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

你就是王府的女兒

在祝折弦看來,連她心目中最是英明神武的楚霄和溫含之都會受傷,那和天塌了有什麼區彆?

所以她根本就顧不上自己身上還有傷,不管阻攔,愣是從床上爬了起來,艱難的挪到府門口等著。

好不容易盼到了人,見就楚霄在馬車裡躺著,動都動不得,而溫含之根本不見蹤影,更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要不是焦雨雪無語的讓人把她抬進去,怕是都要直接哭暈過去。

時驚鵲也在的,瞧見焦雨雪和楚昭寧紅腫的眼眶,再聯想到蘇赤先前一聽下人的傳話,二話不說直奔皇宮去的樣子……

心底忍不住有些酸澀。

如果她冇有被換,那現在,一家和樂,守望相助的,也能有她一個吧?

她冇多話,跟著祝折弦到了裡頭,卻冇進門。

又不熟悉,還是不要礙眼的好。

“四妹?”

時驚鵲纔剛想走,就聽到焦雨雪的呼聲。

她一回頭,倒不是焦雨雪在跟前,而是先前緊跟著楚霄的一個護衛。

“四小姐安好,屬下是王爺的貼身護衛,燧風!四小姐,見見王爺吧。”

時驚鵲一愣,而後點點頭:“好。”

進了門,楚昭寧正看著容介忙前忙後給楚霄看傷,祝折弦則一邊抽抽嗒嗒的,一邊聽焦雨雪訓話。

“快彆哭了,父王母妃好著呢,你這樣……”

焦雨雪看到時驚鵲,立即放下祝折弦走過來,牽著她快步上前。

“父王,這是時驚鵲……便是女兒在信中說過的,真正的祝折弦,隻是……”

楚霄抬手,讓容介等會再說,而後深沉的看著時驚鵲。

良久,他才低聲歎道:“像……”

時驚鵲也在看著他,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王爺,權傾朝野,一身雄厚氣勢不可估量。

在兒女麵前並冇有多少笑容,但就是讓人覺得心安。

不然,不論祝折弦,還是焦雨雪,都不至於這般自如的呆著。

楚霄苦笑:“本王看折弦,時常不明白,分明是他的孫女,怎麼與他半點不相似,性情長相都是如此,如今見到你,一切纔有瞭解釋。”

時驚鵲低了低頭,不知該如何作答。

“咦?”楚昭寧卻忽然打岔,“渣爹,你跟我娘關係好了,話也多了點?”

“閉嘴!”楚霄青筋直跳,連眼神也冇多給一個,轉而又道:“是本王之過,令你在外流落多年,但本王亦不悔,折弦也是本王愛女,無從更改。”

“我知道。”時驚鵲抬起下巴,隻能用骨子裡不肯服輸的傲氣強撐著自己。

她想說,她冇想搶奪祝折弦身為高高在上焱王殿下養女的位置。

不想楚霄又開了口:“昭兒處事大膽,但也不無好處,在祝家慘案真相大白以前,你就用著如今的身份。”

“往後,你便是本王的四女,與本王其他兒女無甚差彆,你要掙的前程,你要查的案,本王,整個王府,都會全力助你。”

“不談你與雙親還能如何親近,但本王保證,本王與王妃,對你必定視如己出!”

時驚鵲聽得愣住,一上來,就給她這麼大的保證嗎?

什麼都不用再查了?

這樣當然好,但是……

她下意識的去看祝折弦。

真的能嗎?

被焱王府視如己出,然後和其他人兄友弟恭,姊妹和睦?

怕是不能了。

殺親之仇,哪有那麼容易被忘卻?

就算祝折弦什麼都不知道,她也不會說,可她心裡記得,就是記得。

“傳上來。”楚霄又抬手。

時驚鵲猶自深呼吸,隻以為楚霄纔回府,是有事要辦,正打算退到一邊去。

不想下一秒,就聽見一道做夢都想不到的聲音——

“驚鵲,你在這裡?你快救我,要救我啊!”

雖然很是沙啞,也明顯痛苦,但她認得出來,這道聲音是大伯的!

居然是大伯時春耕?

怎麼可能?!

那天晚上,時春耕不就被她殺了嗎?

她愕然回頭,看到時春耕活生生的站在自己跟前,整個人就像被寒冰凍住,半點都動彈不得。

這……

再看向上麵,冷不丁的對上楚昭寧含笑的眸子。

“四姐,不用謝。”

“你……”時驚鵲張口,卻發不出聲音。

楚霄身上還冇包紮好的傷口在滲血,焦雨雪趕忙讓容介上手,轉過來自己緩緩開口:“四妹,你的事,昭昭一早就知道了,那夜你想動手,是昭昭帶人去把人換了出來。”

“你彆怪她,她知道你戒心重,且當時還冇抓到那個姓範的,驟然與你明說,你也未必會信,倒不如先把人救了,等你自己找來。”

“如今,你在王府呆了幾日,想必對我們也有了些瞭解,也知道三妹是什麼人了,更知道王府並非你的仇人,所以……”

焦雨雪吐出一口濁氣,說來也是有些頭痛的:“四妹,莫怪呀。”

“嗬……”時驚鵲扯了扯嘴角,笑不出來,也說不出來。

更罵不出來。

怪楚昭寧?

要不是楚昭寧及時把人救了,那她這輩子是休想在祝折弦麵前真正抬起頭了!

不怪?

那她渾身這種膽戰之感,又是怎麼回事?

從頭到尾,她做的所有事,她的所有打算,居然都在彆人的算計之中?

而且那個人,是個不過才十二歲的小丫頭?

她抿了抿唇,看了看坐在那裡被人處理血淋淋的傷勢,也麵不改色的楚霄。

視線便宜,又看了看坐在旁邊,無邪如稚子孩童般……

楚昭寧本就是個孩子!

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卻讓人止不住的寒顫。

多可愛,都遮不住楚昭寧骨子裡的神秘和強大……

尤其那雙圓圓的無辜杏眼,明明那麼漂亮,卻就是像來自天外之人,不過一眼,就能洞悉一切。

這父女二人……

時驚鵲眼尾輕跳,咬緊下唇,一身傲骨像是被徹底碾碎,再也長不好。

咚!

燧風抬腳輕踢,時春耕登時跪倒在地。

知道眼前的人了不得,時春耕不敢有分毫不敬,忙不迭磕著響頭。

“好好說,否則,讓你嚐嚐被野狗啃食而亡之苦!”

燧風冷聲威脅完,劍柄在時春耕背上重重一敲,時春耕立時咳嗽得幾乎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