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宮門，午後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驅散了皇宮內那股沉凝威嚴的氣息。林小滿深吸一口自由的空氣，感覺每個毛孔都在歡呼。編製有了，經費有了，獨立辦公室（大宅子）也有了！這簡直就是夢幻開局！

然而，她膨脹的快樂隻持續了不到三秒，就被現實拉了回來。

“等等！”她猛地停下腳步，臉上那“升職加薪走上人生巔峰”的傻笑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差點被老闆忽悠了”的精明表情，“不對啊！陛下這聖旨，聽著是給了咱們天大的恩典，又是官位又是房子的，可仔細一想……這分明是空手套白狼啊！”

蘇清月疑惑地看向她。趙奕也撓了撓頭：“師父，陛下賜官賜府，乃是莫大榮寵，何來……空手套白狼之說？”

“榮寵？那是畫餅！”林小滿叉著腰，開始給兩位“職場小白”分析，“你們想啊，咱們這‘特彆事務司’，聽著權力不小，直奏皇帝，臨機專斷。可人呢？錢呢？規章製度呢？全讓咱們‘自行擬定’！這不就是典型的‘我給你個項目經理的頭銜，你自己去拉團隊、找資金、定流程，乾出成績是我的，乾出問題你背鍋’嗎？”

她這麼一說，蘇清月和趙奕都愣住了，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個道理？陛下隻給了名分和空頭權力，具體的資源和支援，一概冇提！

“而且！”林小滿伸出食指，繼續剖析，“陛下讓咱們盯著‘天象異動’、‘規則紊亂’，還有人間那些妖邪詭事。這不就是讓咱們拿著賣白菜的錢，操著賣白粉的心嗎？對付太子和玄陰子這種級彆的‘項目’，咱們差點把命都搭進去！以後要是再來幾個更猛的，就靠咱們三個光桿司令？這不合理！”

蘇清月微微頷首，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瞭然：“林……監正所言有理。陛下意在用我等之力，應對非常之事，卻未給予相匹配之資源。此非長久合作之道。”

趙奕也反應過來，憤憤道：“師父說得對！不能讓陛下……呃，不能讓甲方這麼糊弄過去！”

“冇錯！”林小滿一拍大腿，眼神堅定，“咱們得主動出擊，把合作條件談清楚！不能光讓馬兒跑，不給馬兒草！現在咱們手裡有技術（太極和權限），有項目（修複BUG），還有‘總部特派’（自封的）光環，正是談條件的好時機！”

她眼珠一轉，臉上露出了那種準備去跟投資人進行Pre-A輪談判的創業者特有的、混合著自信與狡黠的笑容。

“走！回去！”她大手一揮，轉身又朝著宮門走去。

“啊？師父，還回去？”趙奕有點懵。

“當然回去！”林小滿理直氣壯，“剛纔那是接受任命，現在是回去進行‘項目可行性研討及資源申請’！性質不一樣！”

蘇清月看著林小滿那鬥誌昂揚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但也跟了上去。她知道，在爭取利益方麵，林小滿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銳和……厚臉皮。

守衛宮門的侍衛看到這三位剛出去冇多久又折返回來，而且領頭的那個女官（林小滿）臉上還帶著一種“我要去找陛下聊聊人生理想”的表情，都有些錯愕，但礙於他們剛剛受封，也不敢阻攔，隻能恭敬地放行。

養心殿偏殿內，皇帝剛端起茶杯，還冇來得及喝一口，就聽到內侍稟報：“陛下，林監正、蘇司辰、趙都尉求見。”

皇帝的手頓住了，眉頭微挑。這麼快就回來了？是府邸不滿意？還是……他放下茶杯，淡淡道：“宣。”

三人再次進入偏殿。

皇帝看著去而複返的林小滿，發現她臉上冇有了剛纔那種“傻樂嗬”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認真的、甚至帶著點“咱們得好好算算賬”的神氣。

“林愛卿去而複返，所為何事？”皇帝不動聲色地問道。

林小滿上前一步，行了個禮，然後抬起頭，目光坦然（自認為）地看向皇帝，開始了她的“陳情”：

“回陛下！臣等蒙陛下天恩，授以官職，賜以府邸，感激涕零，無以為報！”

先戴高帽，這是談判的基本技巧。

“然，”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痛”起來，“臣等受命組建‘特彆事務司’，專司應對‘非常之事’。此等事務，往往涉及天地規則、妖邪詭術，凶險異常，遠超尋常案件。”

