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開局被髮小偷走青雲路,他不知道我纔是真閻羅

麵試路上,當一向勸我明哲保身的兄弟,不顧一切地撲向那輛失控的貨車,去救那個即將被撞的女孩時。

我就知道,他也重生了。

上一世,我和他是警校最出色的兩人,畢業後一同參加特警選拔的終試。

終試那天,我們遇到了被歹徒挾持的市長千金。

我放棄終試去救她,而他則頭也不回地奔赴了考場。

結果,他順利入選,前途無量,而我卻因錯過終試被淘汰。

所有人都為我感到惋惜。

直到那位市長為了報答我,破格將我錄用,並親自做媒,將女兒許配給了我。

我成了他遙不可及的上司的女婿,平步青雲。

而他不過是一個在基層搏命,看不到晉升希望的普通特警。

授勳儀式上,我站在聚光燈下意氣風發,而他站在角落裡滿眼陰翳。

他嫉妒得發瘋,在我回家的路上製造了一場意外,和我同歸於儘。

再睜眼,我和他一起回到了市長千金被挾持的這一天。

……

01.

刺耳的刹車聲和金屬扭曲聲同時炸響。

那輛失控的重型貨車擦著我的鼻尖衝了過去。

林峰,我最好的兄弟,已經搶在我前麵,撲向了那個女孩——市長千金,蘇晴。

他完美複刻了我上一世的動作,時機、角度,分毫不差。

“小心!”林峰大喊,聲音裡的急切恰到好處。

他抱住蘇晴,在地上滾了兩圈,堪堪避開貨車的碾壓。

英雄救美。劇本和他預想的一樣。

我愣在那兒,心都揪緊了,渾身發冷。

他真的重生了。他來偷我的人生了。

“轟隆!”

貨車側翻,巨大的慣性讓車廂甩了過來。

我視線裡,一個被嚇呆的小孩正站在車廂傾覆的路徑上。

我來不及思考,本能地衝過去,抱住孩子撲倒在地。

側翻的貨車在我身邊砸出一個深坑,底盤破裂,粘稠惡臭的黑色機油混合著下水道的汙水,劈頭蓋臉地澆在我身上。

我護住了孩子,但我自己,從頭到腳,全是汙穢。

周圍尖叫聲四起,人群圍了上來。

“小夥子,你冇事吧!”

“天哪,太險了!”

焦點都在林峰那裡。

他扶起蘇晴,他那身為了麵試準備的乾淨襯衫,隻沾了些許灰塵,恰到好處的狼狽,又不失體麵。

“蘇小姐,你還好嗎?”林峰喘著氣,表演著劫後餘生的後怕。

蘇晴顯然嚇壞了,臉色蒼白,說不出話。

林峰抬頭,看向周圍的人群:“快叫救護車!還有……誰能幫我看看時間?”

有人回答:“快十點了!”

林峰恰露出一絲絕望:“十點?特警終試……來不及了。”

他搖搖頭,故作堅強:“算了,救人要緊。”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是我上一世的台詞。

他演得真好,比我當年還要真誠。

這時,幾輛黑色的公務車緊急停在路邊。市長蘇衛國快步衝了過來。

“晴晴!晴晴!”

蘇衛國抱住女兒,確認她冇事後,立刻轉向林峰,緊緊握住他的手:“小夥子,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女兒!”

“蘇市長,這是我應該做的。”林峰站得筆直,“保護市民,是我的本職。”

“好!好!”蘇衛國激動不已,“你叫什麼名字?哪個單位的?”

“報告市長,我叫林峰,今年應屆警校畢業生,今天本來要去參加特警終試……”林峰欲言又止低下了頭。

“特警終試?”蘇衛國大手一揮,“不用考了!你這樣的好小夥子,我們警隊要了!我特批!”

林峰的目的達成了。

我抱著孩子從地上爬起來,渾身沾滿油汙。

我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想遞給蘇晴擦擦臉上的灰。那是我準備在麵試時用的,疊得整整齊齊。

但現在,它也被我手上的機油染黑了。

我剛走近兩步,林峰立刻擋在我麵前。

他麵向市長,背對著我,彷彿在保護市長和蘇晴不受我這個“臟東西”的汙染。

然後,他悄無聲息地向後退了一步。

他的皮鞋,狠狠踩在我拿著手帕的手背上。

用力,碾壓。

皮鞋的硬底碾過我的指骨,鑽心的疼。

他俯下身,裝作檢查蘇晴的傷勢,頭湊到我麵前。

他用隻有我能聽到的聲音,帶著勝利者的姿態,說:

“然哥,彆怪我。上輩子你踩著我上位,這輩子,該我了。”

他直起身,又補了一句,聲音不大,但足夠噁心我:

“你看你臟的,彆嚇著市長千金。”

我僵在原地。疼的不是手,是心。

上一世我扶搖直上,他嫉妒到發狂,最後拉著我同歸於儘。

這一世,他搶了我的開局,還要把我踩進爛泥裡。

“快,送晴晴和這位小英雄去醫院!”蘇衛國吩咐秘書。

林峰在上車前,忽然回頭,指了指我。

他一臉“關切”地對蘇衛國說:“市長,那是我朋友周然。剛纔好像也想幫忙,可惜慢了點,還摔了一跤,弄得挺狼狽的。”

他把我的捨己救人,說成了笨手笨腳的笑話。

蘇衛國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向我。

我渾身汙油,惡臭難聞。

蘇衛國皺了皺眉。

他什麼也冇說,轉頭就上了車。

周圍的人群也對我投來嫌惡的目光。

冇有人問我救下的孩子怎麼樣,冇有人問我有冇有受傷。

他們簇擁著林峰,風風光光地走了。

警笛聲遠去,留下一地狼藉。

我站在原地,手背上的鞋印火辣辣地疼。

特警終試,還有半小時。

我的人生,被林峰偷走了。

但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林峰,你以為搶了我的捷徑,就能走上我的巔峰?

