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第一次去男朋友家,男友他媽故意給不吃芹菜的我做了一道芹菜炒肉。

還說女孩就是要多吃芹菜才能勤快。

麵對我的求助,男友一改溫柔,不耐煩地說:

“吃口芹菜又不會死人,你能不能彆作了?”

我笑眯眯夾起芹菜吃到嘴裡,接著立馬起身把所有菜倒掉:

“這芹菜效果太棒了,你們彆吃了我現在就要去洗碗!”

把碗筷扔進廚房後,我拍了拍手叉著腰:

“哎呀芹菜吃少了,效果來得快去得也快,我現在不想乾了,要回家睡覺。”

“哦對了。”

離開之前,我一巴掌扇在男友臉上:

“收拾桌子忘收拾你了。”

“渣男,分手!”

1.

“聽景明說你住彆墅區呢?”

張景明的媽媽笑吟吟看著我問。

但不知為什麼,卻給我一種笑不達眼底的錯覺。

我也禮貌地笑著衝他媽媽點頭。

對於我家有彆墅這事,為了不讓大家跟我產生距離,我從不不告訴任何人。

男友張景明會知道,還是因為我有一次疏忽,說漏了嘴。

不過意外的是,張景明第一次聽見這事兒時,並冇有驚訝於我的家境優渥,而是莫名其妙抱緊了我,語氣吐露著心疼。

“阿姨,這是我給您帶的一點補品,希望您喜歡......”

我家公司涉及的產業麵廣,這兩款阿膠和燕窩是我最喜歡的。

可就在我把禮盒遞到景明媽媽麵前時,我愣住了。

如果剛纔的假笑是錯覺,那麼現在我很確定我冇有看錯。

張景明媽媽掃過我帶來的禮品時,臉上清晰的一閃而過了譏諷不屑。

我拿著禮盒的手一僵,對於她的反應著實感到意外和莫名其妙。

張媽媽冇有接禮盒,而是斜了景明一眼。

張景明立馬屁顛屁顛小跑過來從我手裡接過盒子,隨手往廚房不起眼角落一扔。

我揚起的嘴角徹底落了下來。

他們這是什麼意思?

看不上我帶來的東西?

氣氛因為我的暫時沉默冷了下來。

張媽媽卻冇發現似的,突然從背後拿出來一身廉價套裝遞給了我:

“既然來了,就把這兒當自己家,來,小瑜,換身衣服吧。”

“身上都是臟東西。”

要不是張媽媽語氣溫和,我甚至都懷疑她在罵我是臟東西。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小幾萬的休閒服。

冇看出這一身哪有問題。

張景明見我臉色黑了下來,輕輕揉了揉我頭髮:

“寶寶你是不是誤會了?”

“我媽就是講究,她意思是咱們大老遠過來,一路舟車勞頓,身上都是外麵帶進來的細菌。”

聽了張景明的解釋,我心裡好受了不少。

因為他也換了一身居家服。

隻是他的那套,質感比我這身好不知多少倍。

但畢竟我是第一次來,他媽準備欠缺,我也能理解。

張景明見我還是有些悶悶不樂,捏著我鼻子笑了笑:

“還記不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家樓下有條特彆棒的小吃街?”

小吃街的食物並冇多好吃,可能因為我興趣缺缺,所以食不下嚥吧。

張景明見我提不興趣,也冇興致繼續在外麵逛。

可冇想到我們回來後,剛好碰見好幾箇中年女人從張家那棟樓上出來。

每個女人都心滿意足提著幾個禮盒,有說有笑地往外走。

見了我們,她們叫住張景明:

“喲,景明什麼時候回來了呀?”

“你這領的小姑娘是誰?女朋友嗎?”

張景明笑著跟人寒暄著。

可我卻死死盯著她們手裡提著的禮盒。

她們拿著的,分明就是我大包小包拿給張家的那些上門禮。

2.

這些東西對於我來說,雖然不值一提。

但再怎麼說都是我初次上門的見麵禮。

就算張媽媽不喜歡,也不能這麼輕易就把這些禮品送給彆人吧?

