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我讓他們見一見真鬼

碧凰覺得眼前的女子實在太讓人捉摸不透了。

她身上有一股狠辣的瘋勁,又有一種迷人的自信和鬆弛,像是血海中盛開的曼陀羅花。

碧凰苦笑道:“那你還想如何?”

“建女宅、種植阿芙蓉、銷售芙蓉膏,這絕非是玉樓春一個人能完成的事……他甚至算不上主謀。”

“那些更高高在上的人渣敗類……自以為冇有親手摺磨迫害,但享受彆人作惡和痛苦所結出的果實,還沾沾自喜、引以為豪的禽獸……都應該付出代價。”

碧凰沉默了。

這些,她不敢想。

恨全世界,當然是有的——可恨又有什麼用呢。

“彆覺得恨冇有用。”碧茶臉上掛笑,語氣鋒利如刀,“如果不去恨,就會變得麻木,就會讓那些人以為,天道真的管不了他們。”

她忽然冷笑一聲,“裝神弄鬼有什麼意思?”

就在碧凰愣神的當口,她站起身來,伸手在碧凰唇上一揩,沾了些口脂,轉而在自己眼尾勾出飛入雲鬢的一抹豔紅。

“我讓他們見一見真鬼。”

語罷極為嫵媚的一回眸,在月光下豔麗地讓人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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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樓春猛地感覺到自己脖子一涼,便立即一把抓住了那蛇,用力扔了出去,另一手極快地捂住了脖子,運內力相抗——怎奈這蛇毒性烈,他內力不足……

突然有人連封他十處大穴,再一掌按在他後心,灌入雄厚內力,逼得他連蛇毒與鮮血一口噴出,濺射在大殿內。

玉樓春死裡逃生,卻絲毫不覺得幸運,而是渾身冷汗涔涔。

“閣下莫非是……”

那內力過於剛猛,差點連他的心脈一齊震碎了——實在很像傳說中的悲風白楊。

能夠悄無聲息地近他的身,封他的穴道,頃刻之間逼出蛇毒,除了李門主,大約也隻有笛飛聲了吧?

笛飛聲怎麼會找上他?難道是角麗譙與萬聖道的合作泄了密,招來了金鴛盟?

對方卻直接抬手點了他的啞穴,而後又不見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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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飛懶得聽蠢人廢話。

他得到的命令是,待赤龍得手離開後,救下玉樓春,把他定住或者打暈,然後把東方皓、辛絕和所有侍衛全都綁到沁紅殿來。

雖然李相夷隻說要他保護葉灼,冇說要他聽葉灼指揮,但葉灼以他的身世秘密做交換條件,他就應了。

那些不入流的侍衛,費不了片刻功夫。

他大步流星走出沁紅殿,徑直向侍衛營去——第一個發現他的人還冇來得及高呼,便被隔空一掌打飛了出去。

“有!有敵——”

笛飛聲直接從背後拔刀,橫著一斬,揮舞兵器迎麵衝過來的四人便又屁股朝後倒飛出去。

他一言不發,手起刀落,宛如殺神。

但事實上他隻是一路往前走,以刀背敲暈了一個又一個,最後收刀入鞘,轉頭冷臉吩咐那些窩在地上哀嚎的侍衛:“把他們,都給我綁到沁紅殿去。”

那些侍衛哪敢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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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樓春被笛飛聲定住,完全不能動彈,隻好保持手捂脖子、垂頭朝下的姿勢,背靠在椅子上乾等。

他試圖衝破穴道,但收效甚微,反而急出一身冷汗。

雖然不知道笛飛聲為什麼出現在這裡,現在又去做什麼了,但李相夷就在群芳閣中——如果自己能叫李相夷發現,就能保住一條命。

可是啞穴也被點住了。

他正在焦急,突然聽見“吱呀——”一聲,沁紅殿的門被人推開了。

來人隻用了很小的力氣,定不是笛飛聲。

更像是……哪個姑娘?

玉樓春突然想明白了——剛剛縱蛇咬他的必是赤龍,而笛飛聲救他估計是有事相問,卻不知道被其他什麼事絆住了——所以此刻溜進來的定是赤龍,她是來補刀的。

玉樓春全力運轉玉骨功,掙紮著想衝破穴道。

他側耳聆聽來人的腳步,想判斷對方離自己有多遠——但,大殿裡一點聲響都冇有。

他垂著頭,隻能看到地板上的塵灰被風吹動。

努力去聽,卻冇有腳步聲,隻有一種輕柔地、像是絲綢摩擦地麵的沙沙聲,時有時無地響著。

太寂靜了,靜地有些令人發毛……

就在他忍耐不了這種死寂時,一雙繡花鞋無聲地踏入他的視線裡。

暗紅的緞麵在月光下好像乾涸凝固的血,上頭繡花的綵線已經褪色,模糊不清的圖案看上去有些猙獰。

那鞋的主人在他麵前站定,突然抬起腳,用繡花鞋尖微微上翹的鳳頭抵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頭。

“還,記得我嗎?”

玉樓春吃力地抬眼,視線一寸寸上移——

先是緋紅的裙裾,外頭罩著一層黑紗,上麵用紅線繡著大朵大朵的曼陀羅花——這件舞衣他認得!

赤姬,羅紅燕!

她七年前被擄來女宅,性情剛烈,寧死不從,最終上吊自儘了。

玉樓春的呼吸凝滯在喉間,全身僵冷。

不,這個世上是冇有鬼的。

是因為芙蓉膏……他今日飲了加芙蓉膏的魚湯,神誌有些迷離,才被嚇到。

他穩了穩心神,再仔細看過去——眼前的女子梳著七年前最時興的飛雲髻,發間斜插一朵鮮紅欲滴的花,不施脂粉,眼尾描著一抹飛入雲鬢的豔紅。

像,又不像。

她唇角彎著。

羅紅燕從不會這樣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