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雷動之舞

異域樂曲四起,慕容腰右臂揚起做一個極美的起手。

赤龍則揚手搭上慕容腰的肩,兩人隨樂起舞,不時足尖隨舞姿敲擊腳下玉鼓,仿若撥弄心絃。

李蓮花看了一陣,狐疑地瞥向碧茶,“……你該不會也看過這本舞譜吧?”

碧茶衝他投來柔媚一瞥,“碧茶也擅舞,隻不願跳給彆人看……李門主若喜歡,妾身今夜回房跳給你看可好?”

果然,那日的《靈蛇》並非出自《桃夭》,而是受這《雷動之舞》的啟發。

這雷動之舞顯然也是一種媚舞,而且深諳剛強與柔美的結合——台上兩人如蛇如魅,影子交疊,眾賓客初時還能自持,很快口乾舌燥麵紅耳赤,眼神迷離起來。

隨著音樂越來越快,舞姿也逐漸迷亂,越看越像雙龍交尾,加上魚湯裡的芙蓉膏開始發揮作用,定力差些的賓客都已與身旁女子親吻起來。

李蓮花也覺得有些眩暈,尤其是葉姑娘靠得近了,她身上的香氣若有若無地縈繞鼻尖。

他是定力好,可再好的定力,也還是正常男人啊。

葉灼也有些意亂情迷。

她靠李蓮花太近了,又穿著他的衣服,被那種獨有的草藥香氣包裹著,隻覺得飄飄然。

那魚湯她冇有喝,但情本身就是最好的媚藥——

而且她看得更認真,那舞蹈對她的感染力也更強,她有幾分技癢,忍不住想象自己跳給他看的情形,這個緊貼對方軀乾的旋身,那個用小腿摩挲對方肩膀的小動作,還有兩人背貼揹回眸,脖頸相纏若索吻的迷離眼神……都具備極強的表現力。

那日她的《靈蛇》才隻開了個頭,就被李蓮花叫停了——在她改進的舞譜裡,這纔是第二幕,她化作靈蛇纏上他的身,以吻邀他共舞。

但那個時候,她感覺到了一絲緊繃和堅硬——然後他略有些狼狽地退開半步,按住了她的手。

其實她也動情的,也拿不準自己能否跳得完……隻是憋著口氣想調戲他。

他們之間本就喜歡玩些互相傾折的遊戲,輸贏無傷大雅,儘興就好。

現在卻不同。

現在是大庭廣眾,是玉樓春有意安排,故意叫人失態來滿足他下作的炫耀欲——她內心厭惡,但她的定力,著實是要比李蓮花差不少的。

“蓮花……”

她發出了一聲介乎求助與邀約之間的呢喃,虛虛軟倒在他懷中,憑本能貼上來索吻。

李蓮花的頭也越垂越低。

眼前的葉姑娘與夢裡品玉山莊的小葉姑娘恍然重合起來。

她那時也是這樣一副迷離媚態,主動仰頭索吻,無意識地喊著:“相夷……”

然後他猛地一甩頭,雙手扶住她的雙臂,低聲傳音道:“阿灼。”

他的嗓音很沉,聽得出剋製。

葉灼恍然回神,留戀地深深一瞥。

她喜歡逗弄他,但真正難以自持的是她自己。

“我……”

樂曲在此刻戛然而止。

台上慕容腰與赤龍扭動如蛇,彼此相纏,與對方深深吻在一處。

再看其他桌上,已是春色滿園。

玉樓春帶頭鼓掌:“好一曲雷動之舞,玉某恍然做了一場春夢,我看諸位也是如此吧?”

被打斷的眾人訕訕笑著,目中滿是對宴會結束回房的急切。

玉樓春也不點破,起身道:“今晚,諸位便帶身旁的姑娘回房吧!”

施文絕第一個拉起東嬪:“多謝玉先生成全!”

慕容腰和赤龍也從玉鼓上下來,並肩向外走去。

李蓮花也單手扶起‘碧茶’,衝她溫淡笑道:“姑娘似乎身體不適,我送你回房休息?”

剛剛她賴在李蓮花身上不肯起來,想耍性子要他抱——李蓮花不欲慣她毛病,於是趁機給她安個‘身體不適’的藉口,好推脫接下來玉樓春讓她侍寢。

碧茶隻好悻悻爬起來,乾巴巴笑道:“謝謝李門主……”

突然變故陡生。

東方皓突然色眯眯卻看向碧凰,揚聲道:“碧凰,這到了晚上,總不能再推脫了,走吧?”

玉樓春隻漫不經心瞥了一眼,便揮手道:“碧凰,你隨東方兄弟去吧。”

碧凰忽然跪下,雙手平舉在額前:“主人,恕碧凰不能從命。碧凰心中唯有主人,絕不會委身他人。”

玉樓春麵色陰冷:“選了香紅便要侍寢,你是管事,不要壞了規矩。”

其他人都頓住了腳步,紛紛看了過來。

碧凰深深一拜,強硬道:“碧凰自知不該如此,可對主人情意已生,縱是領罰也不做違心之事。”

李蓮花欲出言阻止,碧茶卻將手指從衣袖下伸過來,輕輕捏住了他。

玉樓春轉頭看向碧凰,冷冷道:“我知你在這裡時日多,有些積蓄,扣銀子是不怕的。那便換個法子——今日賓朋滿園,你去摘星台上為大家跳一整晚的舞好了。”

“碧凰領命。”

她說完便行禮離去,徑直去了摘星台。

李蓮花皺了皺眉。

東方皓卻不依不饒:“那我呢?就這麼算了?!”

“抱歉壞了東方兄弟興致……”玉樓春眼神迷離地撐著頭,漫不經心道:“我瞧李門主似是不近女色,不如讓碧茶姑娘和繽容一起陪你罷。”

他對碧凰頂撞自己頗為不滿,但更不滿的是剛剛李相夷臉上一閃而過的不屑——雷動之舞是他特意安排來,席間唯有李相夷不為所動,甚至碧茶主動貼上來討吻,卻被他

若非在泉浴中占過了便宜,又怎會將貼身衣衫穿在她身上?

裝什麼清高君子。

東方皓頓時大樂:“那再好不過——”

然而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李相夷突然抬眸,眼中閃過殺意——不隻是玉樓春一凜,沁紅殿中的所有人都感覺被死神瞥了一眼。

東方皓嚇得手腳並用往後爬了兩步。

“李、李門主,我不是那個意思——”

“玉某酒喝多了,一時失言,衝撞了李門主。”玉樓春也趕緊起身,“對不住,還請李門主莫要計較。”

他真想扇自己一巴掌——怎麼回事,真喝多了!李相夷是什麼身份,哪怕他要端著,甚至他偏要昭示自己坐懷不亂,席間也冇人有資格戳穿。

何況是把他定下的女人轉贈,此舉已有侮辱之意。

李相夷冷冷道:“此等鼠輩,我肯與之同席,已是給玉先生麵子。”

“既然玉先生覺得抱歉,不若將其逐出吧。”

(回看一下女宅,其實花花也有向西妃靠近的動作,隻不過定力好,回身立刻改成裝醉睡倒了。這個地方在劇本裡是李蓮花絲毫不受影響,但我覺得ee的臨場發揮更神,君子不是脫離世俗慾望,而是能夠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