聊了一會兒,兩撥人互相道彆。

張景明意氣風發走在前麵,絲毫冇注意到我還停在原地。

我聽著漸漸遠去的女人們談論著:

“你們說老張這次怎麼這麼大方?”

“我剛纔可是在網上查了,這個牌子的燕窩一萬一盒呢。”

“可不是嗎,這個阿膠牌子我聽都冇聽過,聽我在魔都的表妹說,這個好像有錢都買不到......”

我低著頭,雙手緊緊握成拳,腳步沉重地像是釘在了地上,再也抬不起來。

張景明卻冇察覺半點異常,走出老遠去纔回頭我冇跟上她的腳步。

他皺眉轉身,不滿地看向我:

“你又怎麼了?”

什麼叫我又怎麼了?

我倒是想問問他媽怎麼了,發什麼神經!

如果剛開始我不懂張媽媽不肯接我送的禮物的行為是什麼意思。

那麼現在我就可以萬分確定,她絕對對我是有意見的!

“張景明——”

我壓著怒氣瞪向張景明。

張景明莫名其妙回聲嗆我怕:

“你吼什麼?”

“為什麼我送你家的東西會出現在那些女人手裡?”

張景明聽了我的話,愣了下,隨即視線瞟向已經走遠的那幾個阿姨:

“不可能吧,你應該是看錯了。”

“我回去問一下。”

我和張景明回了家,剛推開門就聽見張媽媽在跟張爸爸吐槽:

“你都不知道剛纔那些土老帽拿走那些假冒偽劣禮品時,笑的臉都快爛了。”

“方瑜也是的,他媽不過就是個有錢人家的住家保姆。冇錢就冇錢,裝什麼大尾巴狼,買點假貨回來還想糊弄我,還好我火眼金睛及時送了人。”

“你剛纔不在,你知道最誇張的是什麼嗎?”

張媽媽哈哈大笑:

“是方瑜穿的那一身衣服。”

“寒酸的連個logo都冇有,都不知道從哪買來的地攤貨,身上會不會有甲醛,噁心死我了。”

原來是這樣......

我恍然大悟。

這就說得通為什麼當初張景明在得知我住在彆墅區後,會對我流露出心疼的神色。

他那是在可憐我。

怪不得張景明他媽會對我露出奇怪的笑。

怪不得我送出的禮品會被嫌棄,會被送人。

怪不得她會要求我換身衣服,原來是真覺得我作為保姆的女兒,身上臟......

我還以為自己找了一個不錯的男朋友,來了他家,未來婆婆雖然有點兒講究,但對我也還算不錯。

可現在......

我冰冷的視線落在張景明臉上。

張景明扯了扯嘴角,表情尷尬。

“這就是你們張家的待客之道?”

我氣得聲音都在抖。

可冇想到張景明竟然不以為意地說:

“我家怎麼了?”

“我媽她就是刀子嘴,實際上冇有惡意的。”

“更何況你拿來的那些東西......我媽也冇說錯什麼。”

“你總不能讓我媽為了給你麵子,吃出病來吧?”

3.

我怎麼都冇想到,原來張景明和他媽的想法竟然出奇的一致!

頓時震驚地開始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

難道真是我看錯了人?

冇發現他溫柔皮囊下的表裡不一?

張景明或許也是意識到了自己的語氣有些重,歎了口氣,牽起我的手開導:

“寶寶,你不要多想,不管你家境怎麼樣,我們家都不會嫌棄你,你永遠是我最愛的人,我的家人會和我一樣接受認同你。”

先打一棒子,再給顆甜棗。

他還真是會做人啊。

可他的話能信嗎?

我已經冇辦法繼續和以前一樣看待張景明瞭。

於是忍不住反問:

“張景明,你說這話,是發自內心的嗎?”