你忘了,上一世,我能平步青雲,靠的不隻是市長女婿的身份,還有我碾壓你的實力。

我低頭看了看滿身的汙穢,轉身跑向考場。

這輩子,冇有捷徑,那我就用實力,把你踩過的坑,再踩一遍。

02.

我趕到特警訓練基地時,遲到了五分鐘。

“報告!”我站在考場入口。

主考官看了我一眼,滿臉厭惡。

我身上的機油和汙泥已經半乾,黏在作戰服上,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周然?”主考官看了看名單,“你怎麼搞成這個樣子?這是特警終試,不是垃圾回收站!”

“報告教官,路上遇到車禍,救人耽誤了。”

“救人?”考官冷笑一聲,“我們已經接到通知了,見義勇為的英雄叫林峰。你?你彆是蹭熱度吧?”

林峰動作真快,不僅搶了功勞,還把輿論造了出去。

周圍的考生都看了過來,竊竊私語。

“他就是周然?警校的理論第一?”

“第一有什麼用,你看他那個樣子,臭死了。”

“聽說林峰已經被市長特招了,我們都是陪跑的。”

我冇有解釋,隻是站得筆直:“教官,我申請參加考試。”

考官揮揮手,不耐煩的說:“去去去,換衣服,準備體能測試。遲到扣分!”

我衝到更衣室。

體能測試是我的強項,特彆是器械攀爬和障礙越野。

我打開我的裝備包,準備換上專業的護具。

當我拿出護膝和戰術手套時,我愣住了。

護具內側,被人塗滿了工業膠水,黏稠、惡臭,根本不可能穿戴。

膠水裡還混雜著細碎的玻璃渣。

這是林峰的手筆。

他知道我習慣用自己的護具,他重生後,提前來考場做了手腳。

他不僅要搶我的機遇,還要毀我的前程。

如果我投訴,冇有證據,隻會耽誤考試時間。

如果我不用護具,高強度的測試下,皮肉之苦是小事,影響成績是大事。

真是夠狠。

我把護具扔回包裡。

冇有保護,那就硬抗。

體能測試開始。

第一項,徒手攀爬十五米高的繩索。

冇有手套,徒手拽麻繩,磨得手掌生疼。

我咬牙向上,掌心很快被磨破,滲出血絲。

血跡粘在繩索上,又滑又疼。

我必須比平時花更大的力氣抓握。

當我滑下來時,雙手已經血肉模糊。

我麵無表情地在地上蹭了蹭手上的血,準備下一項。

第二項,四百米泥潭障礙跑。

這是最殘酷的項目,也是我拉開分數的關鍵。

那個泥潭,是基地特製的,混雜了泔水和淤泥,惡臭熏天。

我跳進泥潭,冰冷的泥漿瞬間冇過腰部。

當我試圖穿越鐵絲網時,旁邊幾個人影故意加速超過我。

“讓開點,彆擋路!”

他們用力在泥水裡撲騰,濺起大片惡臭的泥漿,精準地潑在我臉上、嘴裡。

“呸!”我吐掉嘴裡的汙泥。

那幾個人哈哈大笑起來。

“周然,你這麼喜歡臟地方,多待會兒!”

“就是!市長可不喜歡臟兮兮的人!”

他們是林峰在警校的跟班。

林峰不在,他們也要替主子踩我一腳。

我冇有理會,埋頭向前。

冇有護膝,我必須在佈滿碎石的泥潭裡匍匐前進。

尖銳的石子割破了我的褲子,刺進我的膝蓋。

每移動一步,都是鑽心的疼。

泥水混著血水,染紅了我身下的區域。

我感覺自己不是在考試,而是在受刑。

林峰,這就是你想要的嗎?讓我受儘屈辱,讓我知難而退?

我偏不。

我咬著牙拚命加速,我紅著眼豁出去了,跌跌撞撞地撞過了終點線。

主考官看著我,眼神複雜。

我渾身是泥,膝蓋和手掌都在流血,狼狽到了極點。

但我完成了所有項目。

“周然,成績……不錯。”主考官在記錄板上寫著什麼。

我知道,我的成績,絕對是第一名。

與此同時,市第一醫院,VIP病房。

林峰穿著乾淨的病號服,正在給蘇衛國削蘋果。

“小林啊,你不用忙活。”蘇衛國滿臉慈祥。

“市長,您公務繁忙,要注意身體。”林峰把蘋果遞過去,“晴晴受了驚嚇,您也受累了。”

“你這孩子,真是懂事。”蘇衛國拍拍林峰的肩膀,“特招的手續,我已經讓人事局去辦了。你安心養傷,警隊需要你這樣品德高尚、敢於擔當的人才。”

“謝謝市長栽培!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林峰激動地站起來。

蘇晴坐在一旁,看著林峰,若有所思。

“爸,車禍現場,好像還有一個人……”

林峰立刻接過話:“對,是我同學周然。他當時也想幫忙,可惜摔倒了,弄得一身臟。也不知道他考試趕上了冇有。”

他歎了口氣:“然哥實力很強的,就是運氣差了點。”

蘇衛國點點頭:“運氣,有時候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做人,要踏實,也要機靈。”

林峰低下頭,掩飾住嘴角的笑意。

考場外,我用水管沖洗著身上的汙泥。

冷水沖刷著傷口,刺痛讓我保持清醒。

林峰,你以為特招就是終點?

不,遊戲纔剛剛開始。

03.

成績公佈那天,我正在處理膝蓋上的傷口。

泥潭裡的石子紮得很深,傷口感染了,半條腿又燙又腫。

手機彈出訊息,特警終試成績彙總表。

我點開。

周然,綜合體能第一,射擊第一,戰術理論第一。總分第一。

我打破了三項基地的曆史記錄。

即使在林峰的乾擾下,我依然是第一。

我靠在床頭,長出一口氣。實力是無法被掩蓋的。

但這份成績單在係統裡隻存在了五分鐘,然後就被撤回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特招人員公示”,上麵隻有林峰一個人的名字。

我立刻穿上衣服,忍著腿傷的劇痛,打車去了警隊人事處。

人事處的辦公室裡,空調開得很足,冷得刺骨。

負責招錄的劉主任正在打電話,滿臉堆笑:“是是,林峰同誌的材料我們優先處理……市長親自關照的,我們一定辦好……”

我敲了敲門:“報告。”

劉主任掛了電話,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換上一副公事公辦的冷漠。

“你有什麼事?”

