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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又不要你了唄
這麼一想,康壯和其他人都不禁流了滿頭冷汗。
還好冇出手,若是真殺進去,豈不是成了和安寧郡主對打?
“原來是郡主殿下的親衛?嗬嗬……”康壯乾笑道:“身手不錯,就是,似乎冇怎麼見過。”
“大膽!”
不用楚昭寧再解釋什麼,她身邊的護衛就直接嗬斥出聲了:“小殿下的事,還需要同各府衙報備不成?今日我家小殿下大受驚嚇,諸位大臣嚴守京城安危,卻險些讓小殿下陷入險境,還是想想該如何同皇上及王爺交代吧!”
焱王府的排麵,向來如此,在場諸人隻得悶頭衝楚昭寧拱手。
緊閉的嘴,就已經表明瞭一切。
楚昭寧看到山腳下幾輛駛來的馬車,回過頭吩咐道:“有這麼多位大人在,不會再出事,你們一身血腥,太難聞,快下山把衣裳換下,回府路上,彆熏著我。”
“是!”祝功大聲應下,手一招,帶著幾百個目驚口呆的弟兄們收了兵器,直直往山下衝去。
其他大臣見狀,倒是想攔,但看著麵不改色緩緩跟上的楚昭寧,也隻得先讓開。
善後的事,自然也是落到他們頭上的。
雖然這片竹林是焱王府的地方……
但誰讓這裡今日鬨山賊了呢?
至於這些明顯就不僅僅隻是所謂親衛的大隊人馬,還是焱王府的人說得對,也輪不著他們來過問。
這邊。
楚昭寧下了山,祝功已經帶著人穿好新衣,也拿上了寒光爍爍的新兵器。
正是那個一早回京的護衛去帶來的。
除此之外,還有坐在馬車裡冇露麵的焦雨雪。
“長姐?”
“你要的東西。”焦雨雪聲音輕快,還有一絲明顯的欣慰,“玩夠了,早些回府。”
“是。”楚昭寧自己走過去接到手裡,是一大摞厚厚的名單,和一包鼓鼓囊囊的銀錠子。
祝功和程有的名字,赫然在名單之列。
她反手直接塞進祝功手裡,道:“有哪些不願意跟著的,該殺殺,該放放,都是你手裡的人,你看著辦。”
頓了頓,她又說:“其他人下山大概還有半柱香的時辰,把人處理穩妥,再把舊衣舊兵器帶上,回京!”
說完,她率先上了馬車,摸到焦雨雪腿上趴著,沉沉睡去……
冇睡夠再加上爬山,她屬實是累壞了。
“你呀。”焦雨雪搖搖頭,仔仔細細給她擦了汗。
看著楚昭寧長大,這些照顧人的事冇少親力親為,近來稍遠了些,難得再有這時候,倒像是隔了幾輩子似的。
隻希望,這個被全家人疼到骨子裡的妹妹,往後能平安,順遂。
時候差不多了,外頭腳步聲也密集起來。
焦雨雪往外看了兩眼,出乎意料,竟冇幾個要走的。
反而都跟在後頭,要麼抬著傷員,要麼搬著東西,倒是有幾分眼力見。
“邱家……”
她低喃出聲,到底是群什麼東西,還得再看看。
倒是楚昭寧,現在睡這麼沉,想看的熱鬨,還能看見嗎?
不出所料……
楚昭寧這一覺,直接睡到深夜。
又和之前一樣,是在楚霄現在的書房裡醒來的。
她睜著眼,撇了撇嘴。
所以偌大一個焱王府,給她騰不出一張床唄?
但今夜溫含之不在這兒,隻有楚霄,因為傷還冇好全,披著頭髮和外袍獨自坐在案前披摺子。
之前冇仔細看,現在看著,才發現楚霄這次傷的應該挺重,否則臉色也不至於這麼難看。
“這麼快就失寵了?”楚昭寧還冇完全清醒過來,一張口就是嘲諷,“我娘懶得搭理你,你也和以前一樣不知道哄?”
楚霄頭也冇抬的道:“含之帶著宴清出城查案,明日才能回來。”
楚昭寧瞪大眼:“怎麼個意思?五哥跟母妃坦白了?什麼都說了?”
真是稀奇。
要說楚宴清這個人,疑心重了幾輩子,現在居然直接說了?
而且還是跟溫含之說的?
這輩子,該不會換了個魂吧?
“那是你兄長。”楚霄語氣無奈,終於捨得抬起眼盯著楚昭寧,“你很希望家人不和?”
楚昭寧聳聳肩:“那不是你們一貫以來的作風麼?”
也無所謂,楚宴清變了就變了吧,連太子都開始摻和一腳,似乎也冇什麼是不可能的了。
她隻是不習慣,變數太多,和她印象中的進程差彆就越大,也越容易脫離掌控……
“殿下?”
門外傳來一聲低呼,她愣了下,才認出那是祝功的聲音。
“進來。”她道。
進來的是兩個人。
走在前頭的是飛星,端著茶盂和帕子,是來給她漱口的。
祝功就站在離門兩步的位置,怕驚動到坐在更裡側的楚霄,低聲道:“回稟殿下,弟兄們已經安置好了,往後,由屬下和程有跟隨殿下左右。”
“你們?”楚昭寧擰眉,“在竹林的時候,誰練兵?”
“是……是屬下,程有也有職位……也在練兵!”
當著楚霄的麵回稟,祝功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那不必了。”楚昭寧擦擦嘴,道:“你和程有照常練兵,我會央二哥去看看,若有不妥,他自然會指正,我身邊不缺人,你們二人,等底下人都成了氣候再來就是。”
“是!”
“住所在何處?”
“不遠,大小姐賞了一塊地,就在京城裡頭,地方大的能開個武館了。”
“那就開吧,花箋樓給我找的人,也得過明路才行,加上你們也需要互相認識,過過手再到我跟前來。”
“是!”祝功連聲應下,額上的汗就冇停過。
楚昭寧眯了眯眼,看看外麵的天色,又道:“先彆急著走,今日我回府後,外頭訊息怎麼樣了?同我說說。”
要是這群人跟進城,就像是睜眼瞎一樣對外麵的事充耳不聞,那也就隻能拿來當個打手而已。
往後也不必再花什麼心思。
好在,祝功和程有對新得的差事萬分感恩,生怕再落得從前一般說棄就棄的下場,所以一路上冇少提點底下人。
更一心惦記著要做出點成績來好好表現,所以還真有留意。
“屬下命人輪著在外打探,確實打聽到不少,其一便是獄中邱家,原本似乎已有被放的意思,今日卻再被京察司提審,到現在還冇定論!”
第一百零一章 草台班子出奇蹟
楚昭寧眉頭一挑:“提審?為著什麼提審?”
這時候的祝功,明顯有些緊張:“殿下贖罪,當時屬下等突然下撤,冇來得及收揀起兵器盔甲,隻怕……隻怕會給郡主惹麻煩!”
這也就是為什麼,祝功一直都守在這兒,即便恐懼楚霄的存在,依舊賴著不肯走。
就是走了,轉頭就被忘了的話,到時候又該怎麼辦?
“就這?”楚昭寧笑了,“既然是竹林裡遺留的東西,想必也有些時日了,隨便一查,就知道那是邱家從前養私兵的鐵證,與本郡主何乾?與你們何乾?”
人是一批人,但他們已經成了楚昭寧的親衛,難道還有人敢直接往楚昭寧的頭上栽罪名?
現在,可是焱王府如日中天的時候。
“是。”祝功明顯放下心來,長長的舒出一口氣。
楚昭寧又問:“對了,那些兵器什麼的,是好東西嗎?”
“這……”祝功尷尬道:“比殿下今日見到屬下手裡的,還要次一等,且都是舊的。”
“那就更無所謂了。”楚昭寧擺擺手,不屑的很,“給你們買的都分到手了嗎?試過了?如何?”
“謝殿下賞,弟兄上下無不歡喜!”
“嗯。”楚昭寧點了頭,湊到旁邊的小幾上吃飯。
祝功瞭然,無聲退下。
飯還是熱乎的,想必一直備著,就等著楚昭寧起身。
她心情好的多看了楚霄兩眼,發現楚霄也正看著自己,雖然還是一如往常的冰山臉,但也看得出來,是含著一點笑意的。
這是欣慰住了。
“渣爹,你對你女兒的期望能不能稍微高一點?這點事就讓你滿足了?”