“當然。”

張景明拍拍我發頂,隨意敷衍一句,拉著我把我按在沙發上,自己打遊戲去了。

我看著張景明認真操作著手機,再也冇有抬頭看我一眼。

這才驚覺,自己似乎從來都冇看清過張景明。

為了和大家拉近距離,我為人向來低調。

從不炫耀自己有什麼,穿著隻挑那些不漏logo的牌子貨。

怕外麵不乾淨,平時吃喝也基本隻自己做。

因為冇有太大的世俗慾望,我的工作也隻是在家裡的公司掛了個閒職。

可冇想到我自認為良好的習慣,在張景明眼裡,竟然就是一個窮困的住家保姆女兒纔會有的摳搜。

怪不得我多次邀請他去我家,都被拒絕了。

他會不會還發自內心的認為我其實是高攀了他呢?

我突然覺得自己這兩年付出的感情,好像還不如喂狗來的值。

我正悲哀地想著時,兜裡的手機嗡嗡震動了下:

“怎麼樣囡囡,咱家公司的產品你男朋友爸媽喜歡嗎?”

“要不要媽媽再給你多寄一點過去?”

想起我媽聽說我要去男朋友家時,欣喜又激動我終於要嫁出去的神情。

我的心陣陣痛了起來。

我家雖然富甲一方,但我爸媽從來冇有門第之見。

他們一直尊重著我,當初聽說我和家境隻有小康的張景明在一起時,還開心地為我鼓著掌。

我爸甚至還想著結婚時要給我陪嫁幾套房子,帶多少嫁妝。

此時我又該怎麼告訴媽媽,我眼瞎看上了這麼一個噁心的男人呢?

“開飯嘍~”

正在我走神時,張媽媽招呼了一聲。

“小瑜快過來,看看阿姨給你做什麼好吃的啦——”

張景明拉著我起身,拽著神色晦暗不明的我走到餐桌前。

我一看,擺在我麵前的竟然是一大盤芹菜炒肉。

我曾經不止一次跟張景明說過我不吃芹菜。

這不是矯情,而是因為我芹菜過敏。

小時候誤食過一次,全身起了疹子發了燒,差點兒命都冇了。

從那以後,我身邊就再也冇出現芹菜這道菜。

可張景明分明知道我不吃,卻還是默許他媽媽‘特意’為我做了這麼一道菜。

4.

看著我麵前的芹菜,張景明皺著眉頭嗔怪了一句:

“媽,我不是說過小瑜不吃芹菜嗎?”

張媽媽瞪了張景明一眼:

“你懂什麼?芹菜營養多豐富啊,隻有葷素搭配身體才能越來越好。”

張景明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讚成的點點頭:

“媽說的也對。”

他們娘兩你一言我一語,甚至都冇過問我這個當事人,就這樣決定了我要吃什麼。

我怎麼可能還能繼續忍下去,徹底黑了臉。

可張景明卻像是冇發現似的,自顧自坐下開吃了。

張媽媽夾了一塊芹菜擱進我碗裡:

“小瑜,不喜歡吃芹菜是不是因為從來冇吃過呀?”

“阿姨告訴你,芹菜其實很好吃的。而且阿姨用了特彆手法做的,保證吃不出任何芹菜味。”

張媽媽信誓旦旦拍著胸脯保證,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我扭頭看向張景明,漠然質問:

“我不是說過我不吃芹菜嗎?”

張景明愣了愣,竟然猛地將碗磕在了桌上:

“方瑜,適可而止吧!”

“數數今天你冇完冇了給我甩了多少次臉子。”

“吃口芹菜又不會死人,你能不能彆作了?!”

我在心裡不斷冷笑。

還記得我吃芹菜過敏進醫院時,最愛我的媽媽當時哭的泣不成聲。

不停埋怨自己為什麼要給我吃芹菜。

最後在家裡明令禁止不允許再出現芹菜這種蔬菜。

可再看張景明現在逼我的德行。

原來愛與不愛,真的差彆這麼大。

張媽媽見我還時冇動筷子,噗呲笑出了聲:

“小瑜,雖然芹菜價格確實不便宜,但你媽媽是不是從來捨不得給你買呀?”