她開始列舉困難，誇大風險：

“陛下試想，今日一太子、一妖道，便已攪得京城天翻地覆，臣等亦是九死一生，方得僥倖破局。若日後，再有比太子權勢更盛、比玄陰子道行更深之敵潛伏暗處，覬覦社稷，以我司如今之狀況——無可靠人手、無充足經費、無情報網絡、無應急資源——如之奈何？豈非如同以卵擊石，徒令忠臣喋血，更誤了陛下社稷大事？”

她這話說得情真意切，把自己放在了“忠臣”和“弱者”的位置上。

皇帝聽著，手指輕輕敲擊桌麵，冇有打斷。他知道，重點要來了。

果然，林小滿圖窮匕見，開始提條件了：

“故而，臣鬥膽，懇請陛下，為我‘特彆事務司’，特批以下幾項‘基礎運營保障’！”

她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人事權！我司招募人員，需不拘一格，無論出身、性彆、過往經曆（隻要不是十惡不赦），但憑能力與忠誠！錄用、考覈、升遷、罷黜，皆由我司內部裁定，吏部及相關部門不得乾涉！此為‘用人不疑’！”

再伸出第二根：

“第二，財政權！我司辦案，所需耗費巨大，諸如陣法材料、丹藥補給、情報購買、特殊裝備研製、人員撫卹等等，皆非小數目。懇請陛下準許我司經費獨立覈算，設立專項賬戶，由內帑直接撥付，並可根據實際情況，實報實銷！此為‘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接著是第三根：

“第三，情報優先權！我司需有權調閱朝廷各部、各地方呈送的一切機密與非機密檔案、卷宗！有權要求各地官府、駐軍予以情報配合！凡涉及‘非常之事’線索，我司擁有最高優先級！此為‘知己知彼’！”

然後是第四根：

“第四，行動豁免權！我司辦案，過程或非常規，手段或……略顯別緻。隻要最終結果有利於社稷安定，過程中若有無心之失，或對某些……不識時務、阻撓辦案之人造成些許‘不便’，懇請陛下予以諒解，不予追究！此為‘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最後，她收起手指，總結陳詞，語氣鏗鏘：

“陛下！非是臣等貪權戀勢，實乃職責所在，不得不未雨綢繆！唯有陛下給予我司充分的信任與支援，我司方能放開手腳，真正為陛下分憂，為這天下，掃除奸佞，滌盪妖氛，維護規則之穩定！”

這一番話，條理清晰，邏輯嚴密（自認為），既表明瞭困難，又提出瞭解決方案，最後還上升到了“維護世界和平”的高度。聽得一旁的趙奕是熱血沸騰，隻覺得師父字字珠璣，深謀遠慮！連蘇清月也不由得暗自點頭，林小滿提出的這幾條，確實切中了要害。

皇帝沉默著，深邃的目光落在林小滿身上，彷彿要將她看穿。

林小滿心裡也在打鼓，她知道這些條件有些苛刻，尤其是人事權和財政獨立，幾乎等於國中之國。但她必須爭取！隻有掌握了核心資源，她們才能真正自主地去尋找和修複“天道BUG”，而不是淪為皇帝手中一把隨時可能被捨棄的刀。

良久，皇帝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林愛卿……所慮，倒也周全。”

“隻是，你這幾條……權限是否過大？若你司以此權柄，行不軌之事，又當如何？”

來了！質疑和製衡來了！

林小滿早有準備，立刻躬身道：“陛下明鑒！臣等之心，天地可表！若陛下仍有疑慮，可派一心腹之人，入我司擔任‘監察使’，隻負責監督記錄，不參與具體決策與行動。我司所有重大行動及經費支出，皆向陛下單獨呈報！如此，既可全陛下知悉之權，亦可不掣肘我司辦案之效！”

她主動提出了接受監督，以退為進。

皇帝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似乎冇想到林小滿會主動提出接受監督。他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最終，做出了決斷：

“準。”

“你所請四項，朕……原則上皆準。”

“監察使之職，由朕親自指派。”

“林小滿，蘇清月，望你二人……好自為之，勿負朕望。”

成了！

林小滿心中狂喜，但臉上還是努力保持著“臣必當鞠躬儘瘁”的嚴肅表情，與蘇清月、趙奕一同躬身：

“臣等，領旨！謝陛下隆恩！”

這一次走出宮門，林小滿的腳步是真正輕快了。

談判成功！核心資源到手！

“反係統霸權聯盟”的“人間分部”——特彆事務司，終於不再是空架子，而是擁有了實打實的權力和資源！

接下來，就是大展拳腳，一邊應付皇帝和各方勢力，一邊暗中尋找那個真正的目標——“核心天道BU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