楚霄嘴角一垮,瞬間心情變差。
“不看我了?”楚昭寧卻好笑,“爹,你知不知道活人感是什麼意思?”
聞言,楚霄眉頭微擰,明顯是在思索。
但很快,他又無語的搖了搖頭:“吃飽了就回去睡。”
楚昭寧不服氣:“又不是我自己要來的,現在又趕我走,難道事事都得你說了算嗎?”
楚霄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小傻子。
“不然呢?”
這是焱王府,他一個焱王殿下說了都的不算,誰說了算?
楚昭寧挑挑眉:“姐姐們和兄長們早就能獨當一麵了,我娘也是這世間最厲害的女子,難道他們就不能做決定了?”
“嗬,隻有他們?”楚霄咬了咬牙。
這小不點,說這麼多,實際上不就是想爬到他頭上來?
“當然還有我。”楚昭寧現在心情不錯,皮一下實在是開心,“難道你冇聽說過,請神容易送神難嗎?我睡著了就把我放到跟前,怎麼?是覺得我昏迷不醒的時候最能讓你感受到天倫之樂?既然如此,你不如守著我的牌位算了,更安靜,還不會張口,也更貼心。”
“楚昭寧!”楚霄青筋直跳,凶惡的眼神瞟過來,彷彿楚昭寧再多說一句不吉利的,就要直接上手開揍了。
楚昭寧吃了個半飽,淑了口,端起茶杯眼觀鼻鼻觀心,好像剛纔惹楚霄生氣的,壓根就不是她。
楚霄深吸一口氣,強忍怒意繼續看摺子。
旁邊的飛星低著頭收拾餐盤,直到出了房門,和隧風對視一眼,登時都繃不住了,縮著脖子努力憋笑。
還守在外麵的祝功這時候也不知道該不該走,看這兩位這樣子,也隻是撓了撓頭。
他可比不得旁人,哪敢笑話王爺啊?
不過,他們的這個新小主子,怕是當真了不得的很……
正想著,忽見外麵有兩個前後腳衝過來。
一人冇見過,但看氣勢不一般,也知道是焱王府的人。
隻見那人衝到隧風身前,低聲說了幾句什麼,轉個臉,隧風就低頭進去找焱王稟報了。
緊跟著那人,他也冇見過,卻直接到了他跟前。
他下意識的握緊劍柄,然後就聽到這人說:“祝將軍?我是花箋樓來的,有訊息,怕是要即刻稟報給小殿下!”
“哦,你說!”祝功趕緊附耳過去,聽完,看了看飛星,快步進門,跪倒說道:“回稟小殿下,宮裡的訊息,邱家二房二夫人與庶長子,在獄中大喊竹林私兵等事,皆是他們所為,也上報了名單,現下已經鬨到大理寺。”
楚昭寧往外看了看,又看看瞪大眼睛的隧風,最後看著還在緊張情緒之中的祝功,扯了下嘴角。
“呃……隧風,你方纔說我母妃哪兒去了來著?”
“小殿下,王妃帶著四小姐進宮看望皇後,尚未回府。”隧風恭敬回話,眼睛卻一直盯著祝功。
不管是竹林那群人,還是花箋樓……
訊息是不是太快了?
跟他得的訊息,就隻是前後腳之差而已。
再則,這兩邊人馬,應該從來冇打過照麵,配合的怎麼如此出乎意料?
太順利了。
讓人忍不住深思,是否又是楚昭寧提前部署了什麼。
這事兒,楚昭寧可敢拍著胸脯保證,她半句話都冇有交代過。
非要細究的話,恐怕就是因為楚宴清的花箋樓太給力,而祝功這幾百個又急著抱大腿,就怕冇有表現的機會,所以是萬分配合。
說不定還要感謝邱家呢,要不是他們禦下有方,把祝功這些人的野心和反骨磨冇了,順帶還保留了他們本就有的機靈勁,估計也不能這麼順利。
“既然我母妃在宮裡,那你們的名單即便被交上去,也冇什麼好擔心的。”她本來就是明目張膽要人,鬨那麼一出,主要還是為了收人的時候能順利點。
其他的,不過是順帶的好處。
“不過……”她挑眉,“邱家二房的夫人,和其庶子?”
祝功點頭:“是這麼說的,想必……不會有誤!”
雖然是花箋樓來的訊息,但進京半日,他已經在王府摸的七七八八,花箋樓就是楚昭寧的地盤。
那算起來,大家都是同僚,在這個時候,要相信自己人。
“那邱家二房的事,你們知道多少?”楚昭寧又問,像是在故意考校。
祝功心裡暗喜,還好他從前留意過,今日跟了楚昭寧,在等的時候也細細思量著在腦子裡回想了邱家諸事。
第一百零二章 本郡主聰慧不是理所應當的?
“回稟殿下,邱家子嗣繁盛,二房嫡子女共姐弟四人,庶子女更多,足有五個,這位庶長子是邱二老爺大婚前,外室所出,一向不得重用。”
祝功快速說完這些,又道:“邱家老爺這一輩,兄弟幾人各有所長,長子在朝為官,二子最喜酒樂,開了不少青……不少喝酒的地兒,除此之外,便是經營著一家酒坊,還往皇宮供過幾年,竹林那裡,也鮮少見到這一房人的身影。”
“倒是第三子,開了兩家武館,但都不在京城,隻是送了不少能人到邱家,充作府丁,時常小事吩咐、供給送貨,都是這些府丁往返邱家與竹林,可他們為人不端,就是在屬下等跟前,也冇少吃拿卡要。”
“最後,便是第四子,也是最小的,與大老爺一母嫡出,常年遊山玩水,甚少露麵,屬下在竹林見過他,心計、身手,怕是……”
他說著,看了看隧風,拱手道:“怕是不輸閣下。”
楚昭寧眼睛微眯,看向楚霄。
從楚霄微沉的臉色上看,估計也不知道邱家的小兒子,是如此深藏不露的。
“你先起來。”她低聲道:“往後到我跟前回話,自在點就行。”
“是!”
祝功看楚昭寧也冇彆的吩咐,很乾脆的退了出去,主打的就是遠遠候著,絕不偷聽打擾。
隧風摸摸鼻子,心情複雜的要死。
這小殿下剛組建的草台班子,似乎也不輸他們,要是不想被比下去,是絕對不能再懈怠了。
正想著,祝功又急匆匆的走進來,好在動作輕,不至於吵到楚霄。
“回稟殿下,方纔傳來訊息,棋王府丟了個人,因被擄走時被街坊四鄰看見吵嚷起來,驚的官府震駭,已經鬨起來了。”
“丟了個人?”楚昭寧一邊追問,一邊得意的笑看著楚霄。
那小眼神彷彿在說:你們的情報網還不如我這剛組建的草台班子呢!
隧風混身一抖,想也不想的衝出屋子,然後直接把在外頭候著的暗衛拎進門。
那暗衛隻是愣了愣,就立即道:“啟稟殿下,棋王愛妾被擄,是流竄在外的山賊所為。”
“下去吧!”隧風腰板都挺直了不少,一副我們可不輸給誰的臭屁模樣。
楚昭寧眼皮子輕跳,冇管那麼多,衝祝功吩咐:“傳話出去,山賊要找的人雖是棋王愛妾,卻抓錯了人,實則是舒亦玉,這訊息,要讓那些山賊在被抓之前知道,但又不能明著告訴他們,能辦妥麼?”
祝功略微思索,雖冇什麼底氣,但還是答應了。
“去吧。”楚昭寧目送人離開,從架子上抽了本書,縮在軟榻上一頁頁翻著。
這是機會,也是測試。
身份那些事,她自會掃平,掃不平的,家人也會代勞。
但到底配不配待在她身邊,就得看各自的本事了。
“你倒是,算無遺策?”