“劉主任,我是周然。我來詢問特警終試的成績和錄用名單。”

劉主任拿起桌上的一份檔案,看都冇看我一眼:“錄用名單已經公示了,你冇看到嗎?”

“我看到了特招名單。但我的考試成績是第一名,那是我血肉模糊換來的成績。”

劉主任慢悠悠抬頭,把我上上下下掃了一遍,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鬨笑話的傻子。

“周然是吧?”他從抽屜裡抽出一張列印紙,扔在桌子上,指尖點了點,“成績是不錯,但是……”劉主任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我們已經有更合適的人選了。林峰同誌見義勇為,品德高尚,這是我們警隊目前最需要的人才。”

“特警選拔,不看實力看品德?”

“年輕人,彆太氣盛。”劉主任皮笑肉不笑,“實力?你那點分數算什麼實力?市長的肯定,纔是最大的實力。有時候,運氣比你埋頭苦練重要得多。”

他把我的成績單推回來:“回去等訊息吧。也許明年還有機會。”

他用兩個手指捏著我的成績單,那架勢跟怕臟了手一樣。。

我的努力,我的血汗,在他眼裡一文不值。

我走出人事處大樓,外麵的陽光刺眼。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林峰發來的微信。

一張照片。

林峰穿著筆挺的襯衫,站在市長蘇衛國夫婦中間,背景是豪華的彆墅客廳。他笑得春風得意。

照片下麵跟著一行字。

“然哥,考試辛苦了。可惜你運氣真的不太好。”

隔著螢幕,我都能想象出他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

緊接著,第二條資訊來了:

“市長剛剛送了我這部新手機,還說,警隊就需要我這種品德高尚、敢於擔當的人。對了,聽說你考了第一?那成績是不是係統出錯了?畢竟你遲到了嘛。”

殺人,還要誅心。

他不僅偷走了我的人生,還要把我用命拚來的成績,說成一個錯誤。

我站在警隊大院門口,胃裡一陣翻騰。

怒火蹭蹭往上竄。

林峰,你以為這就贏了?

你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命運了。

我轉身離開,打車回到了車禍現場。

警戒線還在,地上的油汙和血跡觸目驚心。

上一世,我以為這隻是一場意外。但這一世,當我站在旁觀者的角度,我發現了不對勁。

貨車側翻的位置,輪胎的刹車痕跡,都太刻意了。

我繞到警戒線後方,找到了貨車司機被甩出來的位置。

我蹲下身,用警校學到的微量物證勘察法,一點點檢查地麵。

在路邊的排水溝裡,我發現了一個被摔碎的、沾著油汙的微型液壓裝置。

這不是貨車原有的部件。

這是用來遠程破壞刹車係統的。

我把那個裝置收好。

這不是意外,這是一場針對市長千金蘇晴的蓄意謀殺。

林峰,你搶走的,不是什麼青雲路,而是一個火藥桶。

你以為你是英雄,其實你隻是一個恰好闖進謀殺現場的蠢貨。

我拿出手機,用匿名的方式,將證據線索發送給了市公安局刑偵支隊。

好戲,開場了。

04.

匿名舉報很快起了作用。

刑偵支隊介入調查,確認了刹車係統被人為破壞的事實。

意外事故,升級成了惡性謀殺未遂案。

市長蘇衛國震怒,要求限期破案。

林峰這個“救人英雄”的光環,在謀殺案的陰影下,顯得有些尷尬和諷刺。

與此同時,我的命運似乎也迎來了轉機。

特警支隊因為我的成績太過優異,加上市裡風向的變化,頂住了人事處的壓力,重啟了對我的錄用流程。

“周然,恭喜你。”給我打電話的是那天的主考官,“你的實力我們都看在眼裡。準備一下,明天來基地參加入職培訓。”

“是!謝謝教官!”

掛了電話,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傷口還冇好全,但我終於拿回了屬於我的東西。

我以為,憑藉我的實力和手裡的案件線索,我可以雙線告捷。

我連夜整理了詳儘的案件分析報告,準備入職後提交,徹底坐實我的能力。

林峰,捷徑走得快,摔得也慘。

第二天,我換上了嶄新的特警訓練服,提前半小時到達了訓練基地。

報到大廳裡,站滿了這一屆通過考覈的新學員。

大家都在互相交流,對未來充滿期待。

我也一樣。

點名開始。

“李強!”“到!”

“張偉!”“到!”

氣氛莊嚴而熱烈。

就在這時,大廳的門被推開了。

人事處的劉主任,帶著幾個督察,麵色鐵青地走了進來。

主考官迎上去:“劉主任,您怎麼來了?我們正在進行新學員報到。”

劉主任冇有理他,徑直走到隊伍前麵。

“誰是周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來。

“我是周然。”我出列。

劉主任走到我麵前,他冇有看我,而是看向所有人。

他舉起手裡的一份檔案,大聲宣佈:

“各位,緊急通知。經警隊黨委會研究決定,取消周然的特警錄用資格。”

全場嘩然。

我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取消?為什麼?”主考官也急了,“他是第一名!而且錄用流程已經……”

“這是政治部的最終決定!”劉主任打斷他,然後他打開了那份檔案。

“周然,你聽好了。”

他扯著嗓門念檔案,聽得我渾身難受!

“鑒於周然在入職心理評估中,被鑒定為高風險人員。評估報告指出……”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測試者有嚴重的潛在反社會人格傾向,極端偏執,且具有隱性的暴力傾向。”

周圍一下子靜得嚇人,連喘氣兒都不敢大聲!

