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大孔雀開屏(5)

葉灼眼神晶亮:“那你當真會送明月給我嗎?”

啊?

這下輪到老狐狸犯難了。

阿灼真要他去摘天上那輪明月?

“唔……”老狐狸摸摸鼻子,剛想謙遜又忽然改了主意,展顏一笑,對她低頭承諾:“當然,我的阿灼就要世上絕無僅有的聘禮。”

“每年都有許多人去求,可還從來冇有誰拿到過。”葉灼果然喜上眉梢:“是你的話,倒真有可能……那所有人都會羨慕死我的!”

李蓮花聽出不對勁來——她說的似乎是某種可以真正取的的東西,跟他理解的好像不是一回事。

他默默記下來,回頭讓察音閣弄清楚。

葉灼沉浸在快樂中,冇察覺到他表情的細微變化,甚至因為太過開心而牽著他主動往前飛躍兩步。

兩人輕功都已臻化境,並不耗費多少內力,尤其燈上舞本就為飄空而創,每次隻需足尖在峭壁間的凸起上輕點,如蜻蜓掠水般借力,便可在崖壁上輕盈遊走。

李蓮花也不刻意端著驕傲,任由她牽引。

耳畔風聲漸慢,漫山紅葉在月光下泛著幽深的赤色,宛如一幅緩緩展開的畫卷。

某個瞬間,李蓮花看見一叢生於險峻峭壁之上的木槿花樹,忽然一手攬住葉灼腰身,借力一蹬,橫飛數丈,改為在崖壁上側身飛掠——葉灼也順勢淩空飛旋,指尖拂過花枝,花瓣簌簌而落,在他們周身盤旋。

兩人心頭都驀地想起一句詩。

我自滄崖見人間,人間卻見花如雪。

李蓮花低頭看阿灼,她的髮絲被風揚起,眸中映著明月星輝。

葉灼仰頭望去,見李蓮花唇角含笑,眼裡隻有她的倒影。

開心嗎?

與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很開心。

我也是。

李蓮花伸手接住一朵花苞,放在指尖,以揚州慢催它綻開。葉灼的視線不自覺被吸引,他卻輕描淡寫地抬手摘掉她髮髻間的曼陀羅花,轉而將粉色的木槿戴在她鬢邊。

“這花更襯你。”

其實那朵豔麗的曼陀羅才更襯她,但阿灼說過她獨獨喜歡櫻粉這種小女兒顏色,所以他說了句違心的話。

葉灼伸手扶了扶那朵花,露出一個嬌俏的笑來。

李蓮花回以一笑,牽著她繼續沿著崖壁間橫掠,宛如仙人禦風。

山霧被他們的衣袂攪動,散而複聚。簌簌而落的花瓣擦過衣袖,又被氣流帶起,翩然遠去。

夜幕下的畫卷緩緩鋪展,轉過幾個險峰之後,視野驟然開闊,眼前出現了一大片平湖。

那就是賓客上山時行舟的湖麵,慕容腰還表演了一段踏水而行的輕功,也是李蓮花對他身份起疑的原因。

冇想到,此地白日看著平平無奇,夜裡竟有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波光粼粼的水麵映著清冷如玉的月華,夜霧縈繞其上,自有一種縹緲淩虛的意境。

李蓮花忽然動念,“借你的弱水一用。”

他今日冇有帶少師,吻頸也早棄置,乾脆抽出了葉灼配在腰間的軟劍弱水——那種稍縱即逝的劍意,實在需要一柄好劍來表達。

他一手控著弱水,另一手仍牽著葉灼,帶著她一同掠向湖中央。

隻餘一步之遙時,他手腕一翻,出掌擊向水麵——

一道水簾應聲而起,李蓮花身形驟轉,劍鋒橫掃,那些水珠頓如碎玉飛濺,淩空劃出一道弧光。

他又舉劍直刺,從水幕中辟出一條路來,葉灼也被他牽著,順著劍勢破水而出。

此招顯然改自不羨仙中的【一水中分白鷺州】,卻又融入了相夷太劍中的【遊龍踏雪】,將其中的驚鴻一瞥惹相思發揮的淋漓儘致。

緊接著,他旋身踏浪,牽著葉灼在水上劃出一道迴旋的劍痕——所過之處,水紋成陣,久久不散。

這又是化用不羨仙中的【何處相思明月樓】,原意是觸之不及的手,卻因為他此刻穩穩握著她的掌心而換了一番意境。

李蓮花劍勢忽疾,身如遊龍,軟劍如閃電連點水麵,刹那間驚起七八道水線,如銀蛇破空,又似星河傾瀉。

此招既有【小樓昨夜又東風】的影子,又有【願我如星君如月】的影子,讓葉灼簡直驚豔地移不開眼。

李蓮花牽著葉灼在水麵迴旋數步,水映劍光,風隨袖轉,滿是風流寫意。

葉灼冇怎麼提氣,她隻覺得腳下觸感柔軟、如踏雲端——因為她每一步都恰好踩在他劍風蕩起的漣漪之上,被柔和的內力托起。

最後一式,李蓮花忽然鬆手。

葉灼會意,足尖一點,輕盈後掠,而他卻縱身躍起,一道雪亮劍光劈開湖麵——頓時水幕如簾向兩側轟然分開,水花四濺。

他隨意托掌一接,而後淩空翻身,輕飄飄落回葉灼身側。

待兩人並肩落在一處突出的石台上,李蓮花右手將弱水送回葉灼腰間,左手抬至她眼前——掌心是一朵水珠飛旋形成的蓮花。

“請葉姑娘指教,在下的不羨仙劍法如何?”

葉灼不禁調笑道:“如此招搖,還是李蓮花嗎?”

這段劍舞炫技意味頗重,好像故意要壓她這個創造者一頭——每招每式都是不羨仙的形,但其中劍意大不相同。

卻偏偏,他使的纔是真正的‘隻羨鴛鴦不羨仙’。

李蓮花偏頭一笑,“何必分得那麼清呢?”

(冇有人發現這章的是小魚出山前小白龍舞劍的老狐狸版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