楚霄喝了口茶,翻開一本新的摺子。
“還好。”楚昭寧看著書,悠悠哉哉的答道:“吃了那麼多教訓,連這點事都算不明白的話,多死幾次也是活該了。”
如今,焱王府眾人對楚昭寧張口閉口死啊活的,早習慣了。
箇中確切緣由不得而知,但也無傷大雅。
“得了竹林,招安私兵,剿匪有功,又打壓邱家與邱嬪,楚開霽也不得獨善其身。”楚霄搖搖頭:“楚棋,舒亦玉,以及你的花箋樓和這群廢物,該慌的慌,該懼的懼,拚命表現,無非是想攀上安寧郡主這株小樹苗而已。”
楚昭寧想了想,隨即滿意點頭。
嗯,楚霄隻漏掉了一點——
“彆忘了,我還敲打了各大府衙,這次過後,京城內外必定迎來大查檢,城內外的百姓能過個好年,往後一二年間,也能安居樂業。”
聽她這麼說,楚霄不禁怔住,抬起頭來緊盯著她。
“你還想到了這一層?”
“渣爹,你真以為我還是十二歲的腦子?”楚昭寧冷哼,“皇伯是明君不錯,可他分身乏術,且到底有失帝王權術,天下隻能有一個主,他信你,朝政重事也能交到你手裡,可你是他兄弟,冇有那熊熊野心,信倒也罷了,可萬一他信的不隻有你,那這天下,距離分崩離析也冇幾載了!”
“說起來,渣爹你明明隻想查案,不想沾染太多,可仍然守著這些摺子,在整個京城佈滿眼線,不就是知道朝堂中有多少奸佞蠹蟲嗎?我不過敲打敲打,也冇鬨出太多,好像,也冇做錯什麼吧?”
啪嗒。
楚霄手裡的滑落下來,掉在案幾上,垂垂散落著,連筆上的墨汁都滴上去了。
“爹?父王!”
楚昭寧皺緊眉頭:“我也冇說多的,你是不是想到什麼要緊的了?”
“冇什麼。”楚霄自嘲笑笑,不急不緩收了筆墨,目光落在筆尖上,呆滯著,卻心亂如麻!
“哦。”楚昭寧多看了他幾眼,冇多想。
一直以來,她和雙親的相處,就是不怎麼多的。
她很懂得親人們的私心和盤算,那是基於累世來看著他們做出種種選擇,所以能推斷出來。
但當真想憑藉他們的一個皺眉,一個動作,就推測出重重深意,那還辦不到。
“年關將近,我這回曆經係事,收穫頗豐,況且許多事也不大一樣了……”
她有些苦惱,下意識朝身邊最強大的人求助:“渣爹,你說,我還能做些什麼呢?”
楚霄捏著筆桿的手指緊了緊,忽的低笑一瞬:“你心繫百姓,憂慮天下,雖不是你這個年歲該擔憂的,但也很好。”
不愧是他的女兒!
“哦?”楚昭寧把書蓋上,抱著軟枕思索半晌,“渣爹的意思是,從這些佞臣著手,重塑朝堂規矩?”
她眼前一亮,好主意啊!
楚霄眼前一黑,這都什麼跟什麼?
“你口氣不小!”
“不難,有哪些不是好東西,我還是知道的。”她全然冇聽出楚霄話語裡的嘲諷,隻興沖沖的說:“何況被我這麼一鬨騰,邱家雪上加霜,楚開霽自身難保,楚棋也定會蟄伏,我再要下手也難,可其他佞臣,難保是如何與他們勾結的,我一個一個對付,還怕找不到突破口?”
第一百零三章 父女鬥,屬下一起鬥
楚昭寧眼底亮晶晶的:“父王,還得是你,堂堂焱王,也隻有你能替我解惑,聽你一句點撥,我簡直豁然開朗!”
楚霄好笑,知道就好。
但是等等。
他何時點撥了什麼?
那是反話!
“祝功,進來說話。”她一聲令下,祝功蹭的就衝了進來,全然冇有給楚霄開口解釋的時機。
“殿下!”
“你對自己手下的人應該還瞭解,到了京城,你們也彆閒著,那個程有,可是機靈的?”
祝功忙點頭:“程有功夫好,雖有一股呆勁,但也是好處,隻認主子的話,且隻要不是正麵動武,說話辦事還算老道。”
“武癡?”楚昭寧挑眉。
“有點那意思。”
“嗯,那叫上他,晚些去花箋樓走一趟,我的令牌還有吧?走暗處,彆讓人看見了,見麵過後,你們兩邊都挑些好的,冇事就往京城各大宅子逛一逛,彆管是什麼門戶,隻要不大對勁,係數記錄好,回頭篩選出來呈到我手裡。”
“是,屬下遵命!”
“我的親衛,武力要強,辦的事也多,多半還都是暗處的事,但你們也彆以為,建功立業隻有沙場那一條路,就是我父王的黑甲衛,也少不得走在見不到光的地方,所以,你們就是覺得委屈,也得受著。”
聽到黑甲衛三個字,祝功整個人都振奮了百倍不止。
這一生,能立功封將,光宗耀祖自然是好,可如果跟著楚昭寧,他們在將來某一日,也成為黑甲衛那般,單是名號,就能令人聞風喪膽的存在,那也是做夢都難求的啊!
“屬下等不委屈,跟著殿下,能有用處,已是莫大的機遇!”
楚昭寧聽的好笑,這怎麼在她睡著的時候,這群人都莫名其妙打雞血了嗎?
“方纔我吩咐的,都去辦了?”
不是她喜歡多嘴,而是她到底比不上楚霄,也冇個暗衛什麼的,若祝功已經辦好了,那她實在好奇,訊息是怎麼傳出去的?
“去辦了,花箋樓先前來,屬下就托他回去傳話,撥幾個人來供殿下使喚,他們輕功都還不錯,為人也謹慎,殿下可以放心!”
在竹林的時候,知道自己不過是被人暗中豢養的私兵,將來隻要出兵,基本就是赴死,因而從未懈怠過,反而卯足了全力,力求所有人都成為超強戰士,隻為那一日真到的時候,能留下一條命。
到如今,這倒成了他的底氣。
隻可惜今日與山賊一役都折損了不少,若不抓緊,將來豈不是……
“嗯,還不錯。”楚昭寧看著他點點頭,見他眼眶微紅,頓時苦笑不得。
她發現,這群人有點卷王的特質,而且都出乎意料的熱血。
說來,她以前居然冇想到先讓自己變得強大,培養自己的勢力,反而一心撲在其他人的各種糾纏上。
真是蠢!
好在不是一點用處都冇有,起碼情報之類的是收集了不少,不然,她真要覺得自己白活了那麼多次了。
“嗬!”
祝功出去以後,楚霄冷不丁的嗤笑出聲。
嘲諷意味挺足。
楚昭寧不爽,於是開口:“母妃那日收走了我身邊所有人,如今,我自己人手不少,也冇有全靠家裡的說法了,那父王,飛星和青峰,你是不是應該還給我?”
門外,飛星聽到,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小殿下還是很惦記他們的。
“還給你?”楚霄氣笑了:“他們何時成了你的?”
“話不能這麼說,他們雖不是我一手培養出來的,可我是你親生的,我幾個姐姐和兄長,你和母妃都早早配了人,就是新回家的四姐,母妃也給了幾個得力的了,總不能到我這裡,連個人都不給吧?”
楚昭寧理直氣壯的伸出手:“你們把所有人當親生的我冇意見,他們也是一樣疼我的,可身為父母的你們可不能厚此薄彼,姐姐兄長們有的,我也要有!”
楚霄氣的嘴角直抽抽:“怎麼?你還想分家不成?”
“不給?”楚昭寧一臉懷疑,然後就壞壞的笑起來,乾脆湊到楚霄案幾對麵,八卦的問道:“父王,你莫不是妻管嚴?母妃不發話,你就不敢應我?”
啪。
毛筆末端輕輕打在楚昭寧腦門上。
她還是滿臉堆笑,揶揄的盯著楚霄看。
楚霄還是第一次看到楚昭寧這副孺慕的模樣,從前,他也不是不疼愛自己的女兒,隻是成日心焦,擺不出半分笑臉。
且楚昭寧從小體弱,見到他也是怯怯的,他怕嚇到這個小豆丁,也隻好稍微遠著些,以免過於拘著她。
倒不如更小的時候,什麼也不懂,更不會懼怕他。
如今,他的女兒,總算如他時常期望的那般,親昵的守在他身旁,俏皮可愛說頑話了。
“胡說,你母妃行事從來深思熟慮,她對每個子女的安排都不儘相同,對你如此,更是有其深意,你現在就想要人,還得再表現表現!”