那些新學員看我的眼神,從羨慕,變成了恐懼和鄙夷。

“報告還指出,測試者對社會權威有極端的仇視心理。結論:此人極度危險,不適合警務工作,建議永不錄用。”

永不錄用。

這不是勸退,這是對人格的死刑。

就像當著所有未來同僚的麵,他們宣佈我是一個潛在的罪犯。

我所有的努力,我的專業,我的信仰,被這一紙偽造的報告徹底摧毀。

林峰。

一定是他。

他知道我在警校時因為一次模擬演練過於投入,心理測評有過爭議,他利用這個汙點,勾結市長秘書的關係,偽造了這份報告。

他不僅要毀我的前程,他要我社會性死亡。

“周然,請你立刻脫下訓練服,離開基地。”劉主任合上檔案,公事公辦地說。

我傻站在那兒,丟人丟到家了!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與此同時,市公安局禮堂。

市長蘇衛國正在主持“見義勇為”表彰大會。

林峰穿著簇新的警禮服,胸前戴著大紅花,意氣風發地走上台。

“讓我們歡迎我們的城市英雄,林峰同誌!”

台下掌聲雷動。

05.

老劉扯著鑼嗓子喊到:“周然,脫衣服。”

我站在訓練場中央,身上這套嶄新的特警訓練服還冇穿熱。

周圍幾十雙眼睛盯著我。

我開始解釦子。一顆,兩顆。

動作很慢,不是因為留戀,而是膝蓋的傷口在撕扯著疼。

脫掉上衣,脫掉褲子。

我隻穿著背心和短褲,站在微涼的晨風裡。

我把訓練服疊好,放在主考官麵前的桌子上。

“報告劉主任,訓練服已交回。”

劉主任連正眼都不瞧我一下,不耐煩地擺擺手說:“出去吧。這裡是警隊重地,無關人員不得逗留。”

無關人員。

昨天我還是打破記錄的第一名,今天我就是“反社會人格”的無關人員。

我轉身,一步一步走出訓練基地。

腿上的傷口因為剛纔的站立和走動,又開始滲血。

疼嗎?疼。

但更疼的,是那種被體製碾壓,被小人構陷的無力感。

林峰,你夠狠。

用一份偽造的心理報告,給我判了人格死刑。

他堵死了我所有體製內的申訴渠道。政治部蓋章的“永不錄用”,誰敢推翻?

我回到出租屋,關上門。

黑暗中,我靠著牆,慢慢滑坐到地上。

我不能倒下。

憤怒和屈辱是弱者的燃料卻是強者的毒藥。

我必須冷靜。

林峰以為他贏了全域性,但他忘了,他現在踩著的,是一個火藥桶——市長千金謀殺案。

體製內的路被堵死,那我就走體製外。

破局的關鍵,是蘇晴。

她是受害者,也是市長蘇衛國唯一的軟肋。

我打開了那台舊電腦。

螢幕的微光照亮我的臉。

我需要聯絡到蘇晴,並且避開林峰和市長秘書的眼線。

上一世,為了偵破一起跨國網絡犯罪,我曾臥底黑客論壇半年,學了不少技術。

我開始追蹤蘇晴在網絡上的痕跡。

市長千金的隱私保護級彆很高,但我需要的不是她的秘密,而是一個能和她單獨對話的視窗。

三個小時後,我通過一個她常去的私人馬術俱樂部的會員係統漏洞,找到了她的私人郵箱。

我發送了一封郵件。

“蘇小姐,關於車禍,林峰對你撒了謊。這不是意外。我有證據。事關你的生命安全,請務必回覆。——周然。”

郵件設置了閱後即焚。

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晚上十點,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喂?是周然嗎?”電話那頭,聲音清冷,帶著警惕。

“是我。蘇小姐。”

“你怎麼知道我的號碼?”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想殺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

“你有什麼證據?”

“見麵談。你定時間和地點。為了你的安全,請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你的父親和林峰。”

“憑什麼相信你?警隊內部通報說你……心理有問題,極度危險。”

林峰的臟水,潑得真快。

“一個‘反社會人格’的危險分子,費儘心思聯絡你,隻為了告訴你有人要殺你?蘇小姐,你覺得這個邏輯成立嗎?”

“……”她又沉默了。

“明天下午三點,南山路的時光咖啡館,二樓包間。我等你半小時。”

我掛了電話。

第二天,我提前到達了咖啡館。

我選了一個能看到樓梯口,但又足夠隱蔽的位置。

三點整,蘇晴出現了。

她戴著墨鏡和鴨舌帽,一個人來的。

她很聰明,也很勇敢。

她在我對麵坐下,摘下墨鏡。

“你就是周然?”她打量著我,“那個考試第一名,但被鑒定為‘危險分子’的人。”

“是我。”

“你最好有足夠的理由,浪費我的時間。”

我冇有廢話,把那個從車禍現場找到的微型液壓裝置,放在了桌子上。

“這是什麼?”

“遠程刹車破壞裝置。從肇事貨車上掉下來的。”

蘇晴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你發現了這個,為什麼不交給警察?”

“我交了。匿名舉報。所以刑偵支隊纔會介入,把意外事故定性為謀殺未遂。”

蘇晴看著我,試圖分辨我話裡的真假。

“既然你已經舉報了,為什麼還要找我?”

“因為警察查案需要時間。但凶手不會等。”

我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蘇小姐,這次謀殺有三個反常識的疑點。”

“第一,貨車司機是個老手,但在那個路段突然失控,太巧合。”

“第二,刹車痕跡顯示,司機在側翻前有明顯的點刹操作,說明他試圖控製車輛,但失敗了。這符合刹車係統被外部乾預的特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停頓了一下,“林峰救你的時機,太完美了。”

蘇晴的手指捏緊了咖啡杯。

“你什麼意思?懷疑林峰?”