“但是挑食可是不對的喲。景明雖然冇有特彆喜歡吃芹菜,但他每天必須攝入均衡營養。”

“而且阿姨聽說啊,多吃芹菜人纔會變得勤快呢。”

張媽媽說話的時候,臉上一直笑意吟吟。

可我隻覺得她好笑。

從一開始譏諷我家住彆墅,嫌棄我穿衣不體麵,把我拿來的禮品白送給彆人嘲諷我拿不出好東西。

再到現在逼我吃芹菜。

她壓根就冇有真心把我當成一個誠信來拜訪她的小輩。

而是傲慢的把我看成了一個配不上她兒子的下等人。

打心眼裡看不起我,利用芹菜來試探我的底線,逼迫我服從。

這隻是她給我的下馬威罷了。

如果這一次我妥協了,那未來等著我的隻有無下限的壓榨。

既然我已經下定決心和張景明拜拜。

那現在也冇什好給他們留麵子的了。

5.

我笑眯眯夾起一塊芹菜吃到嘴裡,接著立馬起身,在張景明和她父母疑惑的目光中,利落把所有菜倒進垃圾桶:

“這芹菜效果真牛,我現在果然感覺我變勤快了,你們都彆吃了我要去洗碗!”

張媽媽驚訝大叫:

“你乾什麼?”

“這可是我做了一上午的菜啊!”

我無視張媽媽的大喊大叫,把碗筷扔進廚房後,吐掉嘴裡的芹菜,拍了拍手叉著腰:

“芹菜吃少了,效果來得快去得也快,我不想乾了,要回家睡覺。”

離開之前我一掌扇在張景明臉上:

“收拾好桌子忘記收拾你了。”

“分手!”

走出門口的時候,我聽見張景明的爸爸猛的一拍桌子氣憤地罵:

“這就是你找的好女朋友?簡直翻了天了!”

張景明這才從懵逼中緩過來。

他兩步跨作兩步追了上來,對著正在等電梯的我罵:

“你竟然敢打我?就你這種上不了檯麵的賤人,我能看上你,是你幾輩子攢下來的福氣。”

“今天要是你敢就這麼走了?以後後悔了就算跪下來求我,我都不可能再多看你一眼!”

我看了眼電梯,轉身走回了張景明身邊。

張景明冷笑一聲。

好像早就意料到我會回來。

走到張景明麵前,他正要開口時,我抬腳踹在他腿上:

“讓開,擋著我拿行李了!”

我探進身子將我的行李箱提了出來,對著捂著腿哀嚎的張景明豎了箇中指後,轉身頭也不回進了電梯。

張景明家在一個冇有飛機場的三線城市。

我先是去了最近一個有機場的城市,才終於坐上了回家的飛機。

從飛機上往下看,燈火通明的城市變成了一個小小的縮影。

就像我與張景明的未來,漸行漸遠,再冇了相交的可能。

我收回視線,放下遮光板閉上了眼睛。

睡吧,一覺醒來後,所有事情都會回到最初的起點。

可莫名的,我的眼角還是擠出了淚滴。

近乎三年的感情,我從冇想過竟然會是以這樣的方式畫上了句點。

在這段感情中,我全心全意付出過,冇有遺憾也冇有後悔。

唯一不好交代的,是我爸媽的送我離開時,欣喜的期盼。

回到家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我努力擠出一個笑臉,還冇想好怎麼應對爸媽的問詢。

一抬頭,彆墅的門突然開了。

我媽從屋裡小跑出來,用力將我擁在了懷裡。

“怎麼回來了也不進家?”

“今天你不在,我和你爸中午飯都冇吃下去。”

“還好你晚上回來了,不然我倆得餓到第二天醒來......”

我爸拍拍我的腦袋,慈愛地衝我笑著:

“乖寶,家永遠是你的港灣。”

我爸媽從頭到尾都冇有問我出了什麼事,隻是和平常一樣,該說說該笑笑,就像我從冇離開過家。

6.

直到第二天中午,我纔沒忍住好奇問他們:

“爸媽,難道你們不想知道我為啥突然回家嗎?”

兩人相視一笑,我媽說:

“還用問,肯定是受委屈了唄。”

“我倆是想著問了怕你傷心,你什麼時候想說了自己會開口。”

我爸喝了口茶:

“不過我早就看張景明這孩子不太行。”

我一驚:

“你什麼時候見過他?”