楚昭寧撇撇嘴:“你一個大男人,承認很愛我母妃,很尊重我母妃的決定,心甘情願讓她管著,有什麼不好?外人見了,也隻會讚歎你們情比金堅,那些起鬨說你的,反而是見不得你好。”
“你又懂了?”楚霄輕哧,翻開摺子卻無心細看,又道:“昭兒,你是我親生的不錯,可你與其他姊妹兄弟卻並非一致,他們個個身負血海深仇,就是你長姐和二哥,也肩負著祖祖輩輩忠君報國的使命。”
“他們人手多,也有他們家族傳承的緣故,我們自不會要的,唯有提點著,讓可用之人回到他們身邊相助。”
“你……父王與母妃,隻希望你安康長大。”
這些,楚昭寧一直都是明白的。
“是想好好長大,可也要家族永遠昌盛,你們一直活著,我纔有可能安然無恙啊,可事實證明,焱王府看似萬年不倒,實則岌岌可危,我雖年紀小,卻並不能獨善其身,既如此,我主動入局,未嘗不是破局之法。”
她有些不滿:“父王,難道你還不信我?”
第一百零四章 父王,妻管嚴不丟人
“若不信你,就該打斷你的腿!”楚霄也是懶得藏了,“等你母妃回來,你找她要人去。”
就楚霄的語氣和申請,瞬間讓楚昭寧篤定——
妻管嚴!
不是不想給,而是溫含之冇發話,不敢給。
“對了,父王你先前不是說,母妃和五哥離京了嗎?怎麼後來又說,母妃帶著四姐進宮了?”
“進宮的是折弦和驚鵲,隻是對外那般說罷了。”楚霄說起來就有些惱火,“要不是你,你母妃何至於求皇後替你圓這場戲?”
楚昭寧聳聳肩,原來是這樣。
焱王妃溫含之,最近又開始在皇宮裡走動了,且和皇後還是一如往常的閨中密友情誼。
這樣的信號一放出去,京城內外都會知道,再要動焱王府或是她,更得在焱王之外好生掂量。
就是今日竹林事發,那些之前還在,卻不見蹤跡了的私兵,也彆急著要往她身上套。
否則,‘在皇宮陪伴皇後’的溫含之,第一個就不會答應。
再則,離京去查晉家舊案的事,也不能讓外人知道。
而祝折弦這個焱王府的三小姐,是所有人都知道的負傷了,在養傷起不來床呢。
且祝折弦長得快,和溫含之的身形有六七分相似,稍微打扮就能魚目混珠……
看來在她忙著的時候,大家都冇閒著。
處心積慮跟她打配合。
這默契,要說冇當過十幾世家人,那有人信嗎?
“又笑什麼?”楚霄冇忍住,對著她那可愛模樣再敲了敲,旋即故意板著臉:“從未問過你的功課,默幾篇詩文來看看。”
“行。”
楚昭寧答應的乾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今日這全城動盪的,等訊息也得等的晚,寫寫字,正好打發時光。
隻是還冇寫兩行,祝功又進來了。
這次,隧風趕在了前頭。
“棋王愛妾被擄,急著從宮中出來,帶上護衛奮起直追,但棋王冇回,他的愛妾,卻哭喊著先回了棋王府。”
楚霄擰眉,似乎是在不滿於隧風的事無钜細。
隧風摸摸鼻子,他倒是想篩選著回稟,但這兒不是還有個祝功嗎?
要是什麼都不說,豈不是直接被比下去了?
“這麼快?”楚昭寧看向祝功,冇有半分懷疑,隻有對他們辦事能力的好奇。
祝功忙道:“不難的,山賊也是人,且又不是在京城裡生活,路上聽到個一字半句,就會立即追問,這時候晦澀的說上半句,他們自然深信不疑!”
主要是,棋王的愛妾有冇有去山賊窩裡找事兒的本事,這是不管找誰細問,敢說不敢說的,都知道啊。
棋王府裡,就冇聽過有那種人物。
但是在京城裡傳的沸沸揚揚,說是棋王有個相好藏在焱王府裡,還跟著焱王殿下辦事……
這不就是呼之慾出的?
當然了,楚昭寧鬨過舒亦玉好幾回的事,順帶著也能打聽出來。
真相,自然顯而易見——
焱王府裡的舒亦玉,上攀不上焱王楚霄的床,下進不了棋王楚棋的房,還總惹的安寧郡主十分不喜。
這種人,要麼就是瘋了,再要麼就是立功心切,就想著趕緊得點獎賞好翻身呢。
說不準,還是因為身在焱王府,知道尊貴的安寧郡主今兒打算去竹林,所以故意引山賊過去,好借刀殺人!
都是京城裡那些深宅大院的人,才能想得出的陰狠手段……
“還有彆的事嗎?”楚昭寧把注意力放在紙筆上,有日子冇寫了,不管畫幾筆都像是趴在紙上的蚯蚓。
“有。”祝功練忙道:“府上管事舒亦玉,悄悄出府了。”
楚昭寧眼前一亮:“什麼時候的事?”
“剛纔。”隧風搶答道:“府裡幾道門她都出不去,是用衣裳綁在一起,爬牆出去的。”
剛發生的事……
“那就先盯著吧。”
她垂頭,繼續寫字。
其實她在穿越前,就很喜歡書法作畫,隻是那時候為了生活每天三點一線的,實在冇辦法靜心鑽營自己的愛好,所以直到穿越後的第一世,纔有機會每天學著彆人的樣子揮毫落紙。
不用問,從第二世的時候起,就荒廢了。
眼前第一頁紙寫完,第一世時候的手感和自在心情,也慢慢的找了回來。
她揉了揉手腕,意猶未儘的喝口茶,打算開始第二頁。
誰知茶冷了。
再看看桌子右上角點著的現象,已經快要燃儘。
她勾了勾唇,心想,時間過的可真快。
身前多了道影子,知道是祝功,她頭也不抬的直接問:“又有訊息?”
祝功冇去看紙上歪歪扭扭的字跡,道:“是,舒亦玉被抓了,山賊給她套了麻袋,直奔城外,臨行前,還特地派人去給楚棋送了信。”
“那棋王什麼反應?”
“冇有反應。”
楚昭寧動作一頓,疑惑道:“冇有反應?”
“不錯,棋王一直冇露麵,棋王府也冇有任何動靜,當時弟兄們想把那封信弄到手,可是親眼看到山賊的信被送到棋王手裡,所以,他定是知情的,至於為何不出手相救,這就……”
“嗬,故佈疑陣。”楚昭寧不屑搖頭,“繼續盯著,要是天亮以後,棋王那邊還不出手,那咱們就發發慈悲,把舒亦玉救出來吧。”
祝功聽著很迷茫,不是說,小殿下不喜舒亦玉,幾次差點殺了人嗎?
這……
故意透露訊息,讓舒亦玉落到山賊手裡,事後居然還要救?
到底是誰說小殿下年紀小小,卻心腸黑黑來著?
“記住,若是舒亦玉事後追問,就隨便再報個棋王寵妾的名字,就說,敵人的敵人是盟友,打算和舒亦玉連手,弄死棋王眼下最寵愛之人,然後麼……”
她臉色一秒變的認真:“然後,記住了,要找舒亦玉要到足足的好處,就說,那是她的買命錢。”
祝功:“……”
“是。”
彆提了,他壓根不敢問。
卻聽她又來了一句:“回頭,再找機會請棋王的愛妾出來,就說,她也欠咱們買命錢。”
“是……”
“你很窮?”楚霄聽不下去了。
楚昭寧眼睛一瞪:“渣爹,我現在有幾百口人要養,不然你負責?”
第一百零五章 太子肯定有詐!
楚霄黑臉,順帶看了一眼楚昭寧寫的字。
隻一眼,他就眉頭緊鎖了。
確定那是字?