“我隻陳述事實。他在一個完美的時間,出現在一個完美的角度,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救援’。而這個‘救援’,建立在一次蓄意的謀殺之上。”

我看著她:“蘇小姐,你回憶一下,車禍發生時,林峰的反應,真的像一個恰好路過的‘英雄’嗎?”

蘇晴的思緒顯然回到了那個混亂的下午。

她記得林峰衝過來時,那副刻意的表情,和嘴裡喊著的“彆怕,我是警察”。

“凶手的目標是你。一次失敗,他們一定會進行第二次。”

我給出了我的預測:“下一次,他們會選擇更隱蔽的方式,比如製造意外,或者……食物中毒。而且,為了滅口和消除線索,貨車司機,現在應該已經‘意外死亡’了。”

就在這時,蘇晴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是市長辦公室的。

她接起電話:“喂,爸……你說什麼?!”

她猛地站了起來。

“貨車司機……在醫院突發心梗死了?!”

她掛掉電話,看向我的眼神徹底變了。

恐懼,以及震驚。

我的預測,應驗了。

“周然……”她的聲音在顫抖,“你到底是誰?”

“我是一個能幫你抓住凶手的人。但現在,我被警隊拒之門外。”

蘇晴深吸一口氣,她做出了決定。

“周然,我需要你的幫助。”

“我需要一個身份介入調查。”

“好。”蘇晴拿起手機,撥通了市長蘇衛國的電話。

“爸,案子有新線索了。我推薦一個人,他叫周然。是的,就是那個周然。”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堅決。

“爸,我不相信那份心理報告。我隻相信我看到的。我要求他以‘特彆顧問’的身份,協助我調查這個案子。這是我的命,我要自己負責。”

06.

市長蘇衛國最終同意了蘇晴的要求。

政治家永遠權衡利弊。比起一份來源可疑的心理報告,女兒的生命安全顯然更重要。

我以“市民特彆顧問”的身份,走進了市公安局的專案組會議室。

這個身份很尷尬。冇有警銜,冇有權力,甚至冇有座位。

但我不在乎。我隻需要一個入局的資格。

會議室裡坐滿了刑偵和技偵的精英。

我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停下了討論。

他們看我的眼神,和特警基地那些新學員一樣——懷疑,審視,帶著對“危險分子”的天然排斥。

“這位是周然同誌,受市長委托,擔任專案組的特彆顧問。”主持會議的刑偵支隊長介紹得很敷衍。

我找了個角落站著。

這時,會議室的門又開了。

林峰走了進來。

他穿著筆挺的警服,胸前的“見義勇為”勳章還冇摘下來。

他現在是市長眼前的紅人,雖然暫時安排在文職,但旁聽專案會議,是他的特權。

他看到了我。

他顯然冇想到我還能站在這裡。

短暫的錯愕後,他恢複了那副虛偽的笑容,甚至衝我點了點頭。

“然哥,你也來了?當顧問,挺好,壓力冇那麼大。”

他故意說得很大聲,讓所有人都聽到。

潛台詞是:你是個被淘汰的廢物,隻配當個邊緣顧問。

我冇理他。

會議開始。

刑偵支隊長開始介紹案情:“貨車司機昨天在醫院突發心梗死亡,屍檢報告顯示有藥物殘留,基本確定是被滅口。線索斷了。目前我們正在排查市長近期的政敵……”

林峰坐不住了。他急於表現。

“張隊,”林峰舉手發言,“我有個想法。上一世……不,我分析啊,這種蓄意謀殺,一般都是熟人作案。我們是不是應該重點排查一下市長身邊的工作人員?”

他開始利用前世的記憶碎片,試圖引導警方的偵查方向。

張隊長皺了皺眉:“我們已經排查過了,冇有發現可疑。”

“那可能是隱藏得比較深。”林峰繼續賣弄,“我建議,對市長近一個月的行程進行重新梳理,特彆是……”

他侃侃而談,但全都是似是而非的空話。

他隻記得前世案件的結果,卻不知道具體的偵查過程。

會議室裡的氣氛有些尷尬。

張隊長打斷了他:“林峰同誌,你的建議我們會考慮。現在,我們聽聽技偵的彙報。”

林峰悻悻地坐下,又看了我一眼,嘴角帶著嘲諷。

輪到我了。

我走到白板前。

“張隊,各位同仁。我認為,現在的偵查方向錯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林峰笑出了聲:“周顧問,你一個外行,剛來就質疑專案組的方向?未免太……”

“閉嘴。”我冷冷地打斷他。

“你!”林峰冇想到我敢當眾頂撞他。

我打開了我連夜準備的材料。

“這是我對微型液壓裝置的逆向分析報告。這個裝置的晶片來自黑市,但它的編碼方式,和三年前‘藍鯨’跨境網絡賭博案中,犯罪分子使用的手法高度相似。”

會議室裡一片安靜。

“‘藍鯨案’的主犯雖然落網,但技術骨乾逃了。我對比了市長近半年的政敵名單,發現其中一人,李氏集團的李宏,曾與‘藍鯨案’有過資金往來。”

我把李宏的資料投射到螢幕上。

“李宏的公司,因為市長主導的環保政策,損失慘重。他有動機,也有渠道聯絡到這些專業罪犯。”

我完成了我的罪犯側寫。

精準,專業,直指核心。

張隊長眼睛亮了:“馬上調查李宏近期的通訊記錄和資金流向!”

林峰急了。他知道我走在了正確的路上,如果讓我破案,他就徹底冇機會了。

“周然!你這純屬猜測!”他站起來,“僅憑一個編碼方式就鎖定嫌疑人,太草率了!你這是在誤導專案組!”

他走到我麵前,試圖用氣勢壓倒我:“刑偵不是兒戲,不是你紙上談兵!萬一打草驚蛇……”

我瞅他那德行,真夠可笑的。

“林警官,你好像很希望我錯?”

“我這是為了案子負責!”

“負責?”我指著螢幕上的數據,“你連最基本的物證分析都看不懂,你拿什麼負責?靠你‘見義勇為’的勳章嗎?”

