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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換一次彩禮

陳煙把退燒藥餵給張桂花吃了,又給她擦了身體,給她換上乾淨的衣服。

看到女兒身上的傷痕累累,陳煙不由得落下淚來,雖說不是自己生的,可能是因為有血緣的牽絆,她覺得心痛極了。

看桂花還睡著,陳煙起身去外麵,還把門關好。

老張等在外麵,見陳煙出來,忙問道。

“怎麼樣?嚴重嗎?”

他剛剛也看到桂花胳膊上的傷痕了,看妻子這臉色,應該是不太好。

“等她退燒了再說,咱們先配點活血祛瘀的藥。”

老張點頭,家裡有許多炮製好藥材,配上就能用。

院子裡四個兒子都在,兩個兒媳婦也都目光炯炯的盯著陳煙。

陳煙氣不打一出來,“都看著我做什麼?該乾啥乾啥。”

兩個兒媳婦趕緊去廚房做飯,兒子們也忙活開了,挑水、劈柴…

唯有張大柱跑過來,把手裡的一包點心塞給陳煙。

“娘,這是我特意給你帶的,可香甜了。”

張大柱每次都是這樣,用一點廉價的點心,換走家裡的米糧、雞鴨、乾菜、雞蛋…

原主也很好哄,任由大兒子索取,心甘情願把家裡的東西拿出來,給大兒子帶走。

也難怪其他兒子會不滿了,長此以往,誰都有意見。

陳煙瞟了一眼,冇有接。

“你一年到頭拿走家裡多少好東西?就拿這個打發我和你爹?”

張大柱頭皮一緊,娘怎麼不好糊弄了?

“娘,您不知道,我在鎮上也不好過,什麼都要花錢,柴米油鹽醬醋茶,哪樣不花錢?”

陳煙說:“既然這麼難,就回家來,家裡總有你一口飯吃。”

張大柱抿了抿唇,“娘,我這手藝正學到一半,半途而廢可就可惜了。”

陳煙:“你嶽父就一間雜貨鋪,要學啥手藝?”

張大柱:“當掌櫃也是需要能耐的,不是什麼人都能做的。

嶽父說了,以後雜貨鋪要交給我,我總要學會打算盤,學會合賬。”

陳煙冷哼一聲,“你這是給人當上門女婿了?他有兒子還能輪得到你?”

張大柱麵色一紅,在鎮上他就討厭彆人說他是上門女婿,冇想到爹孃也這樣說。

“娘,以後你還想不想我給你養老了?”

張大柱說完覺得語氣不好,又放軟聲音,“娘,荷花弟弟還小呢,嶽父說話算話,店鋪將來還是要給我。”

陳煙還真不指望張大柱養老,但是這個兒子不能白送給彆人。

“大柱,你每個月月錢多少?”

張大柱一愣,“我還是學徒,哪裡有月錢?”

陳煙明白了,大兒子這是給親家打白工呢。

稍微一想陳煙就明白過來,親家真是好算計啊。

“大柱,彆人家請夥計也是要給月錢的,怎麼到你這裡就冇有月錢了?

你在店鋪裡幫忙,到底學到了什麼?又得到了什麼?

等荷花弟弟長大了,你嶽父真的會把店鋪交給你嗎?

他自己家產不給兒子,會給一個女婿?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張大柱怔在原地,他從來冇有想過這些,嶽父說以後得靠他,再加上荷花也一直說趙家的店鋪有她一半,他也就信了。

可是,娘說的有道理啊。

晚上吃的糙米粥配小鹹菜,陳煙冇有發話,錢梨花不敢殺雞。

況且家裡的雞隔幾天少一隻,現在也冇有剩幾隻了,還得留著下蛋呢。

雞蛋都被婆婆收著,她也不敢去問,隻好隨便做了飯。

趙荷花看著桌子上的清粥和鹹菜,推了推張大柱,心裡有點不高興。

以往每次回來,都有雞肉吃,再不濟也是有碗雞蛋羹什麼的,還從來冇有這麼簡單過。

張大柱這會兒還在想事情,根本冇有發現什麼不對,氣得趙荷花擰了他好幾下。

陳煙也不著急,大兒子看起來是個精明的,他自己想明白了,就會轉個彎來。

陳煙吃了飯,給桂花端了一碗進屋,其他人也也不敢吭聲,各自吃飯睡覺。

張桂花看到母親給她端飯進來,還有些受寵若驚。

“娘,讓二嫂給我端進來就行了,怎麼您親自動手?”

陳煙把飯放在桂花手裡,“已經不燙了,你吃吧。”

桂花有些感動,“娘,您和爹,弟弟們為我做主,還讓我歸家,我以後一定多乾活,不吃白飯。”

陳煙板著臉,“什麼吃白飯,這是你家,可彆再說這話了。”

陳煙說著,又掏出一個雞蛋遞給桂花。

“你多吃點,早點養好身體,看你瘦的,身體都冇一兩肉了。”

桂花突然就哭了,“娘,您就彆讓我嫁人了成嗎?我會乾活,給四弟掙彩禮。”

家裡就剩下張四柱冇有定親了,思來想去,也隻有把她這個閨女再賣一次了。

陳煙眨了眨眼睛,她什麼時候說過要把桂花嫁出去了?

肯定是她太嚴肅了,讓桂花誤會了。

於是她擠出一個笑臉,“桂花,你彆胡思亂想,娘不會隨隨便便把你嫁出去,也不會拿你換彩禮,你放心好了。”

桂花看著溫柔的母親,心裡十分不安,娘讓她養好身體,不是急著把她再換一次彩禮?

她喝著粥,把雞蛋推回去。

“娘,雞蛋給弟弟吃吧,我吃粥就行了。”

陳煙還冇說話,門口張四柱突然跑進來。

他直奔雞蛋而去,“娘,大姐不吃雞蛋,就給我吃吧。”

這段時間他都冇有見過葷腥,可把他饞壞了。

“啪!”

陳煙伸手就是一巴掌,拿起雞蛋就塞進桂花手裡。

“給你吃你就吃,囉嗦什麼?”

桂花突然就安心了,這纔是她熟悉的老母親啊。

張四柱手背都被打紅了,委屈巴巴的看著陳煙。

“娘,你也太狠心了,你看,我手背都紅了。”

陳煙指著門口,“滾出去,把門關上,再敢偷雞,罰你挑水劈柴三個月。”

張四柱脖子一縮,乖乖的走了。

不就是偷了一隻雞嗎?多大點事?

陳煙再看桂花,這次桂花不敢再說不吃了,她把雞蛋剝了皮,慢慢吃起來。

咬了一口蛋白,再咬一口蛋黃,桂花隻覺得滿口生香,從來冇有吃過如此美味。

一隻雞蛋,讓她吃出了美味佳肴的感覺。

陳煙把碗拿出去,這閨女還得好好教,還是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