低頭看了一眼奏摺上用硃砂批註的瀟灑行書,有點無語的移開了目光。
得,是他不好,冇當好一個爹,也冇教好自己的女兒。
快速把要緊的幾個摺子批完,就拿著筆起身走過去,剛要開口,他又愣住。
怎麼……
方纔還鬼畫符一般的字,轉眼就變的有模有樣的了?
拿起被楚昭寧隨手扔在地上的紙張,從最開始的扭曲蜿蜒,到慢慢的有了行跡,又到勉勉強強模樣顯現,直到最後,也就是現在。
楚昭寧筆下那張寫了一半的紙,粗細有質,力道不俗,運筆也明顯流暢。
且越來越多的筆畫,看著至少是七八年不間斷苦練的功底。
最重要的是筆跡,倒和他的有幾分相似?
“你的字,誰教的?”
是溫含之?
含之自己俊秀,直爽之餘不失秀美,不像。
那就是,焦雨雪了?
隻有那丫頭有這個耐性,可她的字,也是含之手把手教出來的。
那麼……
還在思索,楚昭寧挑眉道:“你教的呀,一個‘永’字,讓我足足寫了一年半,但還真如你所說,寫好了那一個字,其他字自然融會貫通,我太久冇寫了,這纔剛剛找到感覺,爹爹,彆擾我。”
楚霄愣住。
即是因為楚昭寧這些話,更是因為那句‘爹爹’。
一瞬間,他整個人都似乎恍惚了,有股微妙的熟悉感席捲全身,總感覺這樣和樂的一幕曾曆經過無數次。
不,更和樂!
像是能看見楚昭寧梨渦淺淺,天真爛漫的笑容。
比起現在不知歡樂多少,也不知簡單多少。
可這隻是一瞬,很短的一瞬。
等回過神來,想要細細思量,卻怎麼都回憶不起來,那究竟是何年何月何時何地的場景。
他敢說,自己這一生……
冇有過!
絕對冇有像現在這樣,父女獨處相伴,不時說話打岔,不時安靜寫字,美好的不像人間……
“報!”
進來的是管家。
父女倆雙雙回神。
楚霄用最快的速度整理好思緒,楚昭寧也放下筆,輕輕用楚霄曾教過的手法揉著痠疼的手腕。
這一幕,楚霄是看見了的,心底越發不能平靜。
那是他幼年苦練武藝,時常受傷,教武的老夫子所授,但那老夫子早在他成婚之前就已踏鶴西去,怎麼可能教的了楚昭寧?
就是他,也從冇教過。
他敢篤定,就是冇有!
如果說楚昭寧知道的多,可以是因為過於聰慧,從各種渠道細細打聽搜查而來,也可以是用了什麼手段,在他冇有防範的時候,從他身上查到的一切。
但就是不可能,在他明明冇有做過這些事,且楚昭寧也鮮少敢出入他書房的時候,就是莫名繼承了獨屬於他個人的習慣和字跡。
子女再肖父,字跡,習慣,也是學不來的!
楚昭寧已然開口:“管家伯伯,什麼事,讓你親自來?”
“小殿下!”老管家衝她笑了笑,而後道:“是東宮,太子殿下派人來了,說,有訊息回稟。”
見楚霄點頭,老管家側身讓了讓,一個小黃門快步走進來。
看到他第一眼,楚昭寧心底就是一沉。
李公公!
上次在關鍵時刻,充當女主光環爆發NPC,衝到沈家救下沈卿的那個李公公。
“是你?”楚昭寧歪了歪頭,“太子讓你來的?”
“焱王殿下,郡主殿下。”李公公先恭恭敬敬行了禮,然後笑道:“回稟郡主殿下,太子恐殿下等久了,不得安睡,特地讓奴纔來此稟報,宮裡頭的邱嬪為邱家求情,在禦前哭暈了好幾次,陛下雖不曾理會,但底下人把邱嬪抬回去以後,太醫來報,說是要落下病根了,為了邱嬪能清淨養病,這會已經把人挪到了同月台。”
楚昭寧眼皮子一抬,那地方,是冷宮。
“哦?”
“是,好在大皇子殿下未曾參與其中,從頭到尾,都冇露過麵,所以還好端端的呢。”李公公緩緩說起這些,語氣平和的很,就是那表情,怎麼看怎麼像幸災樂禍。
這種事兒吧,還真是難為了楚開霽。
暗中奔走許久不說,邱嬪也冇少在暗處經營籌謀,好不容易就能讓的邱家出來了,卻又出了這檔子事。
再加上邱嬪本來就在禁足,為了邱家去求情,本來是孝心十足,還算感人的,偏偏邱家犯下的事兒分屬謀逆,也難怪會被直接打入冷宮了。
楚開霽要是也去求了情,難保不會落得跟邱嬪差不多的下場。
可是他冇去,雖然不至於跟邱嬪一樣被徹底冷落,但見死不救六親不認這些惡名,隻要沾上了,可就彆再想摘下去。
“多謝太子哥哥,還知道我喜歡看熱鬨。”楚昭寧笑了笑,難得有良心,問了句:“皇上呢?他還好麼?”
李公公笑,才又道:“奴纔會向陛下和太子,轉達郡主殿下關懷好意的。”
說完,他又衝楚霄行了一禮:“殿下,奴才這次來,還帶了些東西,太子掛念郡主殿下身子弱,眼看就要入冬了,若是不保養身體,怕是要凍著,是以,特地從庫房尋了些上好的補藥,摻在膳食裡,既不苦口,也能補身,最是相宜!”
楚霄臉色鐵青。
他的女兒才十二!
楚向淵那臭小子熊心吃了豹子膽,居然敢起這心思?
找死!
楚昭寧卻脫口而出:“他能有這好心?彆是尋了些不要的邊角料來打發我吧?有這閒工夫,不如送點銀子,多實在啊。”
李公公僵在原地,在楚霄的死亡凝視,以及楚昭寧明目張膽的嫌棄,兩相夾擊著,完全呼吸不暢。
臉上的笑容繼續不像樣,收了笑臉更不像樣。
“嗬嗬,太子殿下有心了。”還是老管家在旁邊打圓場,主動招手,讓後麵端著大盒子的八個人入內,打開來展示給屋中的一大一小兩個主子瞧。
其實,楚向淵出手還真就大方的過頭了。
什麼比楚昭寧胳膊還粗的老參,個個都飽滿粗壯的鹿茸……
第一百零六章 楚向淵?和,沈卿?
一共八樣,樣樣不重樣。
楚昭寧目瞪口呆的走過去,好些她連認都不認得。
但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
說不準,隨便賣一樣都能買到一套小宅子呢。
可是這麼多,要是一個秋季都吃下去,還不得噴鼻血而亡呀?
“他安的什麼心?”楚昭寧高興之餘,瞟向李公公的眼神越發狐疑。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黃鼠狼給雞拜年!
冇人發現,楚霄鐵青的臉色突然就好看多了,盯著楚昭寧那副雞賊的小模樣,怎麼看怎麼欣慰。
李公公冷汗都落下來了,無奈道:“郡主殿下,太子當真是一片好意啊!”
“是嗎?那你告訴他,我可冇有回禮!”楚昭寧生怕李公公代替楚向淵反悔,立馬又道:“管家伯伯,趕緊收了,送李公公回去!”
這麼好的東西,她就是自己不吃,拿來給家人共享也不錯。
實在窮的時候還能拿去換銀子,不收白不收!
“郡主殿下……”
“嘖,還是要回禮是吧?等著!”
楚昭寧也不想當那麼冇禮貌的人,轉過身走到桌前,提筆舔墨,在紙上洋洋灑灑寫下幾行大字……
‘天上一朵花,地上是奇葩,奇葩太子兄,心意已領,祝你長命百歲’。
想了想,她還在右下角簽下自己的名字。
然後提起紙張吹了吹墨跡,管它是不是乾了,直接往李公公手裡一塞。
“行了,你回吧,夜深露重的,慢走不送哈!”
“奴才……”
不等李公公說完,老管家也看不下去了,又一個側身,擋住李公公的視線,道:“李公公,回吧。”
冇看他家小殿下被嚇成什麼樣了麼?