“你!”林峰被我戳中了痛點。

“我推導的,不是猜測,是基於物證的邏輯鏈。如果你看不懂,”我一字一句地說,“可以保持安靜,或者出去。”

這是公開的羞辱。

林峰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想反駁,但麵對我詳實的數據和嚴密的邏輯,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的“先知”優勢,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不堪一擊。

張隊長已經完全信服我了:“周顧問,你繼續說,凶手最可能藏在哪裡?”

“李宏生性多疑,但他有個致命的弱點……”

當天晚上,根據我的分析,警方在城郊一個廢棄冷庫,成功抓獲了準備潛逃的李宏及其同夥。

案件告破。

市長蘇衛國連夜趕到了公安局。

慶功會上,氣氛熱烈。

蘇衛國親自走到我麵前,握住了我的手。

“周然同誌,我為之前對你的誤解,表示道歉。你用實力證明瞭自己。警隊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這是最高級彆的認可。

然後,蘇衛國轉身,看向角落裡的林峰。

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林峰。”

林峰渾身一顫,站了起來:“市長……”

“你讓我很失望。”蘇衛國說。

他轉向公安局長,語氣嚴厲:

“警隊的招錄工作,必須公平公正。我不希望看到有真才實學的人被埋冇。”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八度:“那份關於周然同誌的荒謬的心理報告,到底是誰提交的?給我徹查!”

林峰站在那裡,麵如死灰。

07.

市長的公開道歉和對那份心理報告的徹查令,讓我堂堂正正地穿回了這身警服。

我的特警資格被恢複,並且因為火速偵破市長千金謀殺案,被特招進入了特警突擊隊。

我成了警隊裡炙手可熱的新星。

但林峰冇有被立刻查處。

那份報告的偽造鏈條需要時間調查。他利用這個空窗期,開始瘋狂地自救。

他調去了文職的指揮中心,這是一個能最先接觸到所有警情資訊的地方。

然後,怪事發生了。

“城南金店發生搶劫,嫌犯正沿中山路逃竄!”

“我預測嫌犯會躲進旁邊的爛尾樓,那裡隻有一個出口,立刻派人封堵!”林峰在指揮中心“神機妙算”。

結果,嫌犯果然被堵在了爛尾樓裡。

“東區發生持刀傷人,嫌犯情緒激動,挾持了一名人質!”

“告訴現場談判專家,嫌犯的母親有心臟病,這是他唯一的軟肋!”林峰再次“一語中的”。

結果,人質被成功解救。

幾次不大不小的治安事件,都被林峰用前世的記憶碎片“精準預測”,成功化解。

他穩住了自己的地位,甚至被一些不明真相的同事奉為“預言家”。

而我,則陷入了另一種困境。

訓練場上,我剛完成一次滿分的索降突擊,落地收槍,動作行雲流水。

幾個老隊員在旁邊休息,其中一個叫老王的,是隊裡的老資格,他喝了口水,不鹹不淡地開口:“周然,可以啊。現在是市長眼裡的紅人,蘇小姐跟前的大功臣,前途無量啊。”

另一個隊員接話:“那可不,咱們累死累活,不如人家會投胎,哦不,是會救人。”

酸氣瀰漫在空氣裡。

我冇有理會,徑直走向裝備室。

他們以為我聽不見。

“切,神氣什麼。要不是蘇小姐,他連警隊的門都摸不著。”

“我聽說啊,李宏那個案子,其實就是運氣好,瞎貓碰上死耗子。他哪懂什麼罪犯側寫。”

“誰說不是呢,現在的人,心思都活絡得很,知道怎麼走捷徑。”

這些話太傷人了,讓人窩火。

我最痛恨的“捷徑”兩個字,現在成了貼在我身上的標簽。

林峰的手段,比我想的更陰毒。

他自己走了捷徑,卻反手把“走捷徑”的帽子扣在了我的頭上。

晚上,我接到蘇晴的電話。

“周然,週末有空嗎?我爸想請你來家裡吃個便飯,正式謝謝你。”

“蘇小姐,心意我領了,飯就不用了。”

“怎麼了?聽你口氣不太對。是不是有人給你穿小鞋了?”

“冇什麼。”

“冇什麼?周然,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我可都聽說了,那幫人是檸檬成精了嗎?酸氣都快溢位螢幕了。彆理他們,姐給你撐腰。”

“蘇晴,”我打斷她,“我不需要誰給我撐腰。我隻想憑自己的本事站穩腳跟。”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明白了。”蘇晴說,“但你記住,清者自清。我相信你。”

掛了電話,我卻一點也輕鬆不起來。

第二天,我被特警隊長叫進了辦公室。

隊長叫李振,是個鐵麵無私的硬漢,也是我前世最敬重的前輩。

“周然,”李振給我倒了杯水,“最近隊裡的風言風語,你都聽到了吧?”

“聽到了。”

“有什麼想法?”

“做好自己的事。”

“嗯。”李振點點頭,又搖了搖頭,“年輕人有衝勁,有能力,是好事。市長欣賞你,也是你的機遇。”

他話鋒一轉。

“但是,周然,我們是紀律部隊,這裡不看背景,隻看實力和汗水。隊裡講究的是團結,是腳踏實地。我不想看到任何影響團結的事情發生。”

我捏緊了水杯。

他冇有指責我,但每個字都在指責我。

他認為,是我“心思太活”,不懂得收斂,才成了破壞團結的“不安定因素”。

我從隊長辦公室出來,走廊裡空無一人。

我再一次,被孤立了。

不是因為我犯了錯,而是因為我太“正確”,正確到成了彆人眼裡的異類。

我贏回了身份,卻輸掉了環境。

08.

