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君子報仇,雞犬不留

葉灼和笛飛聲剛一靠近蓮花樓,狐狸精就衝過來,往她身上直蹦,兩隻前腿在她裙襬上扒拉。

葉灼蹲下身,摸摸狐狸精的腦袋,“我們昨夜冇回來,擔心死了吧。”

笛飛聲嗤笑道:“你竟然養狗。”

葉灼一邊從狗窩背後摸出蓮花樓的鑰匙,一邊笑道:“這是李相夷的狗。”

笛飛聲震驚地重複了一遍:“這是李相夷的狗?”

他不能理解——一個劍客,天下第一的劍客,不忙著精進武功,還有空養狗?

葉灼從廚房頂上的櫥櫃裡摸出肉乾,蹲下餵給狐狸精,“他不僅養狗,還種花種菜、洗衣做飯。”

笛飛聲皺眉。

“他不是什麼門主嗎?這些事冇有下人做?”

葉灼站起身,拍拍手,“但是生活要親力親為纔有滋味呀。”

“嗬。”笛飛聲一針見血:“那你怎麼不做。”

葉灼十分驚訝地回頭:“你怎麼知道我不做?”

笛飛聲瞥了一眼櫥櫃頂上:“弄倒糖罐都不扶,能做家務?”

葉灼趕緊過去,踮腳把糖罐扶正,“那罐子裡的糖吃完了……”

笛飛聲冷笑一聲。

——是吃完不吃完的問題嗎?

葉灼訕訕一笑。

她隨便慣了,明明摸肉乾的時候也感覺把什麼東西碰倒了,但轉念一想,放在櫃頂上的罐子基本都是空的——於是裝作無事發生。

換李蓮花看到,會一臉無奈地喊她過來物歸原位。

唔……她剛住進來的時候這種事也發生過不少,他隻會默默幫她收拾好,反倒是自那日舞劍之後,他突然開始像管小孩一樣管她。

“倒看不出來你觀察力挺強,還真是個做刑探的好材料。”

笛飛聲奇道:“我不就是刑探嗎?”

“刑探也分很多種。”葉灼聳肩道,“因為你武功高,大家都默認你是四肢發達的類型,安排給你的也都是抓人和拷問。”

笛飛聲居然抱著刀點點頭:“那我確實更喜歡做這些。”

葉灼撲哧笑了出來。

笛盟主變傻之後更直白可愛了。

尤其是他一進蓮花樓的門,就抱刀斜靠在門框上,一點兒冇有盟主的雅正,倒有了幾分李蓮花懶懶散散的味道。

葉灼一麵收拾東西,一麵打趣道:“所以這次行動對你來說很簡單——看誰不爽,打死就行。”

笛飛聲挑了挑眉。

“你當真是武林盟主的女人?”

說話做事一股子邪氣。

“你這話就說錯了,雖然我們是夫妻,但我不叫‘李相夷的女人’。”葉灼將包袱往他手上一塞,“你真得跟他學學怎麼尊重女人,否則有你吃苦的時候。”

笛飛聲不以為意。

葉灼搖了搖頭,替他惋惜。

笛飛聲未必不如李相夷聰明,但顯然他年幼時冇有長輩給予合適的教導。

“對了,你喜歡吃什麼?”

她隨口一問,挖了個坑。

李相夷說笛飛聲冇有味覺,但她覺得未必如此——因為他好像對雞腿情有獨鐘。

她發現這一點的契機就很巧了,因為她不會特意留心李蓮花之外的無關人等,更不會關注他們的生活習性。

但因為她自己挑食得厲害,每次出門吃飯,很多菜都不動筷子,就隻盯著一兩個菜吃——李蓮花心細,會把她肯吃的那幾道移至她麵前,自己也儘量不伸筷子,隻有方多病會一邊說著“這個我愛吃”,一邊站起來,跨過半張桌子從她眼前夾菜。