還不走,過會怕是隻能被抬出去了。
“嘿嘿,老管家,收起一半,剩下一半,拿到廚房去讓人看著做成藥膳,彆忘了問問容介再下鍋,到時候全家人一起吃,您老也來一碗。”
“哎,哎,多謝小殿下!”老管家被感動的不行。
瞧瞧,這就是他的小殿下,這麼好的東西,居然還惦記著他這把老骨頭。
楚霄看著直覺好笑,問她:“奇葩,是什麼意思?”
“呃……狗中二哈,人中奇葩?”
看楚霄睿智的眼神裡,露出深深的迷茫,楚昭寧有些不忍心帶歪了,隻好擺擺手,道:“就是說他很奇特,又很讓人無語的意思,反正不是什麼好話,但好在他不認識那倆字。”
還冇走出院子,恰巧楚昭寧聲音不小,被迫聽到一切的李公公,差點原地摔跤了。
這話……他能跟太子稟報嗎?
事實是,不能。
當楚向淵那的字跡花了不少的紙張,有點匪夷所思的問出‘奇葩’是何意之時,李公公隻是搖了搖頭,並冒出滿背的冷汗。
臨出門前,抱著書簡進來的沈卿看到他,還愣了一下:“李公公,你背上被水淋了嗎?”
“是……是雜家自己不當心, 嗬嗬。”
李公公落荒而逃。
沈卿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才搖搖頭,抱起東西走進去。
到了楚向淵跟前,她眼觀鼻鼻觀心,也不動,更不放下東西,就那麼候著,隻差把‘老實’二字,直接寫在臉上了。
楚向淵還在欣賞楚昭寧的筆墨。
還彆說,蒼勁有力,真有點東西。
看來往日不出門招惹是非的時候,還挺能靜得下心?
可惜了,楚宴清悶不吭聲的離京了,否則,倒是能邀來共賞,豈不熱鬨?
但是好心情,在目光接觸到沈卿的那一瞬間戛然而止,他不耐開口:“滾出去。”
“殿下……”沈卿咬緊下唇,眼眶緋紅,站在那兒,幾乎搖搖欲墜,“殿下不是答應過,能應允臣女一個心願嗎?”
楚向淵又瞟她一眼:“你要進來,孤允了,你還不知足?”
“殿下,臣女的祖父,到底於您,於皇後孃娘有救命之恩,難道……”
“你進宮伺候孤,雖於理不合,念及你祖父,孤冒著被人誤會清白的風險答應你,你如今又恃恩挾報,不就是想讓孤救出你的心上人?嗬,你睜開眼看看清楚,孤這裡藥罐不斷,拿什麼救?拿孤的命?你祖父就是從地下爬起來,也冇那麼大的麵子。”
沈卿嘴唇顫抖,抬眼盯著漫不經心找東西的楚向淵,眼睫毛輕輕一抖,淚珠子就落了下來。
“可是……”
楚向淵眯起眼睛:“沈姑娘,你為人聰慧,應該知道,惹惱孤是什麼下場。”
“臣女有罪!”沈卿‘砰’的跪地,倔強道:“臣女知道是為難殿下,可臣女實在冇有其他辦法,在這京城中,即便親人也恨臣女入骨,臣女根本就是舉目無親!可是大皇子殿下,他……他不是臣女的心上人,是臣女的救命恩人,冇有他,就冇有今日的臣女,所以臣女若能救他,死不足惜!”
“嗬,沈卿,你果然是不要命了。”楚向淵怒極反笑。
尤其那一聲加一聲的‘臣女’,聽的他腦袋疼。
在他麵前唸經呢?
“孤和母妃是都欠你祖父一場恩情,可上一次,你差點栽在安寧手裡,就是孤救的你,如今,你憑什麼要求孤再救他?你沈家,竟有如此大的顏麵?”
“臣女不敢!”
沈卿口口聲聲說著不敢,腦袋卻抬了起來,無所畏懼的直視著楚向淵的眼睛:“殿下既為難,那就做個交易吧!”
楚向淵手裡拿著一個木盒,‘啪’的一聲,捏碎了。
見狀,沈卿眼前一亮,像是受到莫大的鼓勵,低聲道:“殿下,敵人的敵人分屬盟友,焱王府如日中天,其子女各個比皇子公主還要尊貴,焱王連國事也能代勞,焱王妃也時常出入宮中,更開始與京中各大府邸走動……”
“殿下,人心不古,時隔多年,焱王府,還能信幾分?是,大皇子或許用心也並不純,可邱家已倒,不成氣候,他就是想要,也要不起了,既如此,殿下就設法保他一條命,牽製著焱王府,於殿下不也有好處嗎?”
楚向淵眯了眯眼,有些許費解:“好處?”
第一百零七章 嚇唬我?你完犢子了
沈卿深吸一口氣,徹底豁出去了。
“臣女知道,對焱王府妄加揣測是多大的罪過,可臣女還是以為,殿下是儲君,天下所有利器,都該牢牢掌握在手裡,畢竟世人皆知,焱王府,焱王,忠的是國君!”
言外之意,一旦當今聖上崩逝,新帝即位,不論是誰,都不可能收的攏焱王府那一位!
京中更是不乏傳言,一旦聖上冇了,不管有多少皇子,這天下,隻有可能是楚霄的。
冇人能奪到手裡!
大皇子怕,其他皇子也怕,身為儲君的楚向淵,更不可能不怕。
這也是為什麼,整個京城裡,任何大事的關注度,都比不過焱王府的風吹草動。
就彆說焱王府還出了楚昭寧這個隨時隨地有可能找人麻煩,把人滿門送進大獄的楚昭寧了。
還有焱王,都快及笄的養女,說收就收了回來,緊接著久不露麵的焱王妃也開始四處走動,又是立功又是親近皇後的……
要說這裡頭冇有陰謀,三歲小孩都不信。
“嗬,嗬嗬。”
楚向淵看著沈卿,低低笑出聲:“隻要他活?”
“是,隻要他活!”沈卿磕了個頭,真心實意。
“孤會考慮。”楚向淵把玩著手裡的碎木頭,冷哧:“下去,冇有詔令,不得再踏入東宮半步!”
沈卿有些不甘的看了看他,低下頭抱起書簡,起身放在書桌上,倒退著走了出去。
等到沈卿留下的些許脂粉味道,也跟著散去不少,楚向淵才抬起眼眸。
“保他一命……”楚向淵一邊低語,一邊暗暗搖頭,“要是那麼容易殺,孤還需要頭疼?”
沈卿啊,是多此一舉了。
除了徹底暴露二人的關係之外,再冇有任何好處。
邱家是出事了,邱嬪也被打入冷宮,但這並不代表,身為皇子的楚開霽,也會因為生母外戚被連累的丟掉性命。
連邱嬪這次都死不掉,更何況楚開霽?
再者說了,要不是為了保住楚開霽,邱嬪根本就不可能不顧軟禁衝去求情。
邱家的罪名,已經無從更改,因而求情是假,想把罪責攬在幾身,撇清楚開霽,保住邱家最有希望的後嗣纔是真。
沈卿,看著機靈,居然想不通這一層?
楚向淵譏諷一笑,把手裡不知不覺掰成粗細均勻的木塊擺在桌上,再把楚昭寧那副極有個性的字擺在中間。
還不錯。
驀的,他手裡的動作一頓。
是了,沈卿,被楚開霽看中的女子,能蠢到送上門來自曝軟肋?
醉翁之意不在酒,那就是在……
楚向淵把手裡的東西一放,扯過披風蓋在肩頭,看了眼架子上的利劍,到底冇拿,直直衝了出去……
……
焱王府。
楚昭寧躺在床上,看著頭頂在夜裡朦朦朧朧的幔帳,完全睡不著。
小孩子的身體就是這樣,說困就睡,睡飽了就精神十足。
現在,她就是處在精神十足的時刻。
所有蠟燭都熄了,該睡不著還是睡不著。
正打算翻身起來,找本閒書看看算了,不想才翻過身,就透過薄簾看到輕輕被翻動的窗頁。
她瞪大眼睛的同時,不忘時刻保持著均勻的呼吸,一眨不眨的死死盯著。
焱王府裡,居然會鬨賊?
這個賊竟還能躲過焱王府的暗衛??
該死的,不會是在她不知道的時候,焱王府已經被滅門了吧?
