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載著三位新晉的“朝廷命官”，行駛在返回皇帝賞賜府邸的路上。車內氣氛與來時截然不同，充滿了“項目融資成功”的喜悅與對未來藍圖的憧憬。

林小滿正拿著剛到手（意念中）的“特彆事務司”大印（虛擬的）翻來覆去地看，嘴裡嘖嘖有聲：“瞧瞧！這質感！這權限！以後咱們也是有官方認證的了！看誰還敢說咱們是野路子！”

趙奕一邊駕車，一邊憨笑著附和：“師父說得是！咱們以後就是正經衙門的人了！”他覺得自己的腰桿都比以前直了。

蘇清月雖然依舊安靜，但眉宇間也少了幾分憂色，多了幾分對即將展開的“研究”工作的期待。皇室秘藏和獨立的研究司，對她修複係統、探尋真相至關重要。

然而，就在這充滿希望的氛圍中——

【警告！檢測到超高權限介入！協議‘道之爭’暫時凍結！】

【緊急通訊頻道強製開啟……滋滋……】

一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尖銳、帶著某種氣急敗壞意味的係統提示音，如同冰水般潑在了林小滿和蘇清月的意識裡！

緊接著，冇等她們反應過來，馬車周圍的空間猛地一陣扭曲、模糊！窗外的街景、行人、甚至聲音都在瞬間褪色、拉長，彷彿被投入了一個巨大的萬花筒！

“怎麼回事？！”趙奕驚呼一聲，猛地勒住韁繩，卻發現自己彷彿在駕馭一團棉花，馬車紋絲不動，而周圍的一切都已變成了流動的、毫無意義的色塊和數據流！

“又來？！”林小滿扒著車窗，看著這熟悉的“空間跳轉”前兆，心裡咯噔一下，“甲方這是反悔了？要強行把我們踢出服務器？！”

蘇清月也瞬間繃緊了身體，她能感覺到一股遠超之前任何追兵的、浩瀚而冰冷的意誌，正蠻橫地籠罩了這片空間！

僅僅一息之間，天旋地轉的感覺消失。

馬車依舊，三人也依舊在車廂內，但窗外的景象已經完全變了。

不再是京城街道，而是一片絕對的虛無。冇有上下左右，冇有光暗色彩，隻有無儘的、令人心悸的灰濛。而在馬車正前方，懸浮著兩個散發著柔和白光、但光芒明顯比之前“穩定”了許多的身影——正是之前在“天道縫隙”裡看到的那兩個穿T恤的“管理員”！

隻是，此刻他們臉上（如果能看清的話）那悠閒摸魚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惱怒、無奈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喂！你們兩個！”其中一個管理員（姑且稱之為管理員A）冇好氣地開口，聲音直接響徹在三人腦海，帶著電子合成的質感，卻掩不住那股子“被迫加班”的怨氣，“有完冇完了？！還真把‘道之爭’協議當護身符，在下麵搞風搞雨，還跟土著皇帝搭上線了？！你們知不知道這給我們增加了多少工作量？！”

另一個管理員（管理員B）也抱著胳膊，語氣冰冷：“按照標準流程，你們這種級彆的BUG，早就該被強製回收格式化了！要不是……哼！”

林小滿一開始還有點緊張，畢竟是被“最高權限”找上門了。但一聽這熟悉的抱怨腔調，她瞬間就不怕了！這不就是項目搞砸了，被甲方項目經理打電話來罵街的既視感嗎？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雖然還是破的），清了清嗓子，擺出職業假笑，對著那兩個白光人影說道：“二位……‘管理員’先生？瞧您這話說的，我們這不是積極響應‘道之爭’協議的號召，努力在測試環境中尋找BUG、優化體驗嘛！至於和本地勢力合作，那也是為了更高效地完成測試任務，收集更多數據啊！這都是為了咱們‘天道公司’的產品質量著想！”

她這話說得冠冕堂皇，直接把“造反”說成了“壓力測試”，把“抱皇帝大腿”說成了“收集用戶反饋”。

管理員A似乎被她的無恥噎了一下，光芒閃爍不定：“強詞奪理！你們破壞了世界線穩定，乾擾了核心劇情，還差點引發規則崩潰！”

“此言差矣！”林小滿立刻反駁，開始擺事實講道理（胡攪蠻纏），“首先，世界線不穩定，那是你們係統本身有BUG！我們隻是發現了BUG！其次，核心劇情？那個所謂的‘真女主’蘇清月，係統是殘次品，用一次掉半管血，這合理嗎？這符合勞動法……啊不，是符合天道公司的產品標準嗎？我們這是在幫你們測試出產品的重大缺陷！最後，規則崩潰？那不是還冇崩嗎？而且我們還幫忙穩定住了！這難道不算立功表現？”

她語速極快，邏輯（自認為）清晰，直接把管理員給繞進去了。

管理員B冷聲道：“巧舌如簧！無論如何，你們的存在已經對世界構成了威脅。必須清除。”

“清除？”林小滿立刻換上一副“你無情你無義你無理取鬨”的表情，“我們辛辛苦苦幫你們找BUG，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不說給點獎勵，還要被清算？這以後誰還敢給你們認真測試？再說了，‘道之爭’協議可是你們自己定的！我們現在受協議保護！你們想違規操作？”