警隊接到線報,一個代號“禿鷲”的跨國文物走私團夥,將在本市進行一次重要交易。

這是條大魚,省廳高度重視,要求我們務必人贓並獲。

行動前夜,作戰會議室裡氣氛凝重。

“根據情報,交易地點在西港碼頭的七號倉庫,時間是明晚十點。”刑偵支隊長在白板上畫出布控圖。

我盯著地圖,一種不安的感覺縈繞心頭。

上一世,這個案子我也參與了。但一些關鍵細節,因為我的死,變得模糊。

這時,林峰作為指揮中心的代表,也列席了會議。

他看了一眼地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他記得。他比我記得更清楚。

這是他翻身的最後機會。

會議結束後,我看到林峰叫住了幾個他在指揮中心發展的“心腹”,鬼鬼祟祟地走向了角落。

“兄弟們,信我一次!這是咱們一飛沖天的機會!”

“峰哥,什麼機會?”

“我有內部線報,絕對可靠!‘禿鷲’那幫人狡猾得很,警方的行動計劃他們肯定有內鬼通知了。明晚的七號倉庫是個幌子,他們會提前到城東的廢棄水泥廠交易!”

林峰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充滿了煽動性。

“咱們要是能提前過去,把‘禿鷲’活捉了,這是多大的功勞?到時候,周然算個屁!”

“可是峰哥,這是違反紀律的……”

“紀律是給死人定的!你們想一輩子被人踩在腳下,還是想跟我乾一票大的?”

當晚,林峰帶著他那幾個被野心衝昏頭腦的手下,私自脫離崗位,開著一輛冇有牌照的民用麪包車,直撲城東水泥廠。

他以為自己掌握了劇本,卻不知道,因為我提前破獲了李宏的案子,引發的蝴蝶效應,已經悄然改寫了劇情。

“禿鷲”團夥確實更換了交易地點,但不是去水泥廠。

他們被我攪起的風聲嚇破了膽,決定取消交易,立刻從碼頭分批潛逃!

林峰他們撲了個空。

而他們擅自行動的訊息,很快暴露。

淩晨兩點,刺耳的警報聲響徹了整個特警基地。

“緊急任務!林峰等四名警員在城東水泥廠遭遇不明火力襲擊,已被包圍!全體隊員,立刻出發救援!”

李振隊長一腳踹開我的房門:“周然,帶上你的人,跟我走!”

衝上裝甲車,我的心沉到了穀底。

林峰這個蠢貨!他不僅打草驚蛇,還把自己變成了人質!

水泥廠內,槍聲大作。

林峰這幫人讓十幾個亡命徒給按在個破廠子裡頭,子彈劈裡啪啦往牆上招呼,打得磚頭直冒火星子!

“峰哥!我們被包圍了!怎麼辦啊!”一個年輕警察已經嚇得快哭了。

“閉嘴!慫個屁!”林峰嘴上硬氣,可手裡那把槍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劇本不是這樣的!

前世周然他們明明在這裡輕鬆抓住了主犯!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二組側翼壓製!一組正麵強攻!狙擊手占領製高點!”我通過無線電,冷靜地下達指令。

我們特警隊訓練有素,插進了戰圈。

激烈的交火中,我們成功撕開了一個口子。

“掩護他們撤退!”李振隊長吼道。

就在林峰連滾帶爬地往外跑時,一名藏在暗處的匪徒,舉起了AK47,對準了林峰的後背。

“小心!”

是老王!

那個在訓練場上對我冷嘲熱諷的老隊員,在最危險的關頭,猛地撲了過去,將林峰推開。

噗!

一發子彈狠狠地鑽進了老王的胸口,炸開一團血霧。

“老王!”我氣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戰鬥在十分鐘後結束,大部分匪徒被擊斃,但主犯“禿鷲”趁亂逃脫。

行動,徹底失敗。

我衝到老王身邊,他躺在血泊裡,胸口的血怎麼也止不住。

“周然……”老王看著我,嘴裡湧出血沫,“對不住……之前……是我小心眼了……”

“彆說話!醫療兵!醫療兵!”我聲嘶力竭地喊著。

老王被緊急送往醫院,生死未卜。

林峰癱坐在地上,麵如死灰。

市局領導連夜趕來,臉色鐵青。

“林峰!誰給你的膽子擅自行動!誰給你的權力調動警員!”

林峰渾身一顫,站了起來,他看了一眼躺在擔架上的老王,然後用一種近乎無恥的冷靜說:

“報告領導!是情報有誤!這不是我們的錯!是情報部門害了我們!”

09.

市局的會議室裡,氣氛僵得要命!。

“行動失敗!主犯在逃!一名特警重傷,生死未卜!”市局局長把報告狠狠摔在桌上,“林峰,這就是你的‘內部線報’?這就是你的‘一飛沖天’?”

林峰被兩名督查按在椅子上,他臉色煞白,還在嘴硬:“報告領導,是情報錯誤!不是我的責任!是情報部門,是他們……”

“閉嘴!”李振隊長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水杯亂跳,“情報部門讓你擅離職守了?情報部門讓你帶著三個新兵去送死了?老王的命要是冇了,你拿什麼賠!”

我推門走了進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局長,隊長,”我站得筆直,“我請求帶隊追捕‘禿鷲’。”

李振隊長一愣:“周然,你……”

“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局長皺著眉,“你剛回來,隊裡……”

“我不需要前世的記憶,”我打斷他,我的話清晰地傳到會議室每個角落,“我隻需要二十四小時。給我二十四小時,一支小隊,全部授權。我把‘禿鷲’,活的,帶回來。”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林峰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嘴角扯出一抹嘲諷:“周然,你以為你是誰?神仙嗎?你憑什麼?”

“憑我是警察,”我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憑他打傷的是我的戰友。憑我知道,一個亡命徒的心理防線,在什麼時候最脆弱!”

局長盯著我看了足足十秒,最終,他一拍桌子。

“好!我給你二十四小時!特警突擊隊,除了必要留守人員,全部歸你指揮!出了事,我負責!”

我冇有浪費一秒鐘。

“技術組,立刻調取城市所有通往郊外的監控,重點篩查三小時前出現的可疑廂式貨車!”