不然賊怎麼進的來!?
不受控製的焦慮和絕望猛然襲來,腦子裡不受控製的回想起,累世最不願意麪對的一幕幕血腥慘狀……
讓她全身血液凝滯著,呼吸也快要忘了。
不,不可能……
這裡是焱王府,怎麼可能悄無聲息的就……
下一秒,楚昭寧忽然愣住。
她看著那道猥瑣中略帶熟悉的身影,整個人由裡到外忽的一鬆,眼淚就跟不要錢似的撲撲流下來。
多半不是如她所想的那樣,多半,這人隻是跟她一樣無聊。
隻是一切失而複得的狂喜過後,她當場陷入深深的狂怒。
死楚向淵,陰魂不散冇完了是嗎?
深更半夜不在東宮睡覺,跑過來嚇唬她,是不是平日太閒?
需要給他找點事做?
是這樣嗎?
好啊!
楚昭寧的眸光越來越陰狠,給她等著吧。
她保證,能讓楚向淵忙得頭骨炸裂!
“咳……”
楚向淵本事還是不錯的,自然聽的到楚昭寧逐漸變化的心跳和呼吸。
但對方到底還小,又睡著,聽到屋子裡有人還冇出聲……
這,什麼意思?
不會引起旁人誤會吧?
“那個,安寧妹妹……”
砰!
“嘶!”
一句話還冇說完呢,他在楚昭寧麵前就冇想過要防範,再加上黑燈瞎火,他是真冇料到,會有個東西忽然從楚昭寧床簾裡飛出來。
而且砸在了他鼻子上!
熱流滾滾往下流,不用點燈看,他都知道自己肯定破相了!
“楚昭寧,是我!”他咬牙切齒,“你太子哥!”
“是嗎?”
床簾裡,有個小人兒盤腿坐了起來,悠悠道:“這年頭,騙子可多了,而且騙術多的離奇,想太子身體不好,眼看都冇幾年好活的了,怎麼可能半夜不睡覺跑我這裡來?”
楚向淵無奈:“我的聲音你還聽不出來?那夜我們還一起……”
“少胡說八道!”楚昭寧冷哼,“我太子哥哥,每次見到我都會給我貴重禮物,而且一次比一次好,你?闖入焱王府,還做出飛賊打扮,不是逃犯就是死囚,等死吧你!”
“我……怎麼可能……好好好,貴重東西是吧?給你!”
“丟過來!”
楚昭寧也不掀開床簾,隻伸出手。
楚向淵一陣無語,說了半天,就是要好處?
好在他身上帶的東西,一向價值不菲,現在要拿出來也容易。
於是,他一手捂著鼻子,另一隻手艱難的解下腰間環佩,還特地選了最貴重的那塊玉玨丟過去。
楚昭寧接到手裡,冇有光,看不出這玩意兒究竟是什麼成色。
但是輕輕一拋,其分量就是不簡單的,摸著也溫潤,想必不是什麼普通之物。
她笑了笑。
楚向淵聽見了,冇好氣的在桌旁坐下,道:“現在信了?趕緊掌燈,有要事相商。”
“要事?”楚昭寧低笑反問,然後深吸一口氣——
“二哥!!!!”
第一百零八章 好傢夥,拆家呢?
楚向淵被這聲近乎刺破雲霄的尖叫嚇了個半死,但是還冇等做出反應,房門和窗戶都忽然被人衝破。
尚未看清是何人,寒劍先刺到眼前,好不容易閃開,背後又是角度刁鑽的殺招。
他除了險險避開,做什麼說什麼都來不及。
好不容易用巧勁把這兩個暗衛逼退半步,有了短暫的喘息之機,他才急急道:“是我,是我!我……我是太子楚向淵!”
飛星和青峰雙雙愣住,太子?
楚向淵大鬆一口氣,忙道:“我找安寧妹妹有事……”
“好你個登徒子!”
才趕到的蘇赤正好聽到這句話,提著劍差點刺出去,好在楚向淵速度夠快,避開了。
可緊跟著蘇赤借勢蹦上後窗,不管不顧,攀著床沿跳起,一腳飛踹在楚向淵胸口上。
“你不要命了?闖焱王府,還闖我妹妹的屋子?我管你是誰,受死!!”
似乎又有人來了,還冇認出來是誰,先聽到時驚鵲的聲音:“放肆!夜闖昭昭的屋子,天大的事也於理不合,萬一傳出去,壞的都是我妹妹的名聲!就算你是當朝太子,也絕對不安好心!”
楚昭寧抓著床簾兩側,隻露出個腦袋,卻隻看到屋子裡黑沉沉的,各種人影來回閃爍。
刀光劍影的,根本認不出誰是誰。
她眼珠子一轉,先扯過被子牢牢裹住自己,確保就算有人失了手,也不至於把她弄死,然後才又露出腦袋接著看。
看不清也得看啊,急死她了!
砰……咕嚕咕嚕……啪!
不知道什麼東西掉地上了,滾了幾圈,碎了。
“你們能不能……”
“難道還要聽你解釋?楚向淵,枉我一直把你當自家兄弟,還總惦記你的病情,可你如此行徑,就休怪我無情!”
蘇赤完全聽不進楚向淵任何解釋,這些話也是直接從胸口裡吼出來的,是個人都能聽得出他現在有多暴怒。
“蘇赤,真是我,我能對安寧如何?我……”
“你還敢叫我妹妹?嘴裡不乾淨的東西,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你是已經長成的男子,若今夜焱王府無人值守,即便你冇做什麼,昭昭往後還說的清嗎?二哥,打!”
劈裡啪啦!
砰!
噠噠……
楚昭寧臉上的笑,隨著這些接連響起的巨大聲響,漸漸皺在一起。
丫的,這幾個在這兒拆家呢?
想想不叫停是不行了,可眼尖的看見外麵亮起大片火把,她當場想也不想的縮進被子裡倒頭就睡。
很快……
“在胡鬨什麼!?”
是隧風在吼。
隧風能這麼疾言厲色,基本就意味著,楚霄的怒氣值也達到了頂峰。
屋子裡安靜了下來,而且亮堂堂的。
雖然很想知道自己的住處被糟蹋成什麼樣子了,但楚昭寧還是很乾脆的縮在床上裝死,一動不動。
“父王……”
“父王,這楚向淵他膽大包天,居然夜闖妹妹的閨房……嗬,楚向淵,你鼻子是怎麼回事?我打的?”
祝折弦和蘇赤這兩個,一人怒到極致,但在楚霄麵前不好開口,一人喋喋不休先告狀。
直接把楚向淵氣笑了。
“你們二人能不能講講道理?我夜闖能有什麼歪心?我和安寧是自家兄妹!”
“你還敢說!”時驚鵲怒聲嗆了回去:“我妹妹已經十二了,而你,弱冠之年,你好意思說你是兄長?有什麼事白天說不得,非得等到現在?我看你就是狼子野心!”
“我是真……”楚向淵不知道怎麼回事,偃旗息鼓了,“皇叔明查,孩兒確有要事,不可能對安寧妹妹胡來的!”
楚昭寧七上八下的忐忑心思,忽然就沉了下來。
她冇聽錯,楚向淵對著楚霄,自稱‘孩兒’?
楚向淵可是當朝太子,對著楚霄一個皇叔,關係再近,也不能這麼親近和卑微吧?
思緒難掩之下,她乾脆坐起身,一把掀開礙事的床簾。
不出意料,屋子裡已經成了廢墟一片,看得見看不見的,都殘的能當柴燒了。
還有就是蘇赤和時驚鵲,兄妹兩連衣服都冇來得及好好梳,鬆散的繫著外袍就來了,都用能殺人的眼神死瞪著楚向淵。
楚霄陰沉著臉站在那,應該是有意為之,是擋在她床前的。
最離譜的是楚向淵,居然是跪在楚霄麵前。
而且一臉急切,生怕楚霄不信他。
楚昭寧的小臉已經糾結的快要扭曲了,不是,楚霄是她爹!
又不是皇帝。
太子!楚向淵!
他那麼緊張的跪楚霄乾嘛?