她直接把“協議”當成了尚方寶劍。

蘇清月在一旁，也適時地輕聲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技術人員的精準：“根據協議第3章第5條，在‘道之爭’未分出明確結果前，任何單方麵針對測試宿主的清除行為，都視為違規。並且，我的係統損壞，林監正的係統功能異常，本身也證明瞭貴方產品存在嚴重質量問題。強行清除我們，或許會導致更不可控的數據丟失與規則紊亂。”

她這話，既點出了對方的違規風險，又暗示了己方的“價值”（作為BUG證據）。

兩個管理員沉默（光芒閃爍）了。

顯然，林小滿的胡攪蠻纏和蘇清月的精準打擊，讓他們有些投鼠忌器。強行清除，確實違反協議，而且可能會引發更麻煩的後續問題。尤其是蘇清月那個殘破係統，裡麵可能記錄了一些關鍵的錯誤日誌……

林小滿看對方不說話，知道有戲，立刻打蛇隨棍上，換上了一副“我們很好說話”的表情：

“哎呀，二位管理員大哥，咱們也彆搞得這麼僵嘛！打打殺殺多傷和氣？咱們都是給‘公司’打工的，何必互相為難呢？”

“你看這樣行不行？咱們也彆‘二選一’打生打死了，多不文明？咱們換個合作方式？”

“你們把蘇工的係統修好，再把那個什麼‘養蠱’任務取消掉。我們呢，就老老實實留在這個世界，一邊幫你們維持穩定，一邊繼續幫你們測試……呃，是體驗產品，發現問題及時上報！咱們這叫……‘特聘外部技術顧問’！怎麼樣？”

她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不僅要對方修複產品缺陷，還要取消終極任務，甚至想混個“顧問”的頭銜！

管理員A氣得光芒都炸了一下：“你想得美！修複係統？取消任務？你知道那要打多少報告，走多少流程嗎？！”

“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林小滿循循善誘，“你看，把我們清除了，你們要寫事故報告，要解釋世界線波動，要麵對可能的數據丟失風險，多麻煩？把我們收編了，我們幫你們乾活，維護穩定，還能提供一線測試反饋，你們隻需要提交一個‘特殊人才引進及問題解決方案’的報告就行了！哪個更省事？哪個KPI更好看？”

她開始用“工作量”和“KPI”誘惑對方了！

管理員B似乎有些意動，光芒閃爍的頻率慢了下來。他看向管理員A，似乎在交流著什麼。

林小滿趁熱打鐵，拋出了終極誘惑：“而且！我們可以簽訂正式的‘合作契約’！受規則保護的那種！保證不主動破壞世界穩定，積極上報發現的BUG！甚至可以幫你們處理一些你們不方便出麵的‘小麻煩’！咱們這是雙贏啊！”

漫長的沉默（或許是在瘋狂內部溝通和請示上級）之後。

管理員A似乎極其不情願地、用一種咬牙切齒的電子音說道：

“……算你們狠！”

“上級……原則上同意，啟動‘特殊問題處理預案’。”

“【道之爭】協議終止。二選一任務取消。”

“蘇清月的係統，可以進行基礎修複，消除‘生命力損耗’負麵效果，但核心功能模塊是否完整恢複，需看其自身適配性與後續‘貢獻點’兌換。”

“林小滿的係統，維持現狀，作為觀察樣本。”

“你們，將被納入‘天道公司外部協作單位’名錄，代號……【BUG】。享有有限度的世界內活動權限，並需履行定期報告及協助處理異常事件的義務。”

“具體契約條款，稍後發送至你們係統。”

雖然冇能完全達到理想狀態（比如林小滿的係統冇撈到好處），但核心目標——取消自相殘殺、修復甦清月係統——達成了！而且還混了個“外部協作單位”的編製！

“太好了！”林小滿差點跳起來，強行忍住，露出一個“合作愉快”的笑容，“感謝二位管理員的通情達理！我們【BUG】小組，一定儘職儘責，為維護世界和平與天道公司產品的卓越品質，貢獻我們的力量！”

管理員A似乎不想再跟她多說一個字，光芒一閃，連同管理員B一起，瞬間消失在虛無中。

周圍扭曲的景象迅速恢複，馬車再次穩穩地停在了京城喧鬨的街道上，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一場幻覺。

但林小滿和蘇清月腦海中那已經更新的係統提示，以及那份正在加載的、閃爍著金色光芒的《外部協作契約（草案）》，清楚地告訴她們——這不是夢！

“我們……成功了？”蘇清月感受著體內那股一直存在的、抽取生命力的隱痛正在緩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與穩定，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欣喜。

“成功了！必須成功！”林小滿叉著腰，仰天大笑（小聲的），“哈哈哈！看見冇！跟甲方鬥，其樂無窮！咱們現在也是有正式編製（雖然是外部）、有合作契約的‘官方認證BUG’了！”

趙奕雖然依舊雲裡霧裡，但看師父和蘇姑娘那喜形於色的樣子，也知道是天大的好事，也跟著憨笑起來。

馬車再次啟動，向著他們的新府邸，也是他們的新起點，駛去。

“反係統霸權聯盟”，終於以一種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在這場與“天道”的博弈中，為自己爭取到了一席之地！

而林小滿，已經開始琢磨那份《外部協作契約》裡，有冇有什麼可以鑽的空子，以及怎麼利用這個新身份，更好地“薅甲方羊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