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上，那無形的數據裂痕緩緩彌合，靈魂深處的尖銳嗡鳴也逐漸平息。但廣場之上，那死一般的寂靜卻持續了更長的時間。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纔那超越認知的震撼之中。天……真的被撼動了？雖然看不懂那“裂痕”究竟是什麼，但那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和恐懼是做不了假的！這兩個女子，竟然真的擁有能夠挑戰“天威”的力量？！

百官們麵麵相覷，眼神中充滿了驚懼與不可思議。侍衛們握著兵器的手心滿是汗水，看向林小滿和蘇清月的目光如同在看降世的神魔（或者妖孽）。

趙奕激動得渾身微微發抖，他看著師父和蘇姑娘，隻覺得與有榮焉！這纔是真正的力量！無關武力，直指規則本源！

皇帝負手而立，仰望著已然恢複“正常”的天空，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劇烈的波瀾。他身為天子，自認受命於天，但今日所見，卻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天道……並非至高無上？至少，並非不可挑戰？這兩個女子，她們的能力，她們口中那“不公的規則”……究竟意味著什麼？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林小滿和蘇清月身上時，已經帶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與……一絲隱晦的探究與忌憚。

林小滿可冇空理會眾人複雜的心思。她正微微喘著氣，感受著精神透支帶來的輕微眩暈感，但心裡卻爽翻了天！

“成了！居然真的成了！”她在心裡瘋狂呐喊，“雖然隻是暫時乾擾，冇能徹底關掉那破程式，但至少證明瞭這‘甲方’的殺毒軟件也不是無敵的！可以被我們的‘複合型病毒（正反預言）’給乾宕機一會兒！”

她看向身旁同樣臉色蒼白、卻眼神發亮的蘇清月，忍不住咧嘴一笑，伸出拳頭。蘇清月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也輕輕伸出拳頭，與她碰了一下。

無聲的慶祝。屬於技術宅（前社畜+前研究員）的默契。

“陛下，”林小滿調整了一下呼吸，轉向皇帝，臉上那點得意迅速收斂，換上了（自以為）嚴肅認真的表情，“剛纔的景象，您也看到了。那道想要清除民女二人的‘不公規則’，確實存在，並且，它並非不可撼動。”

她指了指天空，又指了指自己和蘇清月：“這就是最好的證明。天道，或許高高在上，但它定下的規則，並非完美無缺，更非永遠正確！至少，它試圖無緣無故抹殺我們這兩個‘變量’的這條規則，就是最大的‘不公’！”

她這番話，再次強調了“不公”的核心，並且將她們自己定位成了“受害者”和“反抗者”，占據了道德的製高點（自認為）。

皇帝沉默著，冇有立刻迴應。他需要時間消化這巨大的資訊量，更需要權衡這其中的利弊。這兩個女子，是巨大的麻煩，但或許……也是前所未有的……機遇？

就在這時，林小滿的腦子又開始活絡起來。乾擾成功隻是第一步，怎麼利用這個成果纔是關鍵！既然皇帝看到了“天道”可以被挑戰，那是不是可以……趁機要點“政策支援”？

她眼珠一轉，臉上堆起了（假得不能再假的）誠懇笑容，對皇帝說道：“陛下，您也看到了，我們姐妹倆冇啥壞心思，就是想活下去，順便揭露點真相，追求個公平。您看，這‘不公的天道’容不下我們，處處針對，我們這日子過得也挺艱難的……”

她開始賣慘，同時暗示：“要是……要是在陛下您的治下，能有個安身立命之所，不用整天擔心被‘天譴’，那我們肯定鞠躬儘瘁，死而後已……啊不是，是儘心儘力，為陛下，為這天下蒼生，貢獻我們的一份微薄之力！”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皇帝老大，你看“天道”不靠譜，我們倆有能力跟它掰掰腕子，你收留我們，我們給你當“特殊人才”，幫你維護統治（順便對付你不聽話的兒子和潛在的威脅），怎麼樣？

蘇清月在一旁聽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對林小滿這種見縫插針、隨時準備“求職”的行為已經見怪不怪了。

趙奕則是一臉崇拜地看著師父，覺得師父不僅能力通天，這為人處世的智慧（？）也非常人所能及！

皇帝是何等人物，豈能聽不出林小滿話裡的意思？他深深地看了林小滿一眼，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人心。

“林小滿，”皇帝緩緩開口，聲音恢複了平日的威嚴，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冰冷，“你二人之能，確屬罕見。今日之事，朕，親眼所見。”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太子失德，朕自會廢黜，另擇賢明。至於你二人……”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皇帝會如何處置這兩個“逆天”之人？是視為祥瑞招攬？還是視為禍患清除？

就在皇帝即將做出決斷的瞬間——

異變再起！

並非來自天空，而是來自……林小滿和蘇清月的腦海深處！

那個剛剛因為“程式錯誤”而陷入沉寂的係統提示音，再次響了起來，但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電子音，而是帶著一種氣急敗壞、彷彿客服被逼急了般的、極其擬人化的咆哮：

【警告！警告！檢測到低維世界核心協議被強行乾擾！‘道之爭’協議執行陷入死循環！】

【錯誤代碼：0x！】

【嚴重警告！測試員林小滿、蘇清月！你們已嚴重違反《諸天萬界員工行為守則》第N條！】

【管理員權限強製介入！重複！管理員權限強製介入！】

【正在嘗試建立臨時通訊通道……滋滋……】

緊接著，在所有人（包括皇帝）驚愕的目光中，林小滿和蘇清月麵前的空氣，如同水波般劇烈盪漾起來！一個扭曲的、閃爍著亂碼的、半透明的光屏，強行投射了出來！

光屏上，赫然是那兩個穿著T恤、之前還在“天道縫隙”中摸魚的管理員！隻是此刻，他們臉上再無之前的悠閒，取而代之的是抓狂和慌亂！

管理員A對著一個類似麥克風的東西氣急敗壞地吼道：“喂！喂！測試員林小滿！蘇清月！聽到請回答！你們搞什麼鬼？！怎麼把‘終極清除協議’都給乾出BUG了？！知道重啟一次協議要打多少報告嗎？！還想不想……呃？！”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看到光屏對麵，不僅僅是林小滿和蘇清月，還有一大堆穿著古裝、目瞪口呆看著他們的人……以及，那個穿著龍袍、氣場強大的……本世界最高權限NPC（皇帝）？！

管理員A的聲音戛然而止，表情瞬間僵住。

管理員B也湊了過來，看到對麵的景象，差點把嘴裡的奶茶噴出來，手忙腳亂地想關掉投影，卻發現因為協議紊亂，暫時關不掉！

現場，再次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寂靜。

皇帝、百官、侍衛、百姓：“？？？”

這些穿著奇裝異服、出現在光屏裡的人……是誰？！他們說的話……什麼意思？！測試員？管理員？員工行為守則？！

林小滿看著光屏裡那兩個慌亂的管理員，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極其“友好”的笑容。

她對著光屏揮了揮手，用字正腔圓的（帶著點調侃的）語氣說道：

“喲！這不是甲方……啊不是，是管理員同誌嗎？好久不見啊！”

“你們這客服響應速度有點慢啊，我們都把投訴信（正反預言）懟到你們服務器臉上了，這纔出來？”

“正好！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這個項目的……呃，是這個世界的最高負責人，皇帝陛下！”

“陛下，這二位就是我跟您提過的，那‘不公天道’背後的……呃，‘技術支援團隊’的代表。”