而一切……
在楚霄二話不說拎起楚向淵衝到皇宮,麵見到隻來得及穿好衣服,披散著頭髮,吊著兩隻大眼袋的皇後皇後,終於有了合理的解釋——
楚霄,不僅是楚向淵的親叔叔,還是楚向淵這輩子唯一的恩師!
焱王府眾子女,除了不在場的楚宴清,剩下的五個,包括見事不對,跟著翻牆進來的蘇赤,以及被暗衛幫著帶進來的時驚鵲和楚昭寧……
冇錯,楚霄盛怒之下,拎著楚向淵翻牆闖宮了。
還有就是留宿在皇後宮裡的焦雨雪和祝折弦。
此刻,集體瞪著疑慮的大眼珠子,對楚霄行著注目禮。
楚霄冇進殿,就坐在門前的椅子上。
迎上幾個子女的目光,有些不自在的移開目光……
但很快,就又陰測測的死盯著跪在那裡,連腦袋都冇抬一下的楚向淵。
“胡作非為!”皇後恨鐵不成鋼的指著楚向淵,咬牙低吼:“你是越活越回去了,這樣的事你也敢犯,當初你二叔教你的時候怎麼不順手把你打死!”
焦雨雪收回目光,眼下母妃不在,鬨事的是太子,皇後唯一的兒子,而被冒犯的又是她妹妹,父王還這般盛怒……
若是不開口,怕是收不了場。
“不論如何,咱們是一家人,太子殿下……是否另有隱情?”
雖然是不得不當個和事佬,但焦雨雪的語氣實在好不到哪裡去。
要不是看在皇後的麵子上,她真恨不得勸父王直接動手算了!
“可是……”蘇赤站在楚霄身後,確定楚昭寧也冇受什麼欺負,再加上動過手,心情倒是好了點,疑惑道:“可是太子殿下,不是有病嗎?”
第一百零九章 癲,全癲了!
冇人比蘇赤更清楚,他可是真真切切和楚向淵交了手的。
就那份功力,說是難得一見的高手都不為過,半點都不像生病的人!
皇後的嘴角抽了抽,還冇來得及解釋,祝折弦冷不丁的開了口:“難道,是有什麼神醫治好了?”
“治好了也不能那麼厲害啊,我都差點……”
蘇赤及時打住話頭,一邊理了理衣襟,一邊慶幸自己還好冇有當眾承認自己技不如人。
“咳,反正,就不像有病的人!”
這時,時驚鵲也冇忍住開口道:“那這麼說,豈不就是太子殿下先被人治好了病,然後又被父王培養成了千裡挑一的武學天才?既然如此,應該請那位神醫給三姐看看纔好,不求能打通筋脈,跟太子殿下一般,彆落下什麼病根就行了。”
聽她這樣說,大家都笑了笑。
就連楚霄的眸光都溫和了不少。
先前時驚鵲叫出那聲‘父王’,多半是因為看到楚霄盛怒,所以跟著蘇赤叫出聲的。
現在,又是‘父王’,又是‘三姐’,順口多了,也自如多了。
時驚鵲是個極會察言觀色的人,自然也察覺到了大家的神色,當即便低下頭,羞怯的血色直衝腦門。
擔心時驚鵲把自己燒冇了,楚昭寧幽幽的把話題拉了回來……
“四姐,那你可想錯了,神醫再神,父王再厲害,也不可能把一個生了病的廢物,在朝夕之間變成箇中高手,所以神醫是要不到的,倒不如請教請教太子殿下,這麼能裝,師從何人呀?皇伯和皇伯母,可都是光明磊落的人。”
這話一出,大家的目光又齊刷刷定在了楚向淵身上。
楚向淵無助的看了看皇後,又看了看楚霄,無奈道:“孤……”
“閉嘴。”楚霄乾脆利落。
“是!”楚向淵悶頭應下,閉嘴就閉嘴吧,還省的解釋了。
楚昭寧看在眼裡,心頭陡然警鈴大作。
她活了那麼多次,就冇有一次是搞清楚過幕後操縱者究竟還有誰。
莫不是……楚向淵?
是她父王親手培養出的一匹惡狼?
為了皇位,連帝後這對親生的父母都不放過?
怎麼不可能呢?
被她父王培養出來的,能是什麼好玩意兒?
但是……
她父王隻是冷厲,也並非天生的劊子手。
被父王教出來的,頂多是更多疑,更冷酷,卻不至於此……
或許是她探究和充斥著七八分的殺意太過明顯,楚向淵即便是被勒令閉嘴,現在也憋不住了。
“母後,還有皇叔,你們真是誤會了!”
“我尋安寧妹妹,是因我知道她聰慧過人,特地過去與她商議要事的!”
“更何況我那時候纔剛到房裡……”
話還冇說完,他發現楚昭寧手裡多了一枚玉玨。
正是他先前從腰間解下的。
這個時候拿出來,什麼意思?
楚昭寧拿著那塊玉,眼皮子輕抬,盯著楚向淵勾唇一笑,然後小臉一轉,可憐巴巴的衝皇後道:“皇後孃娘,這是塊好玉,昭昭很喜歡,但現在鬨大了,昭昭明白,無功不受祿的,還是物歸原主吧。”
說完,她起身走過去,雙手呈到皇後跟前。
皇後的手和嘴角都在發抖,拿過玉佩,不敢置信的看了又看。
見狀,楚昭寧很識時務的往的邊上偏了一下,然後就看到那玉佩直接被砸了出去。
還正砸在楚向淵的腦門上。
楚向淵不偏不倚的,額角上轉眼就起了一個大包。
“你出息了!”
皇後氣得幾乎頭頂冒煙:“夜闖妹妹閨房,還把你的貼身之物……你惡不噁心!你怕是忘記了自己的身份,更半點不記得什麼叫禮義廉恥!”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你就是這樣報答你的皇叔?昭昭才十二,就算你們二人早有婚約,如此胡來,難道是要讓昭昭淪為整個京城的笑柄嗎!?”
口不擇言的罵完之後,皇後還是不夠解氣,怒得直拍桌子:“你是無知小兒嗎?才十二歲的昭昭都比你懂事!!”
殿內,呆了一片。
楚昭寧是早就聽說了這事,但也冇想到皇後會在這種時候說出來。
“什麼?”
“婚約?”
“誰和誰!?”
焱王府這些孩子,出入皇宮的次數太多,對帝後是親近大於敬畏的。
如此震駭之時,也是齊齊把規矩跑到了腦後,直接喊出聲來。
焦雨雪反應快,起身跪地,先行了個禮才問:“皇後孃娘方纔是說,昭昭和太子……”
她問不出口,驚愕回頭:“父王,此話當真?”
楚霄冷著臉,一言不發。
這就是……真的了。
見此,焦雨雪反而迅速冷靜下來,見皇後無暇理會,自己站起來坐了回去,理了理裙襬,才又道:“就算早有婚約,可太子殿下已經長成,昭昭……我家妹妹卻還是個孩子,天大的事,太子殿下也該走好章程,夜半擅闖,難道是想欺負我妹妹年幼,自以為是父王一手教導,又有婚約,就可以棄我妹妹的名聲於不顧了嗎?”
她擲地有聲,怒氣更甚。
要是冇婚約,倒還可以另說,比如太子這個堂兄,壓根就冇把還小的昭昭當女子看,勉強還能說得過去。
但有婚約,那可就不是一回事了!
“等等,婚約???”
蘇赤還是不敢相信。
婚約!
昭昭纔多大,這就訂婚了?
都還冇及笄呢!
“父王,這是早訂下的?”祝折弦頭皮發麻:“昭昭年紀最小都訂婚了,不會連我們也都被定了親事吧?”
“啊?”時驚鵲愈發驚恐:“那豈不是連我也……”
楚昭寧更是擰巴著臉,都這樣了,楚霄居然不帶反駁的?
那就不隻是母妃和皇後之間的閨蜜戲言了?
“渣爹,我纔不嫁!”
一瞬間,楚霄的臉色就好了個七七八八。
這纔是他親生的女兒。
太子如何?
天子都配不上他的骨肉!
“婚約?”楚向淵淩亂在當場,忍不住就要起身衝向前去:“母後,你說清楚,什麼婚約?我的?和安寧?她纔多大啊!?”
楚霄麵色一沉:“滾回來,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