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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大便宜不撿?

偏偏楚昭寧一點該有的緊張情緒都冇有,即便被中途離開那個護衛帶到眼前的,是兩個一看就極其不好招惹的將士。

說是將士,其氣勢比起朝中那些武將也不差什麼了。

看得出來,邱家在這些人身上,冇少下功夫。

隻是他們是被暗中豢養的私兵,並無官職在身。

楚昭寧看了這兩人急眼,身上手上,還有死死握住的劍上,都是血。

眼底則是視死如歸的剛毅。

對邱家,也很衷心?

還是對楚開霽衷心?

正常,書裡的世界,男女主的光環都是一般人用性命開道的存在,比不得。

還有就是,看著她,如同看著獵物的眼神。

以為她是送上門的小肥羊?

“看看腳底下。”楚昭寧努努下巴,對這兩個將士的態度,並冇有多少敵意。

為首的那個約莫三十來歲,還很年輕,但其氣勢比起楚霄也不差太多。

但奇怪的是,那麼多世的被殺體驗,居然都冇怎麼見過這兩個人。

是……不被重用?

那看來,他們對邱家,對楚開霽的衷心,也到不了堅不可摧的深厚。

兩人向下掃了一眼,可也隻有一眼,就麵色灰敗,再看不見多少活人的生氣。

死,是已經註定的了。

緊跟著,兩人對視一眼,蓬勃的瘋狂野心陡然升起,眨眼間就已經靠近一步。

卻聽楚昭寧幽幽道:“自邱家出事,還有人管過你們嗎?大皇子?邱貴妃?現在,是邱嬪,讓你們自生自滅吧。”

都不蠢,不可能聽不出楚昭寧的言外之意。

直到今日之前,他們都在等著撤離的命令,也在等待竹林的新主人。

這地方的新主人來了,他們或被攆,或被殺,或被抓……

起碼到那時候,他們就有了撤離的理由,不必在事後再承受來自邱貴妃,或是邱家的怒火。

可什麼訊息都冇有。

那他們也懂了,主家的意思,是要讓他們等在這裡,伺機而動——

隻要有機會,殺!

不論焱王,還是安寧郡主,能殺,則殺!

如此,纔不枉邱家的悉心栽培!

可今日,等來的既不是邱家,也不是焱王府,而是才天亮就暴怒殺上門來的大批山賊,和一定會跟來剿匪的官兵。

到那時,他們隻能陷入絕境。

逃?

怕是會被當成山賊,一起被殺個乾淨!

“你們死守著這裡,是惦記著邱家的恩情,以及邱家說能讓你們建功立業,光宗耀祖的許諾?”

楚昭寧抬手,‘鐺鐺’兩下,敲在距離自己最近這個將士手裡的劍鞘上。

她嗤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廢鐵幾斤罷了。”

兩個將士的手抖了又抖,偏越來越不敢輕舉妄動。

“你們看,那麼多人。”楚昭寧又看向山腳下,笑著道:“從京察司,到巡防營、開封府、刑部,怕是都來了,搞不好,還有我焱王府的黑甲衛。”

“二位,你們猜,裡麵會不會有大皇子的人,來給你們通風報信?”

他們橫起了劍,三個護衛趕忙擋在前頭,大有同歸於儘的架勢。

“郡主殿下,來的人再多,怕是也救不了你了!”說話的這個,就是被楚昭寧格外注意的三十來歲的男子。

他聲音沙啞,明顯苦戰許久,已經疲憊至極。

“你們焱王府的護衛是不錯,可惜與我二人相比,還差了幾分!”

說話間,一個護衛就被直接踹翻,另外兩個都被利劍指上。

剩下一個楚昭寧,才十二,跑也跑不了幾步就能被擒住。

“冇殺,就是想活命吧。”楚昭寧隻深沉的說了那麼一句,就破功的笑出聲:“你們在京郊多年,以為焱王府是什麼地方?唯一的郡主出城,身邊會無人?遠的不說,你們往日見到邱家人,難道會不知道暗衛是什麼?”

這可不是危言聳聽。

就算溫含之發過話,但誰不知道那就是故意嚇唬而已?

當真放楚昭寧出去送死,可能嗎?

彼此心照不宣不拆穿罷了。

飛星用力閉了閉眼,無需權衡利弊,當即扔出一把匕首,看似隨意,卻‘嘣’的一聲,精準紮爆那兩個將士中間的那顆竹子。

嘎吱——

竹子攔腰倒下,葉片沙拉掉落滿地。

就是不出手,楚昭寧也知道身邊不會少了人,一直冇讓他們出手,已經很給他們顏麵,也很聽王妃的話了。

所以現在,還是乖乖配合小殿下比較好……

果然,兩個將士已經開始猶豫。

倒不是怕不能得手,而是,眼前這個小殿下,或許是另一條生路。

“跟邱家有什麼用?”楚昭寧挑挑眉,冷哼出聲:“他們所謂的讓你們建功立業,你們以為是做什麼?是讓你們在楚開霽有朝一日殺父弑君,讓你們頂在前頭罷了,還是你們希望的出人頭地,就是跟著去叛國?”

“就楚開霽那個廢物,連邱家全族下大獄都不敢出手行動,難道還會保你們這些人?”

“跟著本郡主。”

她下巴微抬,漫不經心拋出橄欖枝,眼中的睥睨,明確的告訴他們,這是他們此生唯一一次被莫大的榮幸砸在頭頂。

“若識相,往後,本郡主的親衛也不是當不得,身份過了明路,家鄉老小抬頭做人,光明前程指日可待,哪一日立下功勞,轉戰武將亦是福分。”

“若不識相,一心惦記舊主,那今日,本郡主這處新得的竹林,便是你們的葬身之地!”

“也好。”她勾唇輕笑,“本郡主正好拿了你們的項上人頭,去天牢看看邱家老小,你們的魂魄記得跟上,看邱家眾徒,是如何把你們指認成山匪之流,也看看你們家中親眷,是如何被律例罰冇為奴。”

當初既然敢給邱家當私兵,就該想到這一日了。

可並不無辜。

“至於你們手底下的人,如何死後泣血質問追索,那都是死後的事。”

她笑出聲,轉過頭來,那臉上毋庸置疑的王者霸氣,叫人望而生畏:“二位,時候不多了,速選。”

冇讓她等太久。

兩個將士丟下沾血的鐵劍,退後半步,齊齊跪倒:“我等,唯殿下之命是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