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大孔雀開屏(1)

果然她瞪大眼睛:“這你都知道啦?怎麼,那玉鼓中的機關恰好是你認識的?”

李蓮花搖搖頭,“玉鼓中若有機關,則必須想辦法讓玉樓春今夜就去檢視,而且必須得他自己一個人去——風險太大。”

玉樓春的武功也算萬人冊有名,但他仍去哪裡都隨身攜帶護衛辛絕,估計是壞事做多了心虛。

若他有什麼理由要大半夜去檢查玉鼓,完全可以讓辛絕去,女宅的侍衛一定被他以某種方式控製著,冇有什麼要避諱的。

所以不是機關。

“不是機關……毒藥?”

李蓮花唇角勾著笑,繼續搖頭:“若是下毒有用,則無需依靠慕容腰——你知道管事碧凰很可能出生於醫藥世家嗎?”

碧茶茫然搖了搖頭,“因為你也是大夫,能看出同行啊?”

李蓮花給了她一個‘自己體會’的眼神。

這下她恍然大悟:“啊!因為她隨口說出芙蓉膏與白芷、當歸混合,能夠成為麻沸散,是不是?”

李蓮花微笑著打了個響指,“聰明。”

“阿芙蓉是從漠北移植而來,大熙境內冇有,所以不可能有現成的方子知道它與其他藥材如何搭配。除非——碧凰通曉藥毒醫理,且偷偷實驗過。”

“阿芙蓉本身就有毒,女宅所在的香山又草木茂盛,想湊出一些配毒的材料並不難。”

“碧凰又深得玉樓春信任,女宅管事負責飲食,若要下毒,她自己就有機會……她冇有嘗試,說明玉樓春對飲食分外謹慎。”

“不是。”碧茶徑直搖頭:“是因為單殺玉樓春無用。”

李蓮花皺眉:“你是說那些侍衛?”

碧茶點點頭。

她當年也無數次想殺梁子恒,考慮最多的方式就是下毒——奈何她困在品玉山莊裡,他死了,她不僅逃不出去,還會因為失去唯一的保護傘落到更悲慘的境地。

梁子恒有句話說得對,雖然宗政家忌憚她爹可能會尋仇,但這幫目無法紀的公子哥一旦情緒上頭,什麼事做不出來?更多還是看他麵子纔不動她。

碧凰下毒弄死玉樓春,卻無法帶這麼多姑娘逃出山去,反而會讓侍衛們無所忌憚。

“玉樓春控製那些侍衛,想必也是靠毒藥之類的東西,隔一段時間便會發作,需要定期服用解藥。”李蓮花頓時反應過來,“所以,要掐著點……保證玉樓春死後不久,侍衛們也會很快毒發——你們知道解藥藏在哪裡?”

碧茶點了點頭:“我猜,碧凰姐姐知道。”

李蓮花歎了口氣,“那為何不用解藥換自由?”

碧茶譏諷一笑,“李門主總是把人往好處想……”

“明明這些侍衛也是被脅迫著作惡的,為何不與姑娘們聯手,各自逃出生天?”

“當然是因為玉樓春活著的時候,被迫當狗比不上做普通人——但玉樓春一死,做普通人自然比不上做下一個玉樓春。”

李蓮花默然不語。

這樣的事,他確實也見得不少了。

這些姑娘們的處境真是艱難而絕望……不知當年葉姑娘十三四歲身陷囹圄時,又吃過多少苦,纔會夜裡都不敢閤眼呢。

“所以那玉鼓中究竟是什麼?”

“我猜,是蛇卵。”

碧茶“啊……”了一聲,這下當真百思不得其解,隻好求助地看向他。

老狐狸故意賣了個關子:“慕容腰是車狐人,赤龍則是生活在車狐的漢人,而車狐乃西域小國,民眾打獵為生,蛇牙咬出的傷口最不傷毛皮,所以他們自小就會訓蛇。”

碧茶懵在原地:“這你怎麼知道的啊?”

“因為慕容腰自稱月羥人,而月羥萬裡黃沙,國人畏水,他卻在入女宅的竹舟上瀟灑自如。”

“當時我就在想,他為何要掩飾身份?”

“等挑選香紅時,我見他直奔紅繡鞋而去,便猜到他是為救某人而來。”

“再到宴會上,玉樓春介紹說他的玉鼓提前十月便送上山來——一隻鼓而已,有什麼必要提前十個月便送上來呢?”

“你讓我細看雷動之舞時,答案就出來了——那舞顯然脫胎於某種祭祀之舞,仿的是靈蛇化龍、繁衍子嗣,但是蛇在西域諸國都很罕見,唯有車狐人善訓蛇。”

“蛇是活物,瞞不過監察的侍衛,可蛇卵就不一樣了……所以才需要提前很久送上來,讓赤龍孵化。”

碧茶誇張地“哇”了一聲,“李門主果然名不虛傳,不僅明察秋毫,而且過目不忘。”

李蓮花被她逗笑,“那姑娘又看出什麼?”

碧茶眨眨眼,一臉崇拜道:“我在這待了十幾天,都不知道碧凰姐姐善醫會毒,赤龍姐姐又是車狐人,怎麼敢在天下第一的刑探麵前獻醜?”

李蓮花一挑眉:那就是我贏了?

碧茶眼珠一轉,“那、我也嘗試學下李門主?”

“姑娘請。”

“依李門主看,赤龍姐姐得手之後,要栽贓給誰?”

李蓮花“嗯?”了一聲。

阿灼思考問題的角度還是一如既往地清奇。

不過,這也是凶手和刑探思維不一樣的地方——或許偶爾轉換一下視角,也有益處。

“栽贓給誰……這我倒是一時冇有頭緒。”李蓮花捏著下巴沉吟片刻,試著分析:“若從動機角度來看,女宅中的賓客,冇有理由殺他,侍衛們被玉樓春控製,在得到解藥之前也不會貿然殺他——除非碧凰能拿到解藥,然後偷偷放在誰房中,但這種障眼法在百川院麵前不起作用。”

碧茶糾正他:“不是在百川院麵前無用,隻是在李門主麵前無用。”

李蓮花冇好氣地瞥她:“百川院又不全是廢物。”

碧茶撇嘴。

“若是在侍衛中選一個人栽贓……玉樓春最信任的,辛絕?”李蓮花不確定道:“或者是那個侍衛長?”

“亦或者,虛構一個外來的人——”李蓮花恍然大悟:“玉樓春說他收到了跟金滿堂一樣的威脅信,難道也是碧凰安排的?”

碧茶故意不說答案,眨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