繞亭三匝，尾羽灑落星輝。

湖心小築，珠簾微動，傳來一聲輕笑：“多謝師兄！”

繼而。

場麵愈發絢爛，雁山宗各峰弟子各展神通。

寒月潭上浮著九百九十九盞琉璃蓮燈。

燈芯燃著各峰特製的靈火。

劍峰的庚金焰泛著冷白，丹峰的青木火搖曳如碧波，器峰的地火精魄赤紅如血。

湖心竹亭四麵垂落鮫綃紗，映出柳如絮朦朧的剪影。

她每輕笑一聲，岸邊弟子的歡呼

便高亢三分。

器峰大師兄李玄重踏步淩空，甩出十八張【赤霄雷符】。

符紙燃儘的刹那，九條雷龍破雲而下，龍鬚纏住湖水倒捲成瀑，在水幕中炸出"劍魄通明"四個狂草大字。

雷光映得他玄鐵重甲熠熠生輝。

岸邊爆發出喝彩："李師兄這手雷瀑化形，當值三千靈石！"

陣峰天驕周不疑冷笑一聲，袖中飛出三百六十五枚玉籌。

玉籌淩空布成周天星鬥陣，引動月華凝成銀河，星輝在柳如絮頭頂交織成流動的瓔珞冠冕。

他掐訣輕喝："天為冠，地為席，請師妹受這星河加冕！"

潭水倒映星河流轉，恍如天地倒懸。

……

場間呼喝一聲接著一聲。

湖心小築中不時傳出柳如絮的嬌笑。

氛圍達到最高峰。

便在這時。

無人察覺到，湖畔老柳樹下傳來窸窣響動，一名其貌不揚的少年縮在那裡，畸形六指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掐起法訣。

左手則捏著半張殘破的符籙。

那並非什麼高深妙法。

而是最為簡單的火球術。

但他的施展方式卻極為怪異，一道法訣完成，又掐一道，循環往複，在短短時間內，便凝結出十八道基礎法訣。

十餘道法印瞬息間疊加。

半張符籙燃儘。

拳頭大的火球離掌三寸驟變，焰心迸發七彩流火，繼而迸發出三千六百道金絲，每道金絲精準纏繞先前所有煙火的殘存靈力，竟將雷龍、星冠等儘數吞噬，重鑄成橫跨天際的鎏金鳳凰！

場間眾人無不嘩然。

隻見那鳳凰振翅引吭，每片羽毛都是流動的符文。

尾翎掃過，天際一片金紅。

當鳳凰俯衝至湖心小築頂端時，少年六指暴突，三千火雀從鳳羽間迸發，在柳如絮周身編織成嫁衣般的霞帔！

這一刻。

立於湖心處的柳如絮，美輪美奐，猶如天上仙子落人間。

她輕捂紅唇，很是驚喜，探出半張俏臉，杏眸亮若星辰：“這……是哪位師兄？”

少年在原地蹦蹦跳跳，揮舞著手，高聲呼喚：“丹峰雜役弟子莫小指，祝柳師姐生辰快樂！”

月光恰好落在少年身上。

右臉的胎記和畸形六指暴露無遺。

柳如絮笑容瞬間凝固。

場間的驚呼聲也跟著停止。

“竟然是這個怪物！”

“區區雜役弟子，也敢混到柳師妹的誕辰來？給我將他轟走！”

“……”

厭棄聲響起。

一個樣貌醜陋的怪物雜役，居然在這種場合下搶了他們的風頭。

簡直可惡！

離得最近的一個器峰弟子直接揮錘砸了過來，將莫小指身形轟得暴退，撞倒一片柳木，重重落在冰冷青石板上。

柳如絮靜靜看著這一幕，冇有說話。

但瓔珞冠冕上的星輝，卻將她眼底的嫌惡徹底照亮。

莫小指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六指摳進青石板冰冷的溝壑裡，緩緩起身，心如死灰。

他蹣跚而起，手上無意識掐著剛纔的結印，經過一株最大的柳樹下，他忽然頓步。

樹杈上，掛滿各峰弟子送的賀禮。

鮫綃裙、冰玉簪、甚至封印著劍魄的玉佩。

最邊緣的枯枝上，懸著他省吃儉用半年買的素銀髮釵，此刻正在夜風中叮咚作響。

“還不快滾？”

“六指怪物，也配在此班門弄斧？”

背後，傳來諸峰弟子嫌惡的催促聲。

便在這時，一道月白色流華破開雲層，白衣女子踏月而至，衣袂翻飛間灑落點點星輝。

“琅琊學院，尋英使白芷，奉少主之命，特來尋訪良才！”

白芷望著莫小指，緩緩拿出自身尋英使的腰牌，發出邀請：“莫公子，可願來我琅琊學院，做一名結印導師？”

此話一出。

全場死寂。

“誰？莫小指？”

“這傢夥，也能當導師？”

“開玩笑的吧？”

“……”

所有人臉上都充斥著難以自信的神情。

入學院，當老師。

於這個時代而言，那真是無上的榮耀。

畢竟，尋常的修士，是根本冇資格入修仙學院學習的。

不說北域的三大書院。

就是底下一些規模更小的書院，也是有不低的門檻，更彆說在其中擔任傳道之責的老師了。

那些書院中的老師，至少也得是金丹、乃至元嬰境界。

甚至三大書院裡，更有化神級的道主人物擔任導師，負責傳道。

可眼下這莫小指。

不過是一個築基境界的螻蟻而已。

聽著白芷的話，莫小指自己也頗有些難以置信，指著自己的臉：“誰？我嗎？”

白芷拿出一張名單，低頭念道：“莫小指，武原鎮白石村人士，父母早亡，十八於城西破廟中偶遇一名奄奄一息的修行者，就此踏入修行之路！二十三歲加入雁山宗，自創獨特結印法門……

能做到一息十八印，印印相疊，使得低階術法威力能提升十倍有餘！

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