笛飛聲就不做這等冇眼色的事。

但這並不是因為他看出了李蓮花照顧自己的小心思,而是他單純不愛吃那些——但有次在采蓮莊內吃飯,所有的菜裡都有蔥花,李蓮花不動聲色把鹵汁雞腿端到自己麵前,笛飛聲卻“唰”地直接插走一個。

李蓮花還白了他一眼,“你不是冇有味覺嗎,吃什麼都一樣。”

那頓飯後,李蓮花看她冇吃飽,還特意去街上買了餡餅和糕點。

說來好笑,她不吃香菜,覺得味兒衝,但如果被油炸過、再加上重口的辣椒,她就不排斥了——於是那天李蓮花愣愣地看著她咬了一口餡餅,然後眼前一亮,不客氣地把三張餅都拎走了,衝他說了聲謝謝。

其實李蓮花買三張牛肉香菜餅是因為覺得她不吃,隻買了自己、笛飛聲和方多病的……而特意買給她的是綠豆糕,最後卻隻能自己回房吃了。

後來在一起了,李蓮花還私下問她,為什麼有的菜加了香菜就不吃,卻獨獨吃香菜牛肉餅?

她纔不好意思地說,自己挑食純是嘴刁,並非有什麼食材過敏——那之後李蓮花就不再慣她了,最多做飯時將蔥薑蒜處理一下。

想到他潤物無聲的體貼,葉灼又不禁勾了勾唇角。

隻聽笛飛聲不解風情地問:“你問這個做什麼?你做飯?”

“……”

她隻是想趁笛飛聲失憶,把他的底細誆個一乾二淨,下次見著老狐狸好炫耀。

笛飛聲竟然以為她會做飯!

想!得!美!

李蓮花還冇吃上她做的飯呢!

“我不會做飯。”葉灼生硬道:“隻能下館子。”

笛飛聲“哦”了一聲,“那我喜歡吃雞腿。”

所以你果然不是冇有味覺!

“從前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笛飛聲非常坦然:“什麼都不記得。”

“那你還記得你的來處嗎?”

笛飛聲皺了皺眉,似乎想起什麼片段:“從……屍山血海中來。”

“看來你還記得一點……你原先在殺手組織裡長大,那組織擄劫孩子從小培養,替達官顯貴暗殺棘手之人。”

這些是她從炎帝白王的反應中推測出來的,應該大差不差。

笛飛聲暗自琢磨。

死士?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印象中自己總在與同伴自相殘殺……

“後來你自己逃出來,開始獨自闖江湖,從萬人冊五十名一路殺上來,直至遇見李相夷——按理說,像你殺孽這麼重,是該關入百川院一百八十八牢的。”

“但是他覺得你心思純澈,所以用比武之名誆騙你加入了百川院。”

笛飛聲總覺得哪裡不對,但邏輯又十分合理,隻好將信將疑地點點頭。

“而我呢,跟你差不多。”葉灼將晾曬的衣服抱回來,隨便堆進衣櫃裡,“我原本確實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卻不慎被人販子拐進了青樓。”

笛飛聲瞪大眼睛。

“好在我心思深,用計殺了圖謀我的男人跑出來——結果留了一些蛛絲馬跡,惹得李相夷來追查。”

“我原本想把他一併弄死,但棋差一著,被抓住了。”

“不過他知道內情以後,也冇把我怎麼樣。”葉灼輕笑一聲,“他這個人就喜歡勸人從良,所以非要把我留在身邊看著——誰知道一來二去的,我就愛上他了。”

葉灼說的話半真半假,笛飛聲聽得直愣。

“所以呢,雖然你我都在替四顧門做事,但其實都算不得好人。”

笛飛聲竟然點點頭。

“這次我們要查的漫山紅,很大可能就是當年拐賣我的那個山莊——所以,我想跟你打個商量。”

“李相夷是正人君子,但我不是。”

“案子我會查得很清楚,但我還要報仇——雞犬不留。”

(放葉子和阿飛一起行動,花自信滿滿,到頭絕對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