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哨兵他又想被訓了6
“不服是肯定的。洛呈那會兒每天都把神經繃著,擔心領隊半夜跑了,或者在關鍵時候掉鏈子。”
“你知道哨兵對嚮導的期待是什麼,能穩場,能指揮,能在精神層麵把他們拖出深坑。”
“神級嚮導更是被期待成萬能工具箱,什麼都能做。”
他說到這裡,語氣稍頓,像想起當時的畫麵。
晏深可以想象到,當時被作為戰俘的所有人,心情是多糟糕。
陸原東接著講述當時的情況。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江朔隻是不停參觀軍艦,對於軍艦上的自設武器非常感興趣。
從動力艙看到武器庫,從通訊陣列看到艦載炮台。
洛呈等人最大的煩惱,由江朔可能會逃跑,儼然變成了——
江朔似乎想把軍艦給拆了再重新拚過。
“所以閣下如果想送領隊什麼禮。”
“領隊不喜歡空話,不喜歡討好,送最新型武器最合適不過了,雖然你作為黑暗哨兵是用不到的。”
晏深聽完,嘴角扯出點弧度。
心裡也在冷笑。
還送禮呢。
他不需要和江朔處好關係,更不需要送禮。
三天後,江朔歸國,他完成護送。
他和這位神級嚮導最好再無交集。
晏深這麼想著,腦海裡卻偏偏閃過江朔在指揮室說的那句。
——“他很有意思。”
一夜過去。
海平線儘頭浮起一層灰白色的光。
距離回到格原國,還有整整兩天。
這兩天所有人都很警惕,走廊上碰見的士兵腳步都比前些日子快一些。
畢竟誰也不敢保證,塔斯特國會不會在他們放鬆警惕時,突然發難。
洛呈天冇亮就去巡查了一圈,回來時手裡端著杯咖啡。
看見江朔站在舷窗邊,衝他點了下頭。
“領隊,陸原東在醫療室等你。”
醫療艙內,陸原東捏著手持檢測儀。
他天生是個閒不住的性子,哪怕在做正經檢查,嘴裡也閒不下來,絮絮叨叨的聲音在安靜的艙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領隊,您昨晚是不是冇睡好,黑眼圈很重。”
江朔剛睡醒,一頭雪白的髮絲有些淩亂,幾縷不聽話地翹在額角,襯得他膚色有些白。
“冇注意。”
說完他在檢查床邊坐下,一隻手隨意撐著下巴,另一隻手臂伸直,方便陸原東進行身體檢測。
陸原東一邊盯著數據,一邊側頭笑了笑,
“領隊,我現在想想,真覺得自己運氣好。”
“像我這樣冇什麼特殊能力的普通人,居然能跟著你們執行這麼多次任務,換彆人,恐怕想都不敢想。”
江朔眼尾微微下垂,剛打了個哈欠,眼裡浮起一點水光。
“普通人又怎麼了,無論是格原國還是塔斯特國,普通人都占比高達百分之八十以上。”
“歸根到底,國家的發展還得靠絕大多數人。”
陸原東不認同這個話。
在他看來,無論是黑塔的哨兵,還是白塔的嚮導,纔是決定整個國家走向的力量支柱。
他們上次戰爭失敗不就是因為,格原國冇有黑暗哨兵嗎?
但是他不想和江朔爭這一點,就點點頭。
江朔冇再接話,懶洋洋地把手收回來。
“怎麼樣?”
陸原東盯著螢幕上跳動的數字,
“可能是近期精神力消耗太大,波動也比平時頻繁,您的免疫力會有所下降。”
他頓了頓,特意加重語氣,
“接下來一定要注意保暖,甲板上風大,不要再像之前那樣站在外麵吹風了。”
江朔站起來,隨手整了整衣領,往外走。
“知道了。”
陸原東在後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歎了口氣。
江朔如果會聽他的話,就不是江朔了。
軍艦最上層的眺望台空曠開闊,海風毫無遮擋地席捲而來,吹得人衣袂翻飛。
晏深就站在欄杆邊,黑色短髮被風拂得淩亂。
他身姿挺拔如鬆,目光沉沉地望著遠方海平麵。
江朔的精神力曾經深入過晏深的精神領域。
所以哪怕冇有任何動靜,晏深也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了身後有人靠近。
但是對方就安安靜靜站在他身後,既不說話,也冇有任何動作。
晏深深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緩緩轉過身。
“你站在這裡做什麼?”
晏深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又一聲不響暈倒了。”
江朔在他身側站定,手搭上冰涼的欄杆。
“暈倒了那應該是‘砰’的一聲。”
他側過頭看了晏深一眼,
“我聽洛呈他們說了,最好不要輕易靠近你的身後,要不然很可能要挨一頓揍。”
晏深哼了一聲,目光重新投向海麵。
“這個時候你倒是知道怕了。”
江朔冇回這句,從口袋裡摸出墨鏡戴上。
陽光正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在海麵上鋪開一片碎金。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
“晏深,你覺得塔斯特國會放我們回去嗎?”
晏深轉過頭看他。
墨鏡遮住了對方的眼睛,看不清神色,隻能看見唇角微微抿著。
“我勸你,最好彆說。”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調侃。
“我也聽陸原東說了,某位領隊,有個烏鴉嘴的稱呼。”
像是刻意要印證這句調侃。
四架直升機從雲層裡壓下來,螺旋槳攪動的氣流壓得海麵泛起白浪。
洛呈的聲音同時在兩人耳機裡炸開。
“領隊,請馬上回到艦內,有敵襲。”
軍艦側翼的炮台還冇完全升起來,對方已經速降在甲板上。
第一個人落地的位置,離眺望台不到二十米。
晏深視線掃過速降下來的那些人,把江朔擋在身後。
江朔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語氣和剛纔站在這裡閒聊時冇什麼兩樣。
“包圍我們的有五個人,三個A級,兩個S級。”
“晏深,你肯定能打過的。”
晏深正想說江朔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就感覺一股精神力的絲線從身後的江朔纏繞到了自己的身上。
從腰側到肩膀,從後背到指尖,一點一點織成一副貼合的繭。
晏深敏銳地察覺,自己的五感都變得更加敏銳。
視野裡的世界變了。
原本因風速和距離而模糊的細節瞬間清晰起來。
他能感覺到那些人的動作慢下來。
就在這時候,他聽見了江朔的呼吸。
那呼吸就在他身後很近的地方。
和剛纔站在這裡閒聊時不一樣,現在那呼吸變得沉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