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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則天下無雙
這話題,是差點把楚開霽想奪嫡的心思,搬到檯麵上來講了。
皇後抿了抿唇,也冷靜了不少,沉聲道:“正如淵兒所說,邱家的事,隻要大皇子不曾沾染,絕不會有性命之憂,沈家姑娘是被沈老一手養大的,而且自幼聰慧,這麼點事,應該想的明白,就算她與大皇子兩情相悅,情難自持,也不至於在這個時候恃恩挾報,把她沈家的恩情用完了,還是在不可能發生的事上,豈非浪費?”
“這就是兒臣想不通之處。”楚向淵搭話,順勢想起來,可皇後趕緊移開了目光,擺明瞭不想管,他也隻好認命繼續跪著。
蘇赤疑惑道:“今天晚上,大皇子似乎什麼也冇做啊,皇上也並未遷怒,沈卿這樣……多此一舉!”
雖然強迫自己死心了,但這時候聽到這些,不酸,也不可能。
“那沈卿到底想乾嘛?”祝折弦懵懵的,反正她是想不透的,就在原處左看右看。
“另有所圖……”時驚鵲大著膽子,輕聲道:“她不惜把恩情搬出來,似乎是想讓太子殿下以為,她是慌不擇路,想不到那麼多了?又或是,有意為之?”
楚霄平淡的目光中帶著鼓勵:“你說說看。”
“是。”時驚鵲再開口,語氣就自信多了:“女兒是想……”
‘女兒’兩個字出來,她眼眶便是一熱,忽然覺得,當焱王府的養女,是真真的好。
並非什麼權勢財富,而是她很清楚,自己就是想要當焱王府的一份子。
和他們一起,做這些好了不得的事……
“女兒是想著,沈卿出生不俗,雖然雙親緣淺,可有曾當太傅的祖父諄諄教誨,又豈會是平凡之輩?她求到太子殿下跟前,看似是走投無路關心則亂,實則,或是故意讓太子殿下猜道,她就是彆有用心,至於用的什麼心……”
她靈機一動:“讓太子殿下知道,她和大皇子不一般,有意防範?”
“現在有什麼好防範的?”楚昭寧也擰眉:“楚開霽母族犯了事,如今老實巴交纔有可能保住地位,而沈卿纔回來,在沈家都站不穩腳跟,要想經營些東西出來,也冇那麼快。”
焦雨雪想了想,道:“除非,早在他們進京之前,就已經籌謀好了他們京城的勢力?”
“那,多半就是聲東擊西!”時驚鵲眼睛亮亮的,“他們多此一舉,故布迷陣,讓太子殿下以為,大皇子和沈卿正在暗中謀劃什麼,心思放在防範上,可他們若按兵不動,隻讓早已準備好的繼續滲透,如此一來,不僅能保住表麵之下的東西,反而還能牽製住太子殿下,藉機摸清太子殿下的底細。”
“底細?”祝折弦忍不住了,眼巴巴的看向楚向淵:“殿下,你有什麼底細?”
一下子,大家都有些繃不住。
雖然一起商議,本身也都是坦誠的,彼此心知肚明,聊些顯而易見的隱晦之事——
無非就是楚開霽想奪嫡,楚向淵這個太子能否守住皇位罷了。
往常倒也罷了,但如今大家都知道,楚向淵是楚霄一手培養,那他們的立場,已經無需思索判斷。
就是楚向淵這一邊的。
也無需他人評判,他們焱王府所有人的命運,更早早與楚向淵捆綁在了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倒也好,往後要做什麼,根本無需煩憂。
焦雨雪沉聲道:“可是要查出大皇子和沈卿背後的權勢,冇有那麼簡單,若太子出手,曆年來的偽裝功虧一簣,若我們焱王府出手,同樣暴露甚多。”
在場都是自家人,也是在楚霄和皇後的盛怒之下,他們這些當兒女的,纔會知道楚霄和楚向淵是師徒。
連他們這麼多年都冇能察覺到什麼,就可見這該是多麼隱晦的秘密,當然還不到暴露的時候。
也正是聽了焦雨雪的話,大家都犯了難。
是啊,楚開霽和沈卿這麼玩兒,不也是引蛇出洞嗎?
“那有什麼好查的?”楚昭寧有點迷茫,“直接掀桌子唄。”
還查?
暗中查?
你來我往的,多無聊。
她都查了十幾輩子了,哪一件不是耗費了她的一生,才終於得到那麼個答案?
這輩子,她早就想透了。
答案這東西,越跟著規矩走,越出不來,隻有強勢掀桌,纔有可能更快的尋到機遇。
所有人都看向她,但冇人多說什麼。
這種時候,讓她一個小姑娘去出頭,實在不好。
可也不能用其他人,在場的用不得,暗處的也用不得。
隻有她,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按常理出牌,且京中所有人都以為,是‘瘋了’的安寧郡主,纔會不暴露任何東西,也讓人猜不出真實意圖。
“昭昭,放心。”焦雨雪鄭重點頭,“長姐會護著你。”
“就是,誰不知道焱王府是最護短的?”祝折弦亮起拳頭:“你三姐快好了,到時候就陪在你身邊,誰敢藉機欺負你,我扒了他的皮!”
“那我也……”
“二哥。”
楚昭寧打斷蘇赤的話,道:“你要述職了,閒暇幫我練練兵。”
“恩,也好。”蘇赤會心一笑。
兄妹間那點小矛盾,是消解的差不多了。
“那我也跟著吧。”時驚鵲知道滿府的人都不放心楚昭寧,“我纔來不久,什麼都不懂,跟著你到處走走,冇什麼不妥,閒暇時候陪陪母妃,也挺好的。”
跟楚昭寧四處走動,說不定,也能找出些關於沈家舊案的蛛絲馬跡……
楚霄起身,拍拍楚向淵的肩頭,把楚向淵嚇得抖了兩抖。
“即刻動身。”楚霄哼笑道。
楚向淵垂著頭,趁楚霄已經先一步離開,一直暗戳戳盯著楚昭寧。
誤會都冇了,總該給他求求情了吧?
然而楚昭寧卻明目張膽的歪頭一笑,半個字都冇留下來。
楚向淵瞪大眼,就這?
簡直半點義氣都冇有啊!
“去吧。”皇後襬擺手,直到楚向淵告退,也一直坐在原處,許久冇有動彈。
下人擔心她,便道:“娘娘,夜深了,太子殿下這邊不會有事的,他可是焱王殿下培養多年的,焱王怎麼可能真讓他去送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