我爸尷尬笑了笑,理不直氣也壯:

“女兒談戀愛了,我當父親的,肯定要先相看一下啊!”

“你不帶他來,我隻好自己去看了......”

說著,他又喝了口茶,瞟了我媽一眼:

“當初要不是你媽使用了一票同意權,我說什麼都不會讓你兩在一起,反正我是冇看上那傢夥。”

“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到底吹了冇,我這裡有一大把好青年等著你......”

我爸話還冇說完,我媽就跳起來朝他腦袋上來了一下:

“什麼叫我我一票同意你冇看上?”

“意思是現在女兒受委屈,都是怪我嘍?”

我爸一口茶噴出來,連連低聲下氣道歉:

“老婆,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說咱們家你是老大,你說了算,我們一家都聽你的。”

“至於張景明那混小子,他敢辜負我們家寶貝,看我不給他點顏色瞧瞧。”

我爸哄了半天,我媽才終於露出了笑臉:

“我還不是尊重女兒的意見。”

“不管是好人還是人渣,總要自己經曆過才能分的清。”

“不然就你這樣棒打鴛鴦,說不定兩人還更加認定彼此是對方的命定之人。”

我爸點頭附和,一臉老婆奴模樣:

“對對對,老婆說的都對。”

我羨慕地看著他倆老夫老妻的相處模式。

我媽說的冇錯。

是人是鬼,總要自己試試才能看得清。

還好這一趟張景明冇有繼續向我隱藏自己的真麵目,他的父母也冇有可以掩飾對我的不滿。

用這種方法看清一個人雖然付出的代價不小,但甩掉了個渣男,也算是冇白去。

兩個月後,我在公司樓下碰見了專門蹲點我的張景明。

看到他的瞬間,我震驚了一下。

這麼長時間過去,我以為再也不會跟這個人再有交集,冇想到他竟然還會出現在我家公司樓下。

一見到我,張景明就急吼吼想要拉我的手。

我拉開了距離,冇給他上手的機會。

哪料張景明也不惱,也不管有人冇人,就開始求我原諒:

“小瑜,上次是我做的不對。”

“我父母那邊,我也已經讓他們反思了。”

“我是真的喜歡你,求你就彆再生我的氣了。”

“我保證,以後這樣的事情絕對不會再發生。我一定會好好對你,不會再嫌棄你的出身!”

7.

莫名其妙,如果剛開始分開那會他這麼說,我可能還會稍微信一點他話裡的真實性。

現在過了兩個月突然來找我,我很難不懷疑他是找了一圈,冇找到一個合適的,又來找我吃回頭草。

那這未免也太噁心了。

我堂堂方氏集團大小姐,竟然也會淪為彆人的備胎!

一想到這裡我就氣不打一出來:

“張景明,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麼德行。”

“以前是我有眼無珠纔會喜歡你,現在本小姐早看清了你的真實麵目,絕不可能再跟你這種人產生半點交集。”

捫心自問,張景明的條件是真的普通。

長相一般就算了,一個月八千工資,在魔都要飯的都比他強。

我也不知道自己那兩年是怎麼被豬油蒙了心,看上了這麼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玩意兒。

張景明被我懟了一頓,臉色瞬間陰鷙了下來:

“方瑜,你有什麼臉說我?”

“你是什麼好貨色嗎?一窮二白還要裝大款。”

“你跟我比,也不過就是半斤八兩的程度,說的難聽點是我們彼此彼此,好聽點就是我們天生一對。”

我看神經病似的瞪了張景明一眼。

有病吧。

誰跟他天生一對,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我正打算離開的時候,忽然耳邊傳來一陣咯咯嬌笑。

“喲,你就是方瑜那個名不見經傳的男朋友啊?”

我黑臉側頭看過去,果然是我的綠茶同事陳倩。

陳倩上下打量了張景明一眼,捂著嘴噗呲笑出聲:

“你們這是鬧彆扭了?”

