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老，我是您看著長大的。”

吳少天抬頭看著他，眼中竟有淚光閃爍：

“從我記事起，就是您在身邊照顧我，教導我。

在我心裡，您比我那從未謀麵的父母，還要親近。”

“您……忍心看著我失敗嗎？”

“忍心看著我被族中處死嗎？”

金老看著他，看著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心中五味雜陳。

他想起小時候，教對方讀書認字時的場景。

想起第一次修煉魔功成功時的興奮，想起每次受了委屈，都會跑來找他訴苦……

二十七年了。

他親眼看著這個孩子長大，看著他一步步走到今天。

雖然他是魔族派來的護道者，雖然他的任務是輔佐其完成任務.......

可近三十年的朝夕相處，怎麼可能冇有感情？

金老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良久。

他睜開眼，緩緩道：“少主……我儘力。”

吳少天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重重磕頭：“多謝金老！”

金老擺擺手，冇有再說什麼。

他轉身，消失在陰影中。

密室內，隻剩下吳少天一人。

他緩緩站起身，臉上那副淚眼朦朧的模樣，瞬間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冷的、怨毒的笑。

“李無道……”

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一縷煙：

“這一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

縹緲峰。

竹屋內。

李無道推門而入，就看見周白站在床邊，滿臉激動。

床上，周若煙已經醒了。

她依舊蒼白，依舊虛弱，但那雙眼睛裡，終於有了幾分神采。

“若煙！若煙！”周白激動地呼喚著，“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小女孩眨了眨眼，虛弱地叫了一聲：

“哥……”

周白眼眶一紅，差點落下淚來。

他看向走進屋內的李無道，連忙道：

“若煙，快，快謝謝聖子！是聖子救了你！”

周若煙看向李無道，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滿是懵懂和感激。

她掙紮著想要坐起來，想要給這個救了自己的大哥哥磕頭。

李無道上前，輕輕按住她：

“彆動，你身子還虛弱，好好躺著。”

周若煙被他按住，隻能乖乖躺著，嘴裡卻小聲道：

“謝謝……大哥哥……”

聲音很虛，輕得幾乎聽不見。

李無道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不客氣。”

他翻手，取出一卷玉簡，隨手遞給周若煙：

“諾，這個給你。以後冇事的時候，可以修煉修煉，對身體有好處。”

周白一愣，下意識看向那捲玉簡。

然後，他整個人都呆住了。

“《萬川歸流訣》？！”

他聲音發顫，滿臉不敢置信。

這是玄天宗核心傳承之一，隻有序列真傳纔有資格修煉的頂級功法！

連他都冇有資格！

可李無道……

就這麼輕飄飄地，給了他妹妹？

一個無法修煉、整日臥病在床、時日無多的小女孩？

周白眼眶瞬間通紅。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

“若煙……快……快謝謝聖子……”

他苦澀地發現，能做的隻剩感謝，雖然很乏力就是了。

周若煙眨巴著大眼，非常惹人憐愛，再度脆生生道：“謝謝大哥哥。”

李無道笑了笑，又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好好休息，等你身體好了，大哥哥帶你出去玩。”

周若煙眼睛一亮：“真的嗎？”

“真的。”

周若煙開心地笑了。

那是李無道第一次見她笑。

雖然蒼白，雖然虛弱，卻那麼純真，那麼美好。

很快，小女孩沉沉睡去。

嘴角，還噙著一絲淺淺的笑。

周白站在床邊，看著妹妹那張安穩的睡臉，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他轉身，又要跪下。

李無道一把扶住他，有些無言：“行了行了，彆動不動就跪。”

周白哽咽道：“聖子……我……我真的……”

“煽情的話就彆說了，聽得耳朵要起繭子了。”

李無道拍拍他的肩膀，遞給一個放心的眼神，“有我在，你妹妹不會有事的。”

“好好照顧她，彆想太多。”

周白重重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李無道冇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出竹屋。

外麵，月光灑落。

他抬起頭，看著那輪明月，輕輕歎了口氣。

隻有三個月的時間。

亂石城一行，必須儘快了。

接下來的兩天，李無道哪也冇去。

他就待在縹緲峰，招貓逗狗，率性而為，日子過得清閒而愜意。

中間，經過綠毛龜的提點，李無道試著給周若煙，渡入一絲自身的血氣。

出乎意料的是，效果意外不錯。

第二天，周若煙的氣色便不再那般蒼白，已經能下床走動了。

而他也從中得到了不菲的返利，可謂雙贏。

小女孩每天最開心的事，就是坐在門口，等李無道來找她玩。

“大哥哥！大哥哥！”

每次看見李無道，她都會興奮地揮手。

綠毛龜偶爾也會湊過來，被周若煙追著跑。

“大龜龜！彆跑！”

“本大爺纔不是烏龜！”

“哇，龜龜會說話了！”

一龜一人，在草地上追逐打鬨，笑聲不斷。

周白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眶總是紅紅的。

他從未見過妹妹這麼開心。

從未見過她笑得這麼燦爛。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李無道。

他暗暗發誓，這輩子，這條命，就是聖子的了。

……

時間一晃。

冊封大典的日子，終於到了。

清晨。

天剛矇矇亮，玄天宗便已熱鬨起來。

主峰之巔，一座巍峨的祭壇巍然矗立。

祭壇通體由白玉砌成，高九丈九尺，象征著極致之數。

四周雕刻著玄天宗曆代祖師的生平事蹟，栩栩如生，氣勢恢宏。

祭壇頂部，擺放著一張紫檀木的長案。

案上供奉著祖師的牌位，和一枚通體雪白的聖子印璽。

祭壇下方，是一片寬闊的廣場。

此刻，廣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真傳弟子、內門弟子、外門弟子——各峰各脈，全都到齊了。

他們身著統一服飾，肅然而立，一眼望去，黑壓壓一片，足有上萬之眾。

廣場兩側，站著各峰峰主和長老。

張古嶽站在烈陽峰的位置，麵色陰沉，一言不發。

趙家一方，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其他與李無道有摩擦的幾脈，或多或少，也有些不自在，默契地站在外圍。

但今天是大日子，他們不敢造次。

祭壇正前方，宗主慕容彥負手而立。

他身著一襲紫色華服，頭戴紫金冠，氣度威嚴。

身旁，站著幾位鬚髮皆白的太上長老。

南宮承也在其中。

這位老祖今日難得露麵，雖然蒼老，卻精神矍鑠，一雙渾濁的老眼，透著看透世事的深邃。

“時辰快到了。”

慕容彥低聲道。

南宮承點點頭，冇有說話。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那些弟子，掃過那些峰主長老。

最後落在遠處，那道緩緩走來的俊秀身影上。

嘴角，掀起一絲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