“情報組,分析‘禿鷲’的既往犯罪記錄,我要他所有的藏匿點偏好、逃跑路線選擇、甚至是他的飲食習慣!”

“一組,二組,檢查裝備,五分鐘後集結點名!”

我一條接一條下命令,隊伍立馬就動起來了,配合得那叫一個默契!

我冇有去看前世的卷宗,那些記憶碎片已經被蝴蝶效應攪得麵目全非。我站在巨大的電子地圖前,腦中構建著“禿鷲”的心理畫像。

他狡猾,但自負。他殘忍,但惜命。他剛剛經曆了一場激烈的槍戰,精神高度緊張,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個絕對安全、絕對僻靜、能讓他喘口氣的地方。

不是碼頭,不是車站。

是廢墟。一個能讓他居高臨下,俯瞰一切風吹草動,並且有多個逃生通道的廢墟。

二十小時後。

城北,廢棄的第三鋼鐵廠。

“狙擊手占領三號高爐。一組從東側管道潛入,二組正麵佯攻,記住,我要活的。”我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抓捕過程堪稱教科書。

“禿鷲”和他最後幾個手下被我們堵在一個巨大的鍊鋼車間裡。他自以為占據了地利,卻不知道自己早已是我網中的魚。

激烈的槍聲隻持續了三分鐘。

當“禿鷲”被我用膝蓋死死頂在地上,冰冷的手銬銬住他手腕時,他還不甘心地嘶吼:“你們怎麼可能找到這裡!”

我冇有回答他。

行動結束,我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周然,老王……老王脫離危險了!”

我攥緊了對講機,對著所有隊員說:“任務完成,全員歸隊。老王,冇事了。”

頻道裡,先是短暫的沉默,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回到基地,所有隊員看我的目光都變了。

那個曾經在泥潭裡嘲笑我的隊員,走到我麵前,一個標準的敬禮:“周然,對不起!我為我之前的無知,向你道歉!”

李振隊長走過來,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好樣的!你用實力證明瞭,你天生就是乾這個的料!”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我為我之前的偏見,也向你道歉。”

局長辦公室的燈亮了一夜。

第二天,市局的公告貼了出來。

林峰,因嚴重瀆職、違反紀律導致行動失敗、危及戰友生命,被正式停職,接受紀律審查。

那份偽造的心理報告,也作為關鍵證據,被送到了專案組桌上。

我贏了。

不是靠重生,而是靠這身警服賦予我的責任,靠我自己。

10.

對林峰的調查,比想象中更快。

那份心理報告的偽造鏈條很快被查清,他利用指揮中心的職權謀取私利的證據也被一一挖出。

他完了。

我拿到了市局頒發的一等功勳章。

授勳儀式上,聚光燈打在我身上,我胸前的勳章閃閃發光。

台下,蘇晴看著我,她今天穿了一條白色的裙子,眼睛裡閃著光!。

儀式結束,她拿著一束花走到我麵前。

“周警官,恭喜啊!現在是名副其實的大英雄了。”

“謝謝。”

“大英雄,要不要我這個市民代表,送你回家?”她晃了晃手裡的車鑰匙,“我怕你被你的粉絲們圍堵,畢竟你現在可是‘警隊高質量男性’天花板。”

瞧她那一臉壞笑,我就知道她在開玩笑。

但我冇有立刻答應。

我太瞭解林峰了。

一個靠投機和捷徑爬上來的人,當他所有捷徑都被堵死,他不會甘心認輸。他會選擇最極端,最瘋狂的方式,拖著他最恨的人一起下地獄。

就像上一世,他走投無路時,選擇在我回家的路上,用一輛失控的卡車終結我。

“不用了,”我看著蘇晴,“今晚,我想自己走走。”

“嗯?”蘇晴有些意外,“你不對勁哦,周然。是不是還有什麼事瞞著我?”

“冇事,”我笑了笑,“隻是想吹吹風。你先回去吧。”

我看著蘇晴的車消失在夜色中,然後脫下筆挺的警服外套,搭在手臂上,走向了那條我再熟悉不過的小路。

那條,通往我前世死亡終點的小路。

林峰果然在那裡。

他躲在巷子深處的一個拐角,手裡緊緊攥著一把匕首。他整個人都在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極度的怨恨和緊張。

他死死盯著巷口,等待著我的出現。

但他等來的,不是我。

是幾束刺眼的手電筒光和冰冷的槍口。

“不許動!警察!”

督查組的警察一擁而上,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林峰瘋了一樣掙紮,當他看到我從巷子的另一頭慢悠悠地走出來時,他徹底崩潰了。

“周然!周然!!”他歇斯底裡地吼叫,“你怎麼可能知道!你怎麼會從那邊過來!劇本不是這樣的!!”

我走到他麵前,蹲下身,平靜地看著他那張因嫉妒和瘋狂而扭曲的臉。

“林峰,你是不是覺得,你掌握了劇本,就可以為所欲為?”

“你……你……”他語無倫次。

“你利用重生的資訊差,搶我的功勞,偽造報告毀掉我的前途,甚至用前世的記憶碎片在警隊裝神弄鬼。”

我湊近他,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可你忘了,你走的每一步捷徑,都是上一世我用血和命踩過的坑。”

林峰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血色褪儘。

“我太瞭解你了,”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也太瞭解,你這種人在走投無路時的瘋狂。所以,我提前報了警。”

林峰被帶走了。

他因為瀆職、偽造公文、加上這次的持刀蓄意傷人,數罪併罰,被判處無期徒刑。

他將在監獄裡,用餘生來償還他所竊取的一切。

我站在巷口,晚風吹過,吹散了前世今生所有的陰霾。

一輛紅色的跑車悄無聲息地停在我身邊。

車窗降下,是蘇晴。

“我就知道你小子有事”她衝我揚了揚下巴“上車,我剛幫你把那些八卦記者引開了。作為報答,請本小姐吃宵夜,不過分吧?”

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駛向燈火璀璨的城市深處。

我看著窗外的夜景,知道屬於我的新生纔剛剛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