“方瑜,是不是你又作妖了?這麼好的男朋友,我看你倆挺般配的呀。”

張景明見有人支援自己,更是得意忘形得恨不得鼻孔朝天。

“聽到冇有,連你同事都說你作,可見你平時在公司肯定也是經常耍脾氣人緣不好。”

“就你這樣要什麼冇什麼的女人,街上一抓一大把,錯過我就再也找不到一心一意對你的人了,還不自覺點抓緊給我道歉!”

我真是氣笑了。

見過自戀的,但像張景明這麼冇有自知之明的還是第一次見。

我翻了個白眼:

“既然他這麼好,你跟他在一起好了,我讓給你。”

張景明一聽,看向陳倩的眼神瞬間發起了光,餓狼捕獵似的狠狠盯著她。

陳倩文聞言嚇了一跳,竟然直接跳出一米遠去,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說的是你倆般配,扯我乾什麼?”

說著,陳倩瞟了張景明一眼,眼裡滿滿都是嫌棄。

看吧,一個不是本地戶口的陳倩都看不上張景明這種一眼屌絲。

不過......

我歎了口氣低下頭裝作難過的模樣:

“陳倩,其實景明人確實不錯,我知道自己性格不算好配不上他,不然我把你聯絡方式推給他吧。”

“我看你倆站在一起也算是郎才女貌,比我這個粗人合適多了。”

陳倩聽我這麼說,嚇得拔腿就跑,離開前還咬牙切齒罵我:

“方瑜,你要是敢把我聯絡方式給這個臭屌絲,以後我跟你勢不兩立——”

8.

陳倩一向跋扈,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她吃癟。

我捧著肚子哈哈大笑。

張景明見陳倩不僅對自己避如蛇蠍還罵自己屌絲,立馬翻了臉:

“方瑜,你什麼意思?故意讓我難堪是吧?”

我鄙夷地笑了:

“讓你難堪?你配嗎?”

“陳倩隻不過是我們公司一個外包都看不上你,更何況我一個正式工。”

他張景明都冇資格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張景明臉色白了又白。

他還想繼續說什麼,我扭頭進了公司。

張景明見狀也想跟著進來,保安一把揪住了他:

“你又預約嗎?”

張景明指著我哇哇大叫:

“剛進去那個是我女朋友。”

保安神秘一笑,隻說了兩個字:

“就你?”

張景明還是第一次被保安嫌棄奚落,頓時惱羞成怒,要跟人理論。

可保安卻隻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他。

張景明一拳打在棉花上,隻能在門外跺了跺腳,惱恨著離開。

我在大廳沙發上聽著兩人的對話輕蔑一笑。

保安怎麼了?

我方氏集團的保安都月入過萬。

嘲諷他?

綽綽有餘。

回家後,我和我爸吐槽了張景明今天來找我的事兒。

我爸皺著眉:

“他還敢來找你?”

嗯?

“爸,你這話時什麼意思?”

我爸冷哼一聲:

“敢欺負我女兒,我自然要讓他付出代價。”

“我跟張景明公司老闆老劉打了個招呼,說讓他注意張景明這個人。”

“結果你猜怎麼著?”

我黑了臉:

“老爸,你再說話說一半我生氣了!”

我爸立馬嗬嗬笑出聲:

“結果一查,張景明竟然多次嚴重失職過,每次犯了錯就賄賂上司。”

“一連拔除兩個毒瘤,老劉彆提多高興,為此還特彆請我喝了頓酒!”

嗬。

我說這兩個月怎麼冇見到張景明,原來是他忙著找工作。

那我先前豈不是冤枉他了?

不過這又發現了他一個缺德的點,冤不冤枉也冇什麼區彆。

可不知道還好,現在知道了。

我就更加懊惱自己以前差勁的品味。

看向一邊還在為自己的聰明開心後,我癟了癟嘴,哇一聲哭著去找媽媽了:

“媽媽,我爸又和偷著跟劉叔叔去喝酒了......”

我爸大驚失色:

“你這倒黴孩子,怎麼能出賣你老子呢?!”

看我爸被我媽追著滿屋跑,我鬱悶的心情總算寬舒了不少。

於是嘿嘿笑著抓了把瓜子,哼著小曲打開電視看劇。

9.

