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她纔是李相夷變成李蓮花的原因

“李門主可真是冤枉妾身了。”碧茶眨眨眼,“李門主的能耐,區區碧茶何足道也?不過是冇真的放在心上。”

“但李門主說的,也確實是妾身的小心思。”她眼波流轉,直視李蓮花,“江湖上都傳,是碧茶讓四顧門主李相夷變成了江湖遊醫李蓮花……妾身第一次聽時便想,若此碧茶是佳人而非毒藥,豈不是一樁美談?”

李蓮花撚了撚手指,低頭一笑。

葉姑娘說,她纔是讓李相夷變成李蓮花的人。

當初因為碧茶之毒,他不得不從李相夷變成李蓮花。

現在卻是因為有了私心和牽掛,他能做回李相夷,卻仍想做李蓮花。

“姑娘誤會了。”他展顏一笑,意有所指道:“李某改名換姓,一開始的確是因為傷重力不從心,想避開江湖紛爭。”

“但後來,隻是為我夫人。”

“我夫人喜歡兩個人遊山玩水的愜意日子,此番若非情勢所迫,李某也不會用回先前的身份。”

“姑娘原意是祝福,但恐怕……惹到我夫人。”

碧茶誇張地捂嘴“呀”了一聲,“我不知道李門主有夫人呢,不過想必李門主的夫人應該很大度,不至於跟我一個小姑娘計較?”

“不,我夫人可小氣了。”李蓮花促狹地看著她,“不僅善妒,還記仇——不止姑娘,恐怕玉先生都要遭她遷怒呢。”

他說著又瞥了玉樓春一眼。

“哈哈,李門主說笑了。”玉樓春忙打哈哈,“玉某孤陋寡聞,也未聽說李門主已有夫人……若夫人當真動怒,玉某親自上門給尊夫人賠不是便是。”

“這也怪我。”老狐狸謊話張口就來:“我夫人原是雲城葉氏的二小姐,她與孃家有些齟齬,是以我們成婚時未大張旗鼓。但既然我做回四顧門主,此事必須得再走一遍流程,所以她回家籌備親事了。”

此話一出,兩人都留意到玉樓春微微色變。

當然,席間其他人也都是一副震驚模樣,但玉樓春的表情與他們都有一些微妙不同。

葉灼低頭一想便明白過來——葉氏是藩王,城主手中有兵權,所以大熙武林盟主與葉氏女聯姻,是足以改變江湖格局的大事。

閒人的關注點都在於她的私生女身份、她曾流落青樓、她與李相夷相逢於危難、或者乾脆拿她與喬婉娩比較……

但在玩政治的人眼裡,這樁親事的分量反而比肖喬聯姻更重——

老葉城主仍然活著,葉二小姐纔是他中意的繼承人,若是她嫁了武林盟主,雙方的聘禮與陪嫁會是什麼樣呢?葉氏會押多少注在這個武林傳奇的姑爺身上?

四顧門背後有了葉氏這樣的龐然大物,想掃平萬聖道與金鴛盟不費吹灰之力,如果李相夷不再需要金陵肖家的支援,那各大世家的話語權會如何洗牌?

皇帝又會如何看待四顧門?

葉灼微微斂眸。

原來不隻是李相夷身份敏感,她自己也是。

這個問題還挺棘手的——李相夷若是以四顧門主的身份公開向雲城下聘,難保不會惹來皇帝忌憚。

皇帝能做的事太多了。

比如一紙詔書宣她入宮為妃。

畢竟葉氏當年未送她入宮選秀,本就是欺君之罪。

還好李蓮花最近忙,還未顧得上此事……她得提前籌謀。

“啊,原來傳言是真。”玉樓春反應了一會,主動舉杯遮掩,“那玉某隻能提前恭喜李門主了——祝李門主與夫人琴瑟和鳴,白頭偕老。”

李蓮花拿起桌上的酒杯回敬:“謝過玉先生。”

其他人也紛紛跟上:“祝李門主與夫人百年好合。”

“祝李門主與夫人鶼鰈情深。”

“祝李門主與夫人永結同心。”

其中陸劍池顯然十分違心,敷衍地舉著杯子:“祝李門主與夫人……長長久久。”

而東方皓笑得有些下作:“嘿嘿,祝李門主美人為伴,日日春宵。”

施文絕則樂嗬嗬祝他“鸞鳳和鳴”,放下酒杯後卻低聲嘟囔了一句:“有那麼漂亮的老婆,還來逛青樓。”

李蓮花一一舉杯回敬,坐下後偏頭對‘碧茶’傳音:果然,比江山笑那次差遠了。

那次在場的都是真正敬仰李相夷的人,也都是真心祝福他與葉姑娘。

這場麵上的恭維,實在無趣。

不過在場倒有一個真心想湊熱鬨的——那便是李一甫,他甚至主動問玉樓春借了紙筆即興作畫,提了句一字詩。

眾人都仰頭去看。

畫中是燈火通明的袖月樓,屋簷上紅綢飛揚,美人起舞,英雄倚劍——細看之下,是個“緣”字。

李蓮花用胳膊肘在桌子底下戳了戳碧茶,言下之意是:你覺得如何?

葉灼用尾指勾了勾他的衣袖,意思是:還行,意蘊倒是貼切,可惜比不上我。

當年李相夷為喬婉娩紅綢舞劍,再提本不合時宜,但十年之後喬婉娩另嫁他人,葉灼卻在故地為李相夷舞劍,所以又成了另一樁美談。

緣之一字,便是如此神奇。

既可以是“有緣無分”。

也可以是“天定的良緣也免不了波折”。

用作婚禮祝詞,確是恰當的。

玉樓春撫掌大笑,“李門主可喜歡這禮物?”

葉灼用食指叩了叩他的手背,意思是:我不喜歡。

倒不討厭祝福,但不喜歡李一甫的人——所有逛青樓的男人,她都討厭。

李蓮花乾笑兩聲道:“這還得,看我夫人喜不喜歡……我夫人不大喜歡旁人提我年少的風流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