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李蓮花在找什麼?

地牢陰冷,石壁滲著水痕,苔蘚在昏黃光暈中泛著幽綠。

牆角有一張簡陋的石板床,上麵鋪著薄薄一層黴爛的草褥,自牆上延伸出的鐐銬與鎖鏈皆已鏽蝕。

四下散落的圖紙淩亂鋪陳,李蓮花粗略掃了一眼,便見有酷似鹹日輦的廂車、榫卯結構的飛鳶羽翼,更有改良的攻城錘、雲梯、連弩機括……皆是攻城掠地之器。

簫望舒俯身拾起一卷,展開隻掃了一眼,神色便凝重起來。

“果真是天工苑的手筆。”他聲音壓得低,“且皆是禁製之物。”

葉瑾已蹲身在一旁的木箱前翻找——箱中圖紙更多,她十指微顫,卻動作利落,一張張檢視,又小心疊好。

“水道圖……當是與這些分開放置。”她沉靜道:“爹不會混在一處,我們分頭找。”

“好。”

簫望舒與葉瑾背靠背蹲下,開始翻找另一側的箱子。

而李蓮花一進門便獨自踱至石室最裡側的陰影處,那裡堆著些散亂的廢稿與舊籍。他蹲下身,將一盞孤燈擱在腳邊,一張張翻看那些看似無用的紙頁。

有些是算錯的數理推演,有些是廢棄的構型草圖,還有些信手塗鴉與打油詩。

隻有葉灼未加入搜尋。

她立在石室中央,眸光緩緩掃過四壁,又走近石床,指尖輕觸邊沿——那裡有幾道深深的刻痕,像是有人日複一日用指甲或碎石反覆劃下。

這裡關過人……而且時間不短,至少三年五載。

不久前剛被轉移……亦或是滅口。

她望著石床上精巧的工具與半成品,還有一遝子反覆推演、標註著許多數據的飛鳶圖紙,紙頁邊緣捲曲發黑、墨跡疊著墨跡,幾乎能想見那人伏案疾書時狂熱的眼睛。

很顯然,阿姐和姐夫正在翻找的、散落在石床一側的圖紙,乃是被囚之人留下的。

而李蓮花徑直去往角落,或許是因為那裡有一個相對乾淨的蒲團,想來是老城主來探望囚徒時所用的——這兩人都是機關大師,或許還曾在此爭鋒論道、把酒言歡。

李蓮花在找什麼呢?

那些東西是老城主閒來無事所寫,藏有水道圖的可能性應該不大纔是。

她暗自沉思。

阿姐或許冇有察覺,但她已經覺得此事諸多蹊蹺——城主府裡的機關竟需要少師劍才能打開,今日若李相夷不在,如何收場?

而且那機關的刻痕很新,並非當年鑄造少師時所留,那老城主想試探什麼?她纔是他看中的繼承人,藉機詢問李相夷是否有意入主雲城?

確實是他能做出來的事……

葉灼心裡微微歎氣,想要告知李蓮花自己的猜想,卻見他翻檢的動作忽然頓住,指尖捏住其中一張泛黃的紙頁邊緣,極快地將那紙對摺,悄然納入袖中。

葉灼不禁啞然。

那套動作行雲流水,若非自己一直看著他,幾乎難以察覺。

她走近幾步,正欲開口,李蓮花卻側過臉來,於搖曳燈影中對她輕輕搖了搖頭。食指無聲抵在唇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

那雙總是溫和含笑的眼裡,此刻沉靜如深潭,映著一點幽微的燈火,也映出某種不容置疑的警示。

她將話嚥了回去,心頭掠過一絲不安。

此時,葉瑾忽然低呼一聲:“找到了!”

她自木箱最底層抽出一卷以油布仔細包裹的長軸。

解開繫繩,緩緩展開——正是整個葉氏城及周邊山川的水道脈絡詳圖,筆觸工細,標註密佈,連暗渠閘口的機括構造都清晰在目。

“我看看。”

簫望舒立刻接過圖紙,就著燈光細看。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自石室入口上方的陰影處疾撲而下,速度快得隻餘殘影,直取簫望舒手中圖紙!

簫望舒反應極快,聞風旋身,圖紙已交左手,右手並指如劍,疾點向來人腕脈。那黑影卻不與他硬碰,袖中突地彈出一截烏金細索,索端寒光閃爍,竟是一隻精鋼飛爪,“唰”地扣住圖紙卷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