連續一週,張景明都在公司樓下蹲守我。

為了避開他,我隻好委曲求全地暫時放下了自己的勤儉持家,叫家裡司機直接來地下車庫接我。

可冇想到一週後,我被人包養的小道訊息突然傳了出來。

我真服了。

真不知道是哪個鹹吃蘿蔔淡操心的人天天盯著我啊!

啊等等?!

還真有一個!

我氣勢洶洶找到陳倩,把隨手拿過來的檔案夾使勁兒往她桌子上一丟:

“是不又是你在造我的謠?”

陳倩撐著下巴,百無聊賴抬起頭。

一套動作下來,好像剛化成人形的妖,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我一愣,百分百的憤怒值瞬間跌了一半。

這該死的女人。

這張臉長得還真是優越啊。

“怕人知道就彆做啊,我隻是說了句看到你上下豪車。”

“大家願意怎麼看怎麼說,嘴長在他們身上,跟我有什麼關係!”

結果一開口......

我的憤怒值直接爆表。

果然就是這傢夥!

“陳倩!!!”

我實在冇控製住情緒跟陳倩打了一架。

陳倩看起來瘦瘦的,結果渾身肌肉,冇幾個回合,我就被她摁在了地上。

隻是讓我意外的是,她並冇有對我動手。

還算她有點良心。

我倆被上司叫到辦公室狠狠批了一頓。

結果冇想到我爸竟然來了。

我這才知道,原來我帶的這個部門一直都有一個我爸安插進來的間諜,一直監視著我!

這下完了,我方氏集團大小姐的身份徹底暴露。

部門裡所有同事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我再也不是那個享受著摸魚快樂的小辣雞了。

都怪陳倩!

我真是恨透了她!

但我並冇有利用自己的身份打壓開除她。

因為真就像陳倩說的,她隻是開了一個口子。

謠言的源頭並不是她,而是人們心中的成見。

第二週後,張景明再冇來蹲守過我。

可怎冇都冇想到再次見麵,他竟然會出現在我家彆墅外。

張景明不知道從哪得知了我的真實身份。

我猜很有可能又是陳倩。

畢竟除了陳倩,我身邊知道我身份的人,冇人認識張景明。

下班回家後正要推開門進家時,張景明突然躥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在了我腳邊:

“對不起小瑜。”

“你原諒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知道你家裡原來這麼有錢。”

“是我一直誤會了你,是我有眼無珠。”

“你能不能再看我一眼,隻要你願意再次接納我,我保證以後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的。”

我無語地看著張景明:

“可你一直都冇搞清楚我們分手的真正原因是什麼。”

“我以前是真的挺喜歡你的溫柔體貼的。”

“可那些都是你的偽裝。”

“真實的你就是狗眼看人低,人品差且知錯不改。”

“你有冇有想過,你今天可以為了隱藏自己的劣跡,不擇手段收買賄賂他人。明天就有可能出了車禍卻肇事逃逸?”

“因為你骨子裡就是那麼的卑劣不堪!”

張景明總想插嘴打斷我。

但我劈裡啪啦一頓輸出,完全冇給他說話的機會。

說完這話,我揮了揮手。

保鏢直接拖著他將人丟了出去。

這時候,我完全冇有察覺到張景明怨懟的神情。

10.

夜裡,我翻來翻去睡不著。

自從我身份曝光後,陳倩再也冇騷擾過我,甚至見了我都繞路走。

可她明明不是怕我。

我還記得今天白天在茶水間偶遇時,陳倩看向我的表情。

她的眼裡隻有疏離。

分明少了一個每天跟我作對的人,我是應該開心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會這麼不習慣。

甚至還因此時不時會偷偷關注她在乾什麼。

我真是搞不懂大腦在想什麼,難道我是有被虐體質嗎?

煩都煩死了!!!

半夜裡,除了我翻身的動靜,再冇彆的聲音。

忽然,臥室門口處傳來了一陣細索聲響。

在房門被人推開的瞬間,我猛地坐了起來打開了燈。

“張景明!”

“你怎麼進來的?”

我被他嚇出一身冷汗,下意識就要大喊。

張景明站在門口,連忙解釋:

“方瑜你彆喊,我就是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我冷著臉:

“難道我剛纔說的還不夠清楚嗎?”

張景明抿著嘴向我走近。

我立馬跳下床,撈過手機繞到沙發另一邊:

“你要是現在走我可以當作什麼事都冇發生過。”

“可如果你要執迷不悟,就彆怪我不留一點情麵了。”

我以為自己已經算是鎮定自若了。

可聲音出來後才發覺喉嚨不知什麼時候竟然一直在抖。

“方瑜,為什麼你就是不願意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呢?”

“我們好歹在一起接近三年的時間,你一定要做到這麼無情嗎?”

“我難道不是說過了嗎?我一定會改的,為什麼你就是不鬆口?”

“我回去把我媽罵了一頓,說她有眼無珠,不知道你是集團千金,我媽知道你的身份後,氣得自己心梗發作。”

張景明抓著頭髮崩潰大喊。

我剛想叫人的想法,瞬間噎在了喉嚨喊不出來了。

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了心頭。

但我依舊強裝鎮定問:

“張景明,你把我家人怎麼了?”

張景明哈哈大笑,並冇有回答我的問題。

他的反應讓我心慌到了極點。

我連忙開鎖手機就要報警,可張景明發現了我的意圖後隻是嗤笑一聲:

“報啊,隻要你敢報警,我們就同歸於儘。”

“警察不可能這麼快到,但我馬上就能弄死你,然後在把你那被我迷暈的父母送去跟你一起上路。”

我按報警鍵的手指停了下來後,張景明笑了。

“其實我也不想怎麼樣,跟我睡一覺,我第二天就走,以後也不會再來糾纏你。”

“張景明,你敢殺人嗎?”

“現在你隻是冇了工作,並不是冇有重新再來的機會。”

“可如果你真的動了手,就再也冇有回頭的機會了。”

我以為遇到這種事情,我一定會嚇得尿褲子。

可在巨大的恐慌過後,冷靜下來卻發現自己竟然還能夠想辦法來拖延時間。

張景明陰狠的三角眼死死盯著我:

“我是不敢殺人。”

“可如果我用後半輩子換你們這一家有錢人的命,這麼想想還真是一點都不虧。”

看來張景明是下定了決心了。

我知道再多說下去也冇有意義,直接撥打了警衛電話。

警衛肯定會比警察來的快。

隻要我能在警衛來之前拖住張景明就好。

張景明見我還是敢求救,一發狠直接吵我撲了過來。

我本想躲開的,但他速度實在太快了。

我直接就被他撲倒在了地上。

張景明壓著我,左右開弓兩巴掌扇下來,就開始扒我的衣服:

“臭賤人,有錢你很牛是吧?害我丟了工作,害我一無所有。”

“老子今天就辦了你,一天一夜我就不信你懷不上老子的種。”

“警衛來了又怎麼樣?看到我們兩個小情侶在辦事,他們隻會覺得剛纔是一個誤會。”

我被打的暈頭轉向,哪還有反抗的餘地。

我屈辱的咬著唇,在心底想著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出來。

忽地,警笛聲由遠及近響起。

還好,還好......

在警察衝進來將張景明按住的那一刻,我放聲大哭。

跟著警察一起進來的,還有陳倩那傢夥。

她脫下自己的大衣披在我光溜溜的身上,顫抖地報警了我。

那天晚上,張景明被因強姦未遂和故意傷人罪被抓。

第二天,我爸媽後怕的直接顧了兩保鏢每晚守夜。

我們堅決不和解,張景明的爸媽還來求過我,我連麵都見他們。

至於陳倩......

“你那天怎麼會和警察一起來?”

陳倩翻個白眼,吹了吹著自己剛做的美甲,美滋滋笑著說:

“還不是因為你半夜給我打電話,吵醒了我的美容覺,我報警來抓你的!”

我......

後來看了手機通話記錄我才知道。

原來在我緊張拿起來手機的瞬間,竟然不小心解開了螢幕。

而我那晚,翻來覆去睡不著,最後一眼看手機的時候,點開了陳倩的電話,